跨越太平洋的航程已經過半,頭等艙內的光線被調得極其昏暗,只有幾盞閱讀燈發出微弱的暖橘色光芒。
然而,在梁贇的半封閉包廂裡,氣氛卻比加州的陽光還要炙熱。
“不對,這段Bass的下潛還不夠!”
田小娟整個人幾乎都快爬到梁贇身上了,手裡攥著一支電容筆,在平板電腦的音軌圖上瘋狂塗抹。她那頭長髮此時略顯凌亂,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創作慾望。
“我說寶貝,你冷靜點……”
梁贇被她逼到了座椅的一角,後背死死貼著艙壁,呼吸間全是田小娟身上那股子霸道的香水味。
“我已經加了三個分貝的低頻補償了,再加的話,泰妍怒那的音色就會被吃掉的。咱們得講究平衡,懂嗎?平衡!”
“平衡個屁!在美國這種地方,就是要炸!要那種把心臟都要跳出來的震動感!”
田小娟猛地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直勾勾地盯著梁贇。
兩人離得太近了,近到梁贇能清晰地看到她長睫毛的顫動,近到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
那種關於音樂的爭論,在這一瞬間突然發生了某種質變。
田小娟看著梁贇那張因為熬夜而略顯頹廢、卻又在討論專業問題時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臉,心裡的那股子邪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梁贇,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對?”
田小娟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種危險的沙啞。
“我哪敢啊……”
梁贇剛想辯解,結果下一秒,田小娟直接把平板電腦往旁邊一扔,兩隻手死死扣住梁贇的肩膀,整個人直接壓了上來。
“唔——!”
梁贇的抗議被田小娟那帶著侵略性的吻直接堵回了喉嚨裡。
田小娟的吻和她的音樂風格一模一樣,直接、不講道理,帶著一種要把梁贇整個人都吞下去的狠勁兒。
梁贇腦子裡“嗡”的一聲,原本還想維持的專業形象直接繃不住了。他那雙本該去調整音軌的手,不自覺地環上了田小娟那截纖細卻充滿了爆發力的腰肢。
兩人在寬大的頭等艙座椅上糾纏在一起,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要不是那條該死的為了飛行安全而緊緊扣住的航空安全帶限制了發揮,這會兒頭等艙恐怕就要上演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全武行”了。
“刺啦——”
那是梁贇襯衫釦子被扯開的聲音。
“田小娟……你在飛機上……瘋了吧……”
梁贇在換氣的間隙,聲音破碎地低吼著。
“那也是被你逼瘋的!”
田小娟眼神迷離,手指在梁贇的鎖骨上狠狠掐了一下。
就在兩人即將突破最後一道防線的時候,包廂的拉門被“砰”的一聲拉開了。
“田小娟!我都說了在飛機上親起來像話嗎!!”
金泰妍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副降噪耳機,眼神清冷得像是能掉冰渣子。
“就算你們不睡覺,也要考慮一下後排正在倒時差的人吧?那種‘咯吱咯吱’的聲音,真的很影響心情。”
“Wow,我的媽呀!”
黃美英從金泰妍身後探出頭來,看著衣衫凌亂、正尷尬地試圖推開彼此的兩人,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小娟啊,雖然我知道加州的陽光很誘人,但咱們現在還在萬米高空呢。你這野戰的傾向是不是稍微有點太超前了?不對,現在這應該叫空戰?”
“怒那……聽我解釋……”
梁贇滿頭大汗地整理著被扯歪的衣領,社死現場莫過於此。
“解釋甚麼呀?解釋你們是怎麼在討論編曲的時候討論到生理結構的?”
黃美英走上前,像拎小貓一樣,一把揪住田小娟的後領,把她從梁贇身上撕了下來。
“從現在開始到落地為止,田小娟,你被隔離了。去,坐到泰妍旁邊去,不許再靠近梁贇半步。”
“我不!我還沒說完呢!”
田小娟猶自掙扎著,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眼神卻還死死盯著梁贇,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閉嘴吧你!”
金泰妍無力地嘆了口氣,直接把耳機扣在了田小娟頭上。
“你呀,你也給我消停點。再讓我聽到甚麼奇怪的聲音,我就把你從緊急出口扔下去。”
“是……怒那……”
梁贇縮在椅子裡,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欲哭無淚。
……
洛杉磯國際機場。
梁贇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跟在METIS的大部隊後面,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海關出口。
他原本以為,作為一個常年混跡在幕後的製作人,即便是在歐美市場小有名氣,也不至於引起太大的騷動。
但他顯然低估了“Prod. by L.Y”這五個字在如今全球樂壇的含金量。
“譁——!!!!!!!”
當梁贇踏出接機大廳的一瞬間,一陣幾乎要掀翻航站樓頂棚的歡呼聲,如同海嘯一般撲面而來。
梁贇整個人都懵了,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無數金髮碧眼的美國少年少女,手裡舉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燈牌和海報。
上面不僅有METIS成員的照片,竟然還有大量梁贇抱著吉他在舞臺上solo的照片。
“L.Y!L.Y!L.Y!L.Y!”
那種有節奏的、整齊劃一的呼喊聲,震得梁贇耳膜生疼。
“我草……”
梁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在了後面的王嘉爾身上。
“嘉爾,這……這是接咱們的?還是哪位好萊塢巨星迴國了?”
“哥們兒,你對自己的人氣是不是有甚麼誤解?”
王嘉爾戴上墨鏡,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笑,對著人群揮了揮手,引發了更大規模的尖叫。
“你現在在Billboard上可是有三首前十作品的頂級製作人!在美國人眼裡,你就是那個‘來自東方的音樂魔法師’。懂嗎?魔法師!”
“Hey!Liang!”
一個身材火辣、穿著超短褲的美國妹子,拼命擠到圍欄邊,手裡舉著一張梁贇在《小丑》舞臺上的特寫,尖叫著喊道:
“I love your guitar solo!Marry me!Please!”
“她說甚麼?”
梁贇愣愣地轉過頭看向黃美英。
“她說她想讓你給她寫首歌,順便跟你領個證。”
黃美英調皮地眨了眨眼。
“歡迎來到洛杉磯,寶貝。在這裡,你不再是那個躲在錄音室裡的小可憐,你是王。”
“領證?領甚麼證????”
梁贇看著面前這瘋狂的景象,看著那些狂熱的眼神。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幾年在南韓娛樂圈的摸爬滾打,在那些深夜裡的反覆修改和推敲,終於在這一刻跨越了語言和國界,得到了最直接、最狂熱的回饋。
“寶貝,別發呆了。”
裴珠泫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這一動作,瞬間引燃了現場所有媒體的閃光燈。
“咔嚓咔嚓咔嚓!”
白色的強光晃得梁贇幾乎睜不開眼。
“走吧,我們的戰場不在這裡。”
裴珠泫微微一笑,那份從容與優雅,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喧囂。
梁贇深吸了一口氣,加州那乾燥而充滿了機遇的空氣灌入肺部。
他挺直了脊樑,雖然腰還有點酸(被田小娟掐的),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行吧。”
梁贇對著人群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扁卻又充滿了魅力的微笑。
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擁下,這支星光熠熠的隊伍,浩浩蕩蕩地穿過接機大廳。
……
梁贇坐上那輛加長版的林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棕櫚樹。
“嘉爾,咱們第一場排練是甚麼時候?”
“下午三點,樸振英社長已經在場地等著了。”
“得嘞。”
梁贇閉上眼,腦子裡開始飛速構建下午的編曲方案。
而坐在他旁邊的田小娟,此時正氣鼓鼓地盯著他,顯然還沒從剛才被“隔離”的憤怒中緩過勁來。
“梁贇。”
田小娟小聲開口。
“幹嘛?”
“剛才那個美國妞兒說讓你娶她,你居然還對她笑了?”
“……娶她???不是說領證……哦結婚證啊?!”
“我不管!晚上排練完了,你得給我單獨留出兩個小時!”
“幹嘛?討論音樂?”
“……對!就討論‘音樂’!”
“……”
梁贇默默地往窗邊挪了挪。
美國,果然是個危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