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夜幕降臨，江南區的霓虹燈將這座城市裝點得如同一個巨大的遊樂場。
一家隱蔽性極好的烤肉店包廂裡，炭火正發出噼裡啪啦的輕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陣誘人的香氣。
梁贇正在專心致志地烤著一片頂級的韓牛，而坐在他身邊的寧藝卓，正託著下巴，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值得注意的是，無論是在進門時，還是落座後，梁贇始終保持在寧藝卓的右側。這是他們之間不成文的約定，也是梁贇給她的承諾——做她的右眼。
在光線昏暗或者人多的地方，她總是缺乏安全感。而梁贇的存在，就是她最好的雷達。
“老公，肉要烤焦啦！”
寧藝卓突然伸出手，在梁贇眼前晃了晃。
“啊？哦哦！”
梁贇回過神，趕緊把那片稍微有點過火的牛肉夾起來，吹了吹，放進寧藝卓的碗裡。
“想甚麼呢？這麼入神？是不是還在回味上午秋天歐尼的‘靜默療愈’？”
寧藝卓一邊嚼著肉，一邊意有所指地調侃道。她那雙眼睛微微眯起，透著一股子狡黠。
“咳……哪有的事。我在想……等下帶你去看甚麼電影。”
梁贇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趕緊轉移話題。
“哼，算你識相。”
寧藝卓哼了一聲，夾起一塊肉喂到梁贇嘴邊。
“老公你知道嗎？以前在aespa宿舍的時候，每次你偷偷溜進來找智敏歐尼，我都得在外面給你們把風。那種感覺……真的很他媽不爽！”
她突然提起了舊賬，語氣裡帶著滿滿的委屈。
“特別是你們在房間裡……那個的時候。我還要戴著耳機假裝聽歌，還得時刻盯著經紀人歐尼有沒有突然查房。我都快成‘職業僚機’了！”
梁贇聽著她的抱怨，心裡一陣愧疚。
那時候他和柳智敏處於熱戀期，確實忽略了這個一直默默幫他們打掩護的小傻瓜。最主要的是，那時候的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感情。
“對不起啊，寧寧。那時候……確實委屈你了。”
梁贇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光說對不起有甚麼用？得有實際行動！”
寧藝卓拍掉他的手，眼神裡閃過一絲壞笑。
“今晚……我也要讓智敏歐尼嚐嚐‘聽牆角’的滋味！我要讓她知道，聽牆角到底有多痛苦！”
梁贇看著面前這個原本乖巧可愛、現在卻滿腦子“復仇計劃”的小惡魔，只覺得脊背發涼。
“寧寧啊……這不太好吧？大家都是姐妹……”
“姐妹怎麼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再說了，歐巴你難道不想看智敏歐尼吃醋的樣子嗎？”
寧藝卓湊近了一些，溫熱的氣息噴在梁贇的耳邊。
“而且……歐巴你現在可是我的‘右眼’。既然是我的眼睛，那就得看著我，只看著我一個人。”
……
吃完飯，兩人又去看了場深夜電影。
電影是部無聊的愛情片，但對於處於熱戀的兩人來說，劇情甚麼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黑暗的影廳裡，十指緊扣的那種悸動。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推開門，客廳裡依然亮著燈。
柳智敏正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切換著頻道。電視螢幕的光映在她那張精緻得的臉上，顯得有些冷清。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視線在梁贇和寧藝卓緊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回來啦。”
她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但梁贇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
“嗯，回來了。智敏啊，怎麼還沒睡？”
梁贇換好鞋，走過去極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在等泰妍歐尼醒過來吃藥。不過她睡得很沉，我就沒叫她。”
柳智敏淡淡地解釋道，身體卻沒有躲開梁贇的觸碰。
“辛苦你了。”
梁贇嘆了口氣，先是去臥室看了一眼金泰妍。那位大前輩依然睡得像個嬰兒，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修羅場已經升級到了甚麼地步。
確認金泰妍沒事後，梁贇重新回到客廳。
寧藝卓此時已經洗完了澡，換上了一件略顯寬大的睡衣。她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沐浴露香氣。
“歐尼還沒睡呀？是在等他嗎？”
寧藝卓笑眯眯地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
“我……沒有。只是睡不著。”
柳智敏關掉電視，站起身準備回房。
“那正好，我和他有些‘悄悄話’要說，歐尼要是睡不著，可以在客廳聽聽哦。”
寧藝卓說完，直接走過去挽住梁贇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
“走吧，老公。我的右眼有點累了，需要你幫我‘按摩’一下。”
梁贇尷尬地看了一眼柳智敏。
柳智敏的身形頓了一下，她背對著兩人，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小點聲。別吵醒泰妍歐尼。”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噗嗤。”
寧藝卓看著緊閉的房門，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公，你看到沒？歐尼剛才那個背影，簡直寫滿了‘我很不爽’四個大字！哈哈哈，太解氣了！”
“你啊……真是個小惡魔。”
梁贇無奈地搖了搖頭，被寧藝卓拉著走進了主臥。
……
主臥內，燈光昏暗。
寧藝卓把梁贇推倒在床上，然後像只靈活的小貓一樣爬了上來。
“老公……”
她趴在梁贇胸口，手指在他鎖骨上畫著圈。
“你知道嗎？以前在宿舍，每次你們在房間裡……那個的時候。我就在外面想，等有一天我也成了你的女朋友，我一定要比智敏歐尼叫得還大聲，讓她也感受一下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
“寧寧……你這是甚麼奇怪的勝負欲啊？”
梁贇哭笑不得。
“這叫‘僚機的反擊’！”
寧藝卓理直氣壯地說道。她低下頭，吻住了梁贇的唇，動作熟練又充滿了熱情。
“老公，今晚……你是我的。只屬於我寧藝卓一個人的。”
梁贇感受著懷裡女孩那毫無保留的愛意，心裡的那點愧疚感漸漸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是啊，欠下的債，總是要還的。
既然當初讓她當了那麼久的僚機，受了那麼多的委屈，那現在，就用加倍的愛來償還吧。
“好，我是你的。”
梁贇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看著那雙即使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大眼睛。
“寧寧，我會做你一輩子的右眼。無論在哪裡，無論甚麼時候。”
“嗯……老公……哎我……輕點……”
……
客廳裡。
柳智敏並沒有睡。她在梁贇和寧寧回到房間後又回到了客廳。
她靠在門板上，聽著主臥裡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迴圈”嗎？
當初她和梁贇在一起的時候，寧寧也是這樣在門外聽著的吧？
那種明明就在一牆之隔，卻彷彿隔著整個世界的孤獨感。
“真是個……壞丫頭。”
柳智敏低聲罵了一句，眼眶卻有些微微發紅。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首爾夜景。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裡，愛情本來就是一種奢侈品。而像他們這樣糾纏在一起的關係，更是奢侈中的奢侈。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想放手。
因為那個男人，是梁贇啊。
是那個能懂她所有奇奇怪怪想法，能在她最迷茫的時候拉她一把的梁贇。
“算了……今晚就讓給你吧，寧寧。”
柳智敏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溼潤。
“不過明天……哼，明天可是我的日子。”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
梁贇醒來的時候，感覺右胳膊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寧藝卓正枕著他的胳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昨晚的“復仇計劃”顯然執行得很徹底，這丫頭折騰到後半夜才肯罷休，最後還是累得直接在他懷裡睡著了。
梁贇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活動了一下痠痛的關節。
他看著寧藝卓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心裡充滿了柔情。
雖然這丫頭有時候像個小惡魔，但她對他的依賴和愛意，卻是最純粹、最毫無保留的。
“早安，我的小傻瓜。”
梁贇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起身下床。
走出臥室，客廳裡靜悄悄的。
柳智敏已經不在了，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和一份簡單的早餐。
“我去公司練習了。早餐記得熱一下再吃。還有……泰妍前輩醒了，正在找你。”
字跡清秀有力，透著一股子傲嬌。
梁贇看著紙條，忍不住笑了。
這群丫頭啊，一個個都是嘴硬心軟的主。
就在這時，客房的門開啟了。
金泰妍揉著亂糟糟的頭髮走了出來，一臉迷茫地看著梁贇。
“寶貝……我餓了。”
“來了來了！怒那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梁贇趕緊把紙條揣進兜裡，迎了上去。
新的一天，新的修羅場，又開始了。
但這就是他的生活，痛並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