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機場的清晨，空氣中還帶著一絲鹹溼的海風味道。
梁贇此時正縮在候機室最角落的沙發裡，鼻樑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他手裡捧著一杯冰美式，吸管被他咬得咯吱作響。
“呼……總算是出來了。”
梁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種感覺，活像是剛從甚麼戒備森嚴的女子監獄裡越獄成功的重刑犯。
這幾天的日子，對他來說簡直是視覺與靈魂的雙重凌遲。
安宥真和金秋天這兩個小狐狸，簡直把資源整合這四個字玩到了極致。她們不僅把金志垣打扮成了精準狙擊梁贇XP的“黑金魅魔”，還天天帶著她在梁贇眼皮子底下晃悠。
最讓梁贇受不了的是，Liz那個單純的孩子，在安宥真那套“他不敢看你就是太愛你”的降智邏輯洗腦下，現在看梁贇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種帶著三分委屈、三分羞澀、四分堅定佔有慾的眼神，看得梁贇每次都覺得自己像是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
再加上旁邊還有一個天天像背後靈一樣盯著他看、把自己看破防了就冷臉走人的吉賽爾……
“我他媽上輩子不會真欠了誰的錢沒還吧？”
梁贇小聲嘀咕了一句，轉頭看向落地窗外正待命的巨大波音747。
“我說哥們兒，你在這兒嘀咕甚麼呢？”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個戴著棒球帽、穿著寬鬆衛衣的身影直接跳到了梁贇身邊的沙發上。
王嘉爾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神采奕奕的臉，手裡還拿著一個巨大的漢堡。
“這一大早的，你就開始emo了？是不是捨不得你那十五個女朋友啊？”
“你滾滾滾滾滾！”
梁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這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你懂個屁。還有，你這一大早吃漢堡，胃受得了？”
“哎呀，到了美國就得天天吃這玩意兒，我這是提前適應環境。”
王嘉爾嘿嘿一笑，拍了拍梁贇的肩膀。
“不過說真的，這次巡演陣仗可真夠大的。JYP那老頭已經先飛過去打前站了，聽說在洛杉磯包了個超大的排練場。咱們這支樂隊，再加上METIS那幫姑奶奶……嘖嘖，梁贇，你這軟飯硬吃的水平，吾輩楷模啊。”
“誰吃誰的軟飯啊？！”
梁贇都特麼無語了。
就在兩人貧嘴的時候，候機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那一瞬間，整個候機室的溫度彷彿都升高了幾度，空氣中瞬間充滿了各種高檔香水的混合味道。
裴珠泫走在最前面，一身簡約的米色風衣，長髮挽成一個慵懶的丸子頭，手裡拎著一個愛馬仕的鉑金包，舉手投足間盡是清冷與貴氣。
緊隨其後的是金泰妍，她戴著耳機，手裡拿著平板，顯然還在聽demo。然後是Amber、李彩領、黃禮志、李宣美、Momo、田小娟、黃美英……
這幫女人，每一個拎出來都是能讓音源榜地震的存在，現在卻整整齊齊地出現在這裡。
“喲，起得挺早啊。”
田小娟走到梁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閃爍著戲謔。
“聽說這幾天在公司過得很精彩？連看都不敢看人家小姑娘一眼？”
“咳咳咳！哪有的事！我那是忙著寫譜子！”
梁贇差點被冰美式嗆死，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人都到齊了吧？GD和Henry呢？”
“在這兒呢，別催。”
一個略顯慵懶的聲音響起。
權志龍穿著一件極其誇張的豹紋皮草（雖然是夏天，也不知道他為啥不覺得熱），腳下踩著一雙聯名款球鞋，那股子鬆弛感簡直要溢位螢幕了。
劉憲華揹著他的小提琴包，笑嘻嘻地跟在後面，對著梁贇招了招手：
“Hey Bro！準備好去美國炸場了嗎？”
“行了，既然人都齊了，那就出發吧。”
梁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褶皺。
……
波音747頭等艙。
梁贇坐在最前排的半封閉式包廂裡，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仁川海岸線，終於徹底癱倒在了寬大的座椅上。
“呼……太平洋，救了我的命啊。”
“至於嗎？寶貝。”
隔板被輕輕拉開，裴珠泫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露了出來。
她已經換上了輕便的衣服，手裡拿著兩杯香檳。
“在上海的時候你不是挺威風的嗎？一個人帶十五個女朋友逛街，怎麼現在反而慫成這樣？”
“怒那，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梁贇接過香檳，苦笑著喝了一口。
“上海那是我的地盤，我有主場優勢。回了首爾，那幫小狐狸簡直是無孔不入。尤其是宥真……她現在已經開始研究怎麼在我的XP系統裡植入病毒了。”
“你是說Liz那個小傢伙？”
裴珠泫優雅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
“那孩子確實不錯，長得漂亮，性格也單純。宥真和秋天那是想把你徹底鎖死在星船的船艙裡。不過寶貝啊，你逃命的樣子確實稍微有點社死了。”
“別提了，那是生理性的防禦。”
梁贇擺了擺手，不想再回憶那段被魅魔支配的恐懼。
“對了，美國的行程安排得怎麼樣了？”
“樸振英社長已經在洛杉磯跟當地的製作團隊接頭了。”
提到工作，裴珠泫的表情變得專業了很多。
“第一站是斯臺普斯中心，票已經全部售罄了。當地媒體對METIS和非常感興趣，甚至有人稱這是‘東方音樂的一次全面爆發’。”
“全面爆發談不上，但絕對會讓他們大吃一驚。”
梁贇眼神微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這次咱們不是去求關注的，咱們是去定義潮流的。”
“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要臉的自信。”
田小娟的聲音從後排傳來。
她正趴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張樂譜。
“寶貝，關於《小丑》的美國版編曲，我有個想法。咱們能不能把那段吉他solo改成和Henry的小提琴battle？那樣視覺衝擊力會更強。”
“好主意。”
梁贇眼睛一亮，立刻從包裡掏出平板。
“過來，咱們對一下音軌。”
於是，在飛往美國的十幾個小時航程中，頭等艙變成了臨時的工作室。
梁贇、田小娟、GD、王嘉爾幾個人圍在一起，對著平板電腦指指點點。裴珠泫和金泰妍偶爾加入討論，提出幾句一針見血的建議。
空姐們推著餐車路過時，都忍不住放輕了腳步。
她們這輩子大概都沒見過這麼多頂級大咖聚在一起……吵架。
“這段鼓點太重了！會蓋住泰妍歐尼的高音！”
“不重怎麼帶氣氛？美國人就喜歡重口味的！”
“你懂個屁！那是美學平衡！”
“你閉嘴！聽我的！”
……
“田小娟！在飛機上親起來了像話嗎！？撒開他！”
“你管我，我這是……唔……音樂……交流……”
……
星船公司。
幾個小助理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哎，你們聽說了嗎？Liz最近好像失戀了。”
“哈？她不是還沒談戀愛嗎？跟誰失戀啊？”
“就是梁PD啊！聽說她表白被拒了，梁製作人嚇得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直接飛去美國了。”
“哇……梁製作人這麼狠的嗎？連Liz這種級別的都能拒絕？”
“誰知道呢，大佬的世界咱們不懂。”
“嘖嘖，不愧是梁PD啊，這手段，咱們這輩子都學不會。”
……
梁贇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誰在罵我？”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窗外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雲海。
“快到了吧？”
“還有兩個小時。”
金泰妍摘下耳機看著他。
“梁贇，緊張嗎？”
“緊張甚麼？”
“第一次帶著這麼多人，去挑戰那個號稱‘音樂終點站’的市場。”
梁贇笑了笑，轉過頭看向機艙內那一張張熟悉而又充滿自信的臉龐。
“不緊張。”
梁贇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
“該緊張的，應該是美國人。”
……
巨大的波音747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梁贇站在艙門口，感受著加州那熾熱而又充滿了自由氣息的陽光。
他伸了個懶腰，對著天空比了箇中指，然後大步走下了舷梯。
“洛杉磯，你爹來了！”
而在他身後，那一長串足以讓全世界瘋狂的星光正魚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