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娛樂一樓大廳。
今天的空氣格外凝重,前臺小姐姐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因為就在剛剛,安宥真就跟一陣颶風一樣從門外颳了進來。
平時總是笑眼彎彎、被粉絲稱為“安狗狗”的安宥真,此刻卻彷彿化身成了地獄惡犬。她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但依然遮不住那雙冒著寒氣的眼睛。她走路帶風,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擋我者死”的恐怖氣場。
幾個剛下課準備去便利店的練習生,看到這架勢,嚇得直接貼到了牆上,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壁畫,生怕惹到了這位正在氣頭上的大前輩。
“叮——”
電梯門開啟。
安宥真剛要衝進去,一道嬌小的身影就像個守門員一樣,精準地擋在了電梯門口。
“站住!”
IU手裡還拎著那個沒來得及放下的平底鍋,一臉嚴肅地瞪著安宥真。
“知恩歐尼?讓開!”
安宥真現在紅著眼,誰的面子都不想給。
“我要上去!我要去問問金秋天到底想幹甚麼!她是不是瘋了!”
“瘋的是你吧!”
IU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安宥真的後衣領,利用自己作為前輩的威壓(雖然身高不佔優勢),硬生生把這隻暴走的“大型犬”給拖出了電梯範圍。
“放開我!歐尼你放開我!梁贇歐巴都受傷了!流了好多血!都是因為她!”
安宥真在IU手裡掙扎著,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回聲。
“閉嘴!閉嘴!呀!安宥真!”
IU被她吵得腦仁疼,直接把她拖到了大廳角落的一根柱子後面,然後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聽我說!梁贇沒事!沒事!聽懂了嗎?!”
“沒……沒事?”
安宥真愣了一下,眼裡的紅光稍微消退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可是……可是瑞在群裡哭著說……說元英身上都是血……說歐巴為了擋刀被劃傷了……”
“是劃傷了!但沒死!也沒殘!就是手背破了點皮!現在已經包紮好了!”
IU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現在衝上去幹嘛?把金秋天打一頓?還是把星船給拆了?你嫌事情鬧得不夠大是不是?”
“我……”
安宥真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瞬間癟了下來。
“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瑞說得不清不楚的,就說元英一直唸叨著‘歐尼害我傷了歐巴’……”
“張元英怎麼跟你說的?”
“她說……金秋天……害她……傷了……歐巴……”
安宥真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她縮著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IU看著她這副慫樣,氣不打一處來。
“呀!你也是個帕布嗎?話都沒聽全就敢來衝塔?你是嫌梁贇那個白痴還不夠頭疼是不是?”
她伸出手,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安宥真的腦門。
“她說的是她傷了梁贇!你韓語是數學老師教的嗎!”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跟我走!”
“去哪?”
“回你們宿舍!梁贇說了,讓你在宿舍老實待著,他等下就帶著金秋天過去解釋!”
說完,IU也不管安宥真願不願意,像趕鴨子一樣,推著她的後背就往外走。
“快點!別磨蹭!再磨蹭我就用平底鍋敲你了!”
……
IVE宿舍。
這原本寬敞的客廳,此刻卻顯得格外擁擠,甚至有點缺氧。
除了IVE原本的成員,現在還塞進了一堆“編外人員”。
金泰妍穿著拖鞋,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每走一步都要嘆一口氣,那焦慮的樣子彷彿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
宋雨琦和田小娟盤腿坐在地毯上,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時不時看一眼門口,表情嚴峻得像是在開作戰會議。
柳智敏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她本來是滿心歡喜等著梁贇送“原味T恤”來的,結果衣服沒等到,等來了一個晴天霹靂。
而在她旁邊,寧藝卓縮著脖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神飄忽不定,一會兒看看柳智敏,一會兒看看門口,顯然是心裡有鬼。
至於IVE的三小隻——Liz、Rei、Leeseo,早就被這壓抑的氣氛嚇得躲進了房間裡,扒著門縫偷偷往外看。
客廳的正中央,張元英像個精緻的破碎洋娃娃一樣坐在那裡。
她身上的血跡已經清理過了,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但眼神依舊呆滯,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茶几。無論金泰妍怎麼問她,她都像是沒聽見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哎西……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啊?魂丟了嗎?”
金泰妍急得直跳腳。
就在這時,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回來了!回來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門口。
只見IU手裡提溜著比她高半個頭的安宥真,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這畫面活像一隻吉娃娃叼著邊牧,雖然滑稽,但在場卻沒人笑得出來。
“歐尼!怎麼樣了?梁贇呢?嚴不嚴重?”
“到底出甚麼事了?怎麼還動刀了?”
“秋天呢?秋天怎麼沒回來?”
七嘴八舌的詢問聲瞬間淹沒了IU,吵得她感覺天靈蓋都要飛起來了。
“呀!!!西八!!!”
IU終於爆發了。
她把手裡的平底鍋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巨響,然後氣沉丹田,吼出了一句標準的髒話。
“都給我閉嘴!!!聽我說!!!”
世界瞬間安靜了。
連金泰妍都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IU深吸一口氣,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劉海,這才開口說道:
“我見到梁贇了。他沒事,還活著,四肢健全,就是手背被劃了一道口子,已經包紮好了。”
聽到這話,屋裡瞬間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呼氣聲。
“那就好……那就好……”
金泰妍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那到底發生甚麼了?”
田小娟皺著眉頭問道。
“為甚麼元英會拿著刀?為甚麼秋天會……”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IU搖了搖頭,看了一眼依舊呆滯的張元英,又看了一眼滿屋子的“情敵”,勾起一抹無奈的冷笑。
“不過……看著秋天在工作室哭成那個淚人樣,再看看元英這個受到巨大打擊的狀態……”
“我猜也能猜個七七八八了。”
她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涼涼地說道:
“十有八九,就是我們那個白痴男人,又在不知不覺中禍害了一個唄?”
“還能有甚麼事?無非就是金秋天也沒扛住,淪陷了。然後被張元英這個小瘋子發現了,接受不了姐姐搶男人,爭執當中誤傷了梁贇。”
“除了這個,還能有甚麼?”
IU的話音剛落,屋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無奈、無語、意料之中、又有些許的……同病相憐。
“我就知道……”
宋雨琦捂著臉,發出一聲哀嚎。
“我就知道這個傻逼是個禍害!我就知道沒有女人能逃得過他的手掌心!”
“秋天那麼老實的人……居然也……”
柳智敏坐在沙發上,聽著IU的分析,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寧藝卓。
寧藝卓此時正拼命地低著頭,雙手合十,瘋狂地對著柳智敏擺手,眼神裡寫滿了“求求你別看我”、“別說千萬別說”、“我不想死”。
柳智敏抿了抿嘴,收回視線,心裡卻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來了。”
安宥真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口,梁贇舉著那隻包得像豬蹄一樣的右手,臉上掛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在他身後,金秋天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一樣,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根本不敢看屋裡的人。
“嗨……大家都在啊……”
梁贇乾笑兩聲,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然而沒人理他。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先進來吧。”
還是田小娟最先打破了僵局。
梁贇嘆了口氣,反手握住金秋天的手腕,帶著她走進了這個充滿了低氣壓的客廳。
剛一進門,幾個女人就圍了上來,拉著他的手一頓檢查,確認真的只是皮外傷後,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行了。”
田小娟抱著手臂,坐在茶几上,一副審訊官的架勢。
“既然人沒事,那該跟我們說說發生甚麼了吧?”
“別想糊弄過去。今天這事兒要是說不清楚,這門你別想出去。”
梁贇看著這滿屋子的“債主”,只能無奈地把剛剛在工作室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又說了一遍。
從金秋天的崩潰坦白,到張元英的失控,再到最後的和解。
聽完整個過程,屋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家看著縮在梁贇身後、還在微微抽泣的金秋天,眼神都變得有些複雜。
沒有責怪,沒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感同身受的唏噓。
畢竟在座的各位,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呢?
誰不是在愛與理智的邊緣掙扎過,痛苦過,最後才不得不承認自己栽了呢?
“唉……”
金泰妍長嘆一口氣,走過去,輕輕抱了抱金秋天。
“傻孩子……早說出來不就好了嗎?憋在心裡多難受啊。”
這一抱,像是開啟了某種開關。
金秋天再也忍不住,抱著金泰妍大哭起來。
看著這溫馨又荒誕的一幕,梁贇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罪人。
就在大家都在忙著消化“又多了一個情敵”這個訊息,並且開始準備接納新成員的時候。
一直坐在沙發上沒說話的柳智敏,突然嘆了口氣。
她看著正在安慰金秋天的眾人,又看了一眼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寧藝卓。
她想起了寧寧那件洗得發透的老頭背心。
想起了寧寧那句“這是我最後的念想”。
想起了剛才金秋天那副想要去死的樣子。
如果不說出來,寧寧遲早也會變成下一個金秋天吧?
壓抑、痛苦、自我折磨,最後在某個時刻徹底爆發,傷人傷己。
長痛不如短痛。
既然已經亂成這樣了,那就索性……再亂一點吧。
“其實……”
柳智敏的聲音突然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了梁贇那張寫滿無辜的臉上。
“不止多了一個。”
她伸出手指,緩緩地指向了角落裡的寧藝卓。
“那裡,還有一個。”
如果說剛才金秋天的事是手榴彈,那柳智敏這句話,就是直接扔下了一顆核彈。
整個客廳瞬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