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內的燈光被調成了略顯壓抑的暗紅色,音箱裡正反覆播放著一段極其“髒”的貝斯取樣。這是梁贇為黃美英量身定製的《Bad Guy》的核心。那種像是某種粘稠的、帶著邪惡氣息的液體在黑暗中緩慢爬行的音色,本該讓整個房間充滿肅殺的創作氛圍。
然而,現實情況卻是——雞飛狗跳。
“安宥真,你把你的爪子從歐巴的肩膀上拿開!你這個老巫婆,剛才已經抱了十分鐘了!”
張元英穿著一件粉色的香奈兒,下半身是顯出驚人腿長比例的緊身牛仔褲。她正雙手叉腰,那張精緻得如同雕刻出來的俏臉上寫滿了不忿,正對著安宥真怒目而視。
“哈?張元英,你叫誰老巫婆呢?”
安宥真不甘示弱地揚起下巴,她今天穿得很隨性,寬大的灰色衛衣遮住了她那充滿爆發力的線條,但那股子“大型犬”的攻擊性卻一點沒減。
“我這是在幫歐巴緩解頸椎壓力!你這個死變態,除了會用那種甜得發膩的嗓音撒嬌,還會幹甚麼?你沒看到歐巴正在處理音軌嗎?”
“你才死變態!你全家都死變態!我這是天生的魅力,你這種只會用蠻力的土狗是不懂的!”
“你說誰土狗?張元英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誰怕誰啊!”
梁贇坐在那把嶄新的、據說是航天級材料打造的人體工學椅上,兩隻手死死地按在混音臺上,太陽穴處的青筋跳得歡快。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不是在寫歌,而是在精神病院當義務看護。
“秋天啊……”
梁贇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絲最後的希望,轉頭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的金秋天。
“管管你這兩個妹妹吧,我這腦殼快被她們吵得破圖了。”
金秋天今天格外安靜,自從仁川回來後,她整個人就像是陷入了一種“熱戀期腦幹缺失”的狀態。她正雙手托腮,那雙溫柔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膜拜的光芒,一瞬不瞬地盯著梁贇的側臉。
聽到梁贇的求助,金秋天只是淺淺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大姐特有的“慈祥”與“擺爛”。
“歐巴,我可管不住她們。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外面她們還能聽聽我的,現在是在你的工作室,她們眼裡哪還有我這個歐尼呀?”
金秋天說著,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那種快要拉絲的愛意幾乎要把梁贇淹沒。
“而且,我現在也沒有立場管她們呀。鏡頭前我得端著大姐的架子,現在私下裡……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看著歐巴工作。歐巴認真的樣子,真的好帥。”
“……得,當我沒問。”
梁贇徹底放棄了。他發現金秋天現在的屬性已經從“溫婉大姐”進化成了“頂級迷妹”,指望她出來主持公道,還不如指望音箱裡的貝斯能自己開口唱歌。
“你們兩個,稍微消停一會兒!”
梁贇輕輕地拍了一下桌子,雖然聲音不大,但那股子“頂級製作人”的威壓還是讓吵得不可開交的安、張二人瞬間閉了嘴。
“我這兒今天要完成《Bad Guy》的最後混音,這是給帕尼怒那衝榜用的。要是耽誤了進度,你們誰去幫我哄那個現在正跟我冷戰的歌手大人?”
“哼,看在歐巴的面子上,先放過你這個老巫婆。”
張元英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即眼神一轉,落在了正坐在梁贇身邊的金秋天身上。
“秋天歐尼,你已經抱了歐巴很久了,現在輪到我了!”
張元英說著,就要往梁贇身上撲。
梁贇嚇得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可是對前幾天那把“殉職”的電競椅有著深刻的職場PTSD。
“停!!!打住!!!”
梁贇雙手交叉,做了一個巨大的“拒絕”手勢。
“元英啊,歐巴求你了,這椅子是昨天剛送到的,上千美金呢!它雖然貴,但它也只是把椅子,它承受不起咱們這種‘多人互動’的重量。歐巴是真的怕了,我不想再摔一次後腦勺了,我現在看到地板都有陰影!”
張元英停在半路,嘴唇委屈地抿在一起,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瞬間繳械投降。
梁贇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一軟,轉頭看向金秋天。
金秋天倒是很識大體,她溫柔地笑了笑,主動從梁贇的扶手邊站了起來。
“好啦,歐巴,我不佔著你了。”
金秋天俯下身,在梁贇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那種帶著淡淡花香的氣息讓梁贇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你累了,去讓元英抱抱吧,不過……只能抱一個哦。”
“還是我的秋天寶貝心疼我。”
梁贇鬆了一口氣,順勢在金秋天的紅唇上快速啄了一下,算是給這位“懂事大姐”的額外獎勵。
金秋天紅著臉退到一邊,順手拉住了正躍躍欲試的安宥真。
“宥真,好啦,歐巴只有一個人,讓元英先來。”
“憑甚麼呀歐尼……她……”
“好啦好啦……聽話,歐巴一個人只能一個個來呀。”
安宥真雖然氣鼓鼓的,但到底還是被金秋天給按住了。
張元英見狀,臉上瞬間陰轉晴。她像是一隻輕盈的蝴蝶,極其靈巧地鑽進了梁贇的懷裡。她沒有像安宥真那樣粗魯地亂蹭,而是極其講究姿勢地側坐在梁贇的大腿上,兩隻如玉般的藕臂環繞住梁贇的脖子,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昂貴的、帶著少女體香的味道。
“歐巴……你身上好燙。”
張元英在梁贇耳邊呵氣如蘭,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裡滿是狡黠。
“是不是因為抱著我,所以大腦紅溫了?”
“我是因為這首歌的低音太重,震得我全身發燙!”
梁贇嘴硬地回了一句,手卻極其誠實地扶住了張元英那纖細得過分的腰肢。感受著懷裡那具溫軟如玉的嬌軀,梁贇只覺得剛才被吵得快要爆炸的大腦,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別鬧,我得先把這段人聲處理完。”
“嗯……我就這樣陪著你。”
張元英乖巧地把頭靠在梁贇的肩膀上,一雙修長的美腿在空氣中晃來晃去。
……
兩個小時後。
隨著最後一個音軌的落位,梁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Bad Guy》完成了。
這段由他親手打磨的旋律,完美融合了怪奇比莉的那種厭世感與他獨有的“梁式音樂宇宙”的張力。尤其是中間那段留白,他加入了一段極具窒息感的呼吸聲取樣,配合著重度失真的貝斯,簡直就是聽覺上的毒藥。
“成了。”
梁贇摘下耳機,眼神裡透著一絲疲憊後的興奮。
然而,當他轉頭看向休息區的沙發時,發現安宥真和金秋天已經互相依偎著睡著了,而懷裡的張元英也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畫面,溫馨得讓梁贇不忍心破壞。
他輕手輕腳地把張元英放到旁邊的躺椅上,蓋好毯子,然後走出工作室,打算去茶水間接杯咖啡。
剛走到走廊,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黃美英穿著一套修身的黑色職業裝,正靠在窗邊跟金泰妍說著甚麼。她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眼神在看到梁贇出現的瞬間,立刻變得冷若冰霜。
“帕尼怒那?……”
梁贇試探性地打了個招呼。
黃美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過頭,對著金泰妍說道:
“泰妍啊,你幫我跟那位‘頂級製作人’傳個話。如果歌寫好了,就讓助理發到我郵箱。我現在看著某些人就來氣,我怕我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把咖啡潑在他那張到處招惹女人的臉上。”
“帕尼,你這……”
金泰妍有些無奈地看了看梁贇,又看了看正處於“狂暴狀態”的黃美英,只能聳了聳肩。
“寶貝啊,你到底又幹甚麼了?能把帕尼氣成這樣?”
“我真不知道啊!”
梁贇一臉冤枉。
“我這幾天除了在工作室寫歌,就是在安撫祖宗們。我連覺都沒怎麼睡,我上哪兒得罪她去啊?”
“呵,端水?”
黃美英冷笑一聲,終於捨得給梁贇一個正眼,雖然那眼神裡全是殺氣。
“梁贇,你那水端得可真平啊。平到連安宥真都能在你的工作室裡給我這個大前輩科普‘老寒腿’了?平到連裴珠泫都能在你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我好心說兩句結果呢?你嫌我煩?當著我的面跟我秀恩愛?”
“姐,那是椅子壞了,那是意外!再說了我哪兒嫌棄你了啊???”
“意外?我看你的人生就是一場巨大的意外!”
黃美英說完,踩著那雙恨天高,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砰!”
電梯門關上,留下樑贇一個人在走廊裡凌亂。
“寶貝啊,自求多福吧。”
金泰妍同情地拍了拍梁贇的肩膀。
“帕尼這次是真的被你氣到了。她剛才跟我說,她打算把《Bad Guy》唱出一種‘想把你碎屍萬段’的感覺。我覺得……這可能反而會對這首歌的意境有幫助?”
“……那我真是謝謝她了。”
梁贇揉著太陽穴,看著電梯顯示的數字不斷下降,只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
這首《Bad Guy》,看來真的要變成他自己的真實寫照了。
“哎,這該死的、迷人的、又讓人腦殼疼的修羅場。”
梁贇感嘆了一句,轉身回到了工作室。
畢竟,裡面還有三個“小祖宗”等著他去安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