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清晨，天色還是一片曖昧的青灰色。
公寓裡的暖氣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梁贇睜開眼的時候，懷裡正蜷縮著一隻名為李知恩的“小貓”。昨晚的“探討”顯然有些超綱，這位國民女歌手此時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勻地噴在梁贇的胸口，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撓得他心裡癢癢的。
梁贇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得有些發麻的胳膊，看了一眼手機。
置頂的聊天框裡，金泰妍的小作文已經發了三條。
“寶貝，我醒了。感覺肺部還是有點缺氧。”
“知恩是不是還沒醒？你肯定又被她纏住了。”
“嗚嗚嗚……我已經在努力忍耐了，再過十分鐘我就去洗臉，我是最棒的泰妍！”
梁贇看著這些文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種“戒斷反應”雖然痛苦，但在後宮團的集體監督下，這位頂級大前輩確實在一點點找回自我。
他飛快地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剛醒時的沙啞：“怒那，寶貝真棒。今天我要帶知恩出去辦點事，你乖乖聽小娟和寧寧的話，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麼麼。”
發完語音，梁贇低頭親了親李知恩的額頭。
“唔……幾點了？”
IU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手臂下意識地勾住了梁贇的脖子，整個人像塊牛皮糖一樣貼了上來。
“五點半。女王大人，再不起床，咱們的‘落跑計劃’就要被那群小祖宗發現了。”
梁贇笑著拍了拍她光潔的後背。
IU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迷離的眸子瞬間聚攏了神采。她利索地翻身坐起，絲毫不顧忌自己此時的模樣，直接在梁贇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走！出發！”
……
二十分鐘後，那輛白色的FC發出了低沉的咆哮，像是一道幽靈，穿過了漢南洞還沒甦醒的街道，一路向南。
車窗半降，清晨帶著涼意的風灌了進來，吹散了IU最後一絲睡意。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寬大衛衣，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素面朝天卻美得驚心動魄。
“寶貝，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IU把腳縮在椅子上，手裡捧著梁贇在便利店買的熱咖啡，笑得像個逃課的高中生。
“不知道。開到哪兒算哪兒。”
梁贇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覆在IU的手背上。
“喲，挺浪漫啊。要是讓D社拍到咱們大半夜……哦不，大清早私奔，明天的頭條估計要把伺服器給擠爆了。”
“怕甚麼，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上頭條了。”
梁贇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陽光此時剛好越過地平線，金色的光輝灑在IU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神聖的輪廓。
“知恩啊。”
“嗯？”
“我一直想問你個事兒。”
梁贇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有些認真。
“當初我剛出道沒多久，深陷那個抄襲傳聞的時候。我把《小丑》的初版彈唱旋律發給你，本來只是想讓你給點意見。可你為甚麼……直接把它發到了自己的社交賬號上？”
梁贇頓了頓，眼神裡浮現出一抹懷念。
“你當時配的那段話——‘天才的傑作，是對雙耳的無上洗禮’。你知道那意味著甚麼嗎？那時候我還沒名氣，而你是國民女歌手。萬一我最後沒洗清嫌疑，你也會被拉下水的。”
IU聽著他的話，並沒有露出甚麼深沉的表情，反而有些俏皮地歪了歪頭。
“寶貝啊，你是不是覺得我當時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IU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因為我喜歡那首歌，那是真的好聽。作為一個音樂人，我沒辦法看著那樣的旋律被埋沒。更重要的是……”
她轉過頭，眼神裡滿是那種看透世俗的通透，卻又帶著一種極致的深情。
“因為我喜歡你啊。就那麼簡單。在我李知恩的世界裡，喜歡一個人，就是要站在他身前，把所有的流言蜚語都擋住。如果最後真的輸了，那大不了我陪你一起退圈，咱們去濟州島種地去。”
梁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裡那股子暖意幾乎要溢位來。
“你啊……也是個瘋子。”
“彼此彼此。能寫出那種旋律的你，不也是個瘋子嗎？我們這叫臭味相投！哈哈哈~”
……
上午十點，忠清南道附近的一個高速服務區。
FC發出一聲輕微的喘息，穩穩地停在了車位上。
“餓了。”
IU摸了摸肚子，一臉無辜地看著梁贇。
“我想吃那個……辣炒年糕，還有炸醬麵，還要那個長長的熱狗！”
“我的寶貝啊，你這胃口是跟Momo學的嗎？”
梁贇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利索地解開安全帶。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買。戴好口罩和帽子，別被人認出來了。”
“知道啦，快去快去！”
IU撒嬌地推了推他。
梁贇下車後，IU一個人坐在車裡，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緩緩停在了FC的旁邊。
車門開啟，氣質清冷的女人走了下來。她戴著巨大的墨鏡，卻依舊掩蓋不住那張被稱為南韓神顏的臉。
是裴珠泫。
她顯然是剛結束某個清晨的拍攝，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淡淡的倦意。
IU眼睛一亮，直接降下了車窗。
“Irene xi！”
裴珠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等看清車裡坐著的是誰後，那張冰山臉才瞬間融化。
“前輩？你怎麼在這兒？”
裴珠泫有些驚訝地走過來，看了一眼這輛極其拉風的白色跑車。
“這車……不像你的風格啊。”
“當然不是我的，是某個‘綁架’我出來的男人的。”
IU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那股子炫耀的味道，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
“綁架？”
裴珠泫挑了挑眉，眼神往休息站的方向掃了一眼。
“是梁贇xi嗎？”
“除了他，還有誰敢大清早把我從被窩裡拽出來，一路開到這兒來吃辣炒年糕啊？”
IU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
裴珠泫看著面前這個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的IU，心裡莫名地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在這個圈子裡，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隱藏感情，生怕被聚光燈灼傷。可面前這個女人，卻像是要把“我戀愛了，我很幸福”這幾個字刻在腦門上。
“前輩，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裴珠泫輕聲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有甚麼問題？”
IU反問道，語氣輕鬆得像是談論明天的天氣。
“你是說那群小姑娘？還是說外界的眼光？”
她指了指剛好拎著一大堆食物、正穿過人群往這邊走的梁贇。
“Irene xi，你看。那個男人，為了給我買一份喜歡的辣炒年糕，可以排隊二十分鐘。他可以為了哄我開心，推掉星船所有的工作帶我‘私奔’。”
“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能有這麼一份真實的偏愛，哪怕最後是懸崖，我也認了。”
裴珠泫轉過頭，看向那個正大步走來的男人。
梁贇此時手裡拎著兩個大塑膠袋，嘴裡還咬著一個熱狗，看起來毫無製作人的架子。
“知恩啊！你要的辣炒年糕！這家店人真多，我差點沒擠進去……”
梁贇走到車邊，才發現裴珠泫的存在。
“額……前輩？你好，好久不見。”
梁贇有些尷尬地把嘴裡的熱狗嚥下去，老臉微紅地打了個招呼。
裴珠泫看著他那副侷促的模樣，再看看IU那副“看，這就是我男人”的自豪表情，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你好，梁贇xi。看來，我打擾到你們的‘私奔之旅’了。”
“不打擾不打擾，要一起吃點嗎？”
梁贇習慣性地開啟了“端水”模式，遞過去一塊魚餅。
“不用了，我還在管理期。”
裴珠泫禮貌地拒絕了，她看向李知恩，眼神裡多了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
“前輩，祝你們……旅途愉快。”
說完，她轉過身重新走回了保姆車。
車門關閉的一瞬間，裴珠泫摘下墨鏡，看著後視鏡裡那輛白色的FC漸漸遠去，輕輕嘆了口氣。
……
FC重新上路。
IU坐在副駕駛上，一邊往嘴裡塞著辣炒年糕，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寶貝，你剛才給Irene遞魚餅的時候，手是不是抖了？”
“哪有！我那是……那是剛排完隊，累的！”
梁贇死鴨子嘴硬地辯解道。
“哼，你就是看人家漂亮。”
IU哼了一聲，卻又夾起一個年糕遞到梁贇嘴邊。
“不過沒關係，反正她再漂亮，現在也只能看著咱們兩個‘私奔’。”
“是是是，我的老婆大人，全半島你最漂亮。”
梁贇張嘴咬住年糕，感受著那股子辛辣與甜蜜交織的味道。
前面的路還很長。
陽光徹底鋪滿了大地。
兩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長很長，重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寶貝。”
“嗯？”
“咱們等下……去海邊吧。”
“好，聽你的。”
轉子引擎的高亢聲浪再次響起，載著這兩個逃離現實的靈魂，衝向了那片蔚藍的自由。
至於首爾的那些喧囂，那些修羅場，那些未完成的母帶……
管他呢。
今天，這裡只有梁贇和李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