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梁贇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
昨晚那場橫跨大半個首爾的“深夜營救”讓他現在的腦殼還有點隱隱作痛,尤其是宋雨琦那記“超級鐵拳”留下的悶痛感,提醒著他作為渣男的職業風險。
懷裡的金秋天還沒醒,她像一隻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整個人縮在梁贇的臂彎裡,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背心,甚至在睡夢中還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呢喃,似乎在確認那個溫暖的胸膛是否還在。
梁贇低頭看著她那張清秀且溫婉的臉龐,想起昨晚她哭得快要崩潰的樣子,心裡的愧疚感像是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唔……”
金秋天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對上樑贇那雙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眼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收緊了雙臂。
“歐巴……你沒走。”
她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還有一種讓人心疼的怯意。
“不走,說好了我會陪著你的。”
梁贇笑著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順勢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昨晚是我不好,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為了補償我們家秋天受到的‘精神損失’,今天的行程由你決定,哪怕你要去摘天上的星星,我也去給你搬梯子。”
金秋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消融。她把臉埋在梁贇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誰要星星呀……歐巴,我想回仁川看看。”
“仁川?”
梁贇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咱們去仁川。吃中華街的炸醬麵,吹月尾島的海風,只要你開心,去哪兒都行。”
……
一小時後,那輛白色的FC緩緩駛出了漢南洞公寓的地下車庫。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兩人都做了極其嚴密的偽裝。梁贇戴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金秋天則換上了一身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戴了一頂寬大的遮陽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趁著週末出來郊遊的女大學生。
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摩天大樓逐漸變成了開闊的平原,最後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歐巴,你看!那是我以前上學經常經過的車站!”
進入仁川市區後,金秋天的情緒明顯高漲了起來。她指著窗外那些略顯老舊卻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興致勃勃地給梁贇介紹著。
“那邊那家麵包店,以前我練習生時期每次路過都想進去買個奶油包,但為了管理身材,只能在櫥窗外面聞聞味道。”
“那今天咱們買一打,讓你聞個夠,吃個夠。”
梁贇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包住了金秋天放在膝蓋上的小手。
“那可不行,萬一長胖了,元英又要笑話我這個歐尼不自律了。”
金秋天雖然嘴上說著拒絕,但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卻全是笑意。
梁贇帶著她走過了她記憶中的老街,牽著她的手穿過那些狹窄卻乾淨的小巷。在一家毫不起眼的街邊攤位前,梁贇排了很久的隊,給她買了一份熱氣騰騰的炒年糕。
“快嚐嚐,是不是你小時候的味道?”
金秋天接過年糕,不顧形象地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卻露出了極其幸福的表情。
“嗯!就是這個味道!歐巴你也吃!”
她叉起一塊年糕遞到梁贇嘴邊,梁贇也顧不得甚麼“頂級製作人”的包袱,就著她的手一口吞了下去。
那一刻,首爾的喧囂、修羅場的紛爭、甚至連那些沉重的名聲和版權費,似乎都離他們遠去了。在這片屬於金秋天童年的土地上,他們只是兩個最普通不過的情侶。
然而,這種溫馨的氛圍在路過一片安靜的住宅區時,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金秋天的腳步慢了下來,她看著不遠處那棟普通的公寓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你家?”
梁贇停下腳步,輕聲問道。
金秋天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卻下意識地把遮陽帽的帽簷往下壓了壓,甚至拉著梁贇往陰影處縮了縮。
“怎麼了?不想帶我去見見叔叔阿姨嗎?”
梁贇開玩笑地問道,心裡卻已經猜到了幾分。
“歐巴……對不起。”
金秋天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和無奈。
“我爸媽……他們之前在電視上看到了你的那些報道。還有網上那些……關於你和知恩歐尼、泰妍歐尼還有元英宥真她們的訊息。”
梁贇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乾咳一聲。
“叔叔阿姨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男人……不太靠譜?”
“何止是不太靠譜啊。”
金秋天抬起頭,眼神幽怨地看著他。
“我媽那天特意給我打電話,語氣特別嚴肅。她說,‘秋天啊,那個叫梁贇的製作人雖然很有才華,但他身邊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這種男人就像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你千萬要離他遠一點,別被他給騙了’。”
梁贇整個人都麻了。
“糖衣毒藥?我在阿姨心裡已經是這種評價了嗎?”
“我爸更過分。”
金秋天嘆了口氣,繼續補刀。
“他說,如果你敢出現在我家門口,他就要拿著掃帚把你趕出去,說你是‘半島第一禍水’,專門禍害那些純情的小姑娘。”
“禍水……行吧,這評價倒也挺別緻的。”
梁贇無奈地苦笑一聲。他看著金秋天那副糾結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不能進門而產生的小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心疼。
他伸出手,將金秋天輕輕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對不起啊秋天。是因為我,才讓你不敢告訴叔叔阿姨的吧?”
“歐巴你別這麼說。”
金秋天在梁贇懷裡蹭了蹭,聲音變得溫柔而堅定。
“我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雖然你確實……確實挺花心的,但你對我們每一個人的好,都是真的。昨晚你明明那麼累,還要跑遍半個首爾去接她們,我就知道,你這個男人雖然壞,但壞得讓人恨不起來。”
“壞得讓人恨不起來……這算是在誇我嗎?”
“算!你是這世界上最溫柔的壞男人。”
金秋天從他懷裡抬起頭,墊起腳尖,在梁贇的口罩上方輕輕吻了一下。
“歐巴,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等我變得更優秀,等我能在舞臺上閃閃發光到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時候,我一定會帶你回去。我會告訴他們,這個壞男人,是我金秋天這輩子唯一的選擇。”
梁贇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決絕與深情的眼睛,只覺得心頭一熱。
“好,我等著那一天。到時候,哪怕叔叔拿著掃帚,我也一定跪在門口,直到他答應把你交給我為止。”
“噗,那你可能要跪很久哦。”
“只要最後是你,跪到天荒地老我也認了。”
兩人相視一笑,在仁川微涼的海風中,緊緊地牽住了彼此的手。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首爾的路上,金秋天靠在副駕駛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抹甜甜的笑。
梁贇一邊開車,一邊看著身邊副駕上那個安靜的女孩,心裡暗暗發誓。
那些所謂的名聲、那些複雜的修羅場,他都會去一一應對好。他要給這些女孩的是一個能讓她們在家人面前挺起胸膛、驕傲地說出“我愛他”的未來。
哪怕這個過程,需要他這個“壞男人”付出百倍的努力。
……
第二天一早,梁贇是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醒來的。
他揉著眼睛開啟房門,只見宋雨琦和寧藝卓一臉愧疚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大袋熱氣騰騰的早餐。
“老公……早呀。”
寧藝卓笑得有些討好,順勢鑽進梁贇懷裡蹭了蹭。
“那晚……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就是喝斷片了。”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賣萌了。”
梁贇無奈地把她拎出來。
“泰妍和知恩已經跟我說了,你們兩個啊,酒量不咋地,喝是真敢喝啊?那晚在KTV的表現,簡直可以去參加‘半島醉酒奧斯卡’了。”
“哎呀,那不是喝高興了嘛。”
宋雨琦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把早餐放在桌上。
“對了老公,昨晚那錢……我們一會兒轉給你。泰妍歐尼說了,不能讓你這個‘傷病員’又出力又出錢。”
“算你們還有點良心。”
梁贇坐下來,拿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
“不過,我聽說你們那天在聚會上,把我編排得挺慘啊?甚麼‘廢柴老公’,甚麼‘需要看護的乾屍’?你們這形容詞,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宋雨琦和寧藝卓對視一眼,瞬間社死。
“誰……誰說的!那肯定是葉舒華那丫頭造謠!”
“對!一定是她嫉妒我們有這麼好的老公!”
兩人異口同聲地甩鍋,那默契程度,讓梁贇再一次感嘆中國Line的戰鬥力。
陽光灑進房間,看著這群打打鬧鬧、卻又真心實意愛著他的女孩子們,梁贇覺得,昨晚那場腦震盪,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生活嘛,不就是在一場又一場的修羅場中,尋找那一抹最真實的甜嗎?
而他,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