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手裡拿著兩瓶冰美式,正靠在牆邊,眼神幽幽地盯著不遠處的一扇門。那是Red Velvet的練習室。
自從那天在電梯裡把裴珠泫嚇得魂飛魄散之後,柳智敏原本以為這位前輩會因為害怕而離梁贇遠一點,這就達到了她的目的。
但她萬萬沒想到,裴珠泫的腦回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聽說Irene前輩正在跟經紀人室長哭訴,說她身體不舒服,不想去大田的巡演了……”
寧寧湊過來,小聲地彙報道。
“說是隻要一想到要跟‘那群人’同臺,她就心慌氣短,感覺會被獻祭。”
“獻祭?!”
柳智敏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她是把我們當成甚麼了?撒旦教嗎?”
“差不多吧。”
寧寧聳了聳肩。
“反正現在整個RV看到我們就跟看到鬼一樣。澀琪前輩昨天看到我,連招呼都沒打就跑了,手裡拿著的咖啡都撒了一地。”
柳智敏皺起了眉頭。
這可不行。
雖然她是想獨佔梁贇,但在巡演對決這件事上,那是關於梁贇面子的大事。A組必須贏!
聽說B組那邊,劉在石前輩已經瘋了,不僅真的把BLACKPINK給搖來了,甚至還聽說在和李孝利前輩搞甚麼“退貨遠征隊”的限定回歸。
這種情況下,Red Velvet要是退出了,A組的戰鬥力直接少了一大截。
“不行。”
柳智敏把空咖啡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絕對不能讓她們跑了。為了歐巴的勝利,就算是綁,也得把她們綁去大田。”
……
十分鐘後,金泰妍的個人工作室。
“莫?不去?”
金泰妍盤腿坐在沙發上,聽完柳智敏的彙報,也是一臉無語。
“珠泫這孩子……膽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歐尼,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柳智敏焦急地說道。
“帕尼歐尼雖然已經在飛機上了,少女時代合體固然無敵,但B組那邊也不是吃素的。萬一在石前輩真的搞出甚麼驚天動地的陣容,我們這邊少個RV,很危險啊!”
“那能怎麼辦?”
金泰妍攤了攤手。
“人家都嚇成那樣了,你還能拿槍指著人家去嗎?”
“反正不能讓她們不去。”
柳智敏眼珠子一轉,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小惡魔笑容。
“歐尼,既然軟的不行,我們就來硬的。既然不能讓她們接近梁贇,那就乾脆加深她們的恐懼。”
“甚麼意思?”
“裴珠泫前輩不是把我們當邪教嗎?那我們就坐實這個身份。”
柳智敏湊到金泰妍耳邊,嘀嘀咕咕了一陣。
金泰妍聽完,嘴角抽搐了兩下,一臉嫌棄地看著柳智敏。
“呀……你是魔鬼嗎?這種損招你也想得出來?”
“為了歐巴嘛~”
柳智敏撒嬌道。
“歐尼你是大前輩,是女帝,這種惡人只能你來做啦求求你了~”
“哎西……”
金泰妍揉了揉太陽穴。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
半小時後,SM某間全封閉的會議室。
Red Velvet全員——裴珠泫、姜澀琪、孫承完、樸秀榮、金藝琳,整整齊齊地坐在長桌的一側。
她們是被金泰妍一個電話叫過來的,說是要開“關於巡演的重要會議”。
然而,當她們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開了一盞昏暗的頂燈。金泰妍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揹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個陰森的輪廓。柳智敏則像個護法一樣站在她身後,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那個……泰妍前輩?”
裴珠泫嚥了口唾沫,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找我們……有甚麼事嗎?”
“聽說……”
金泰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有人想退出大田的巡演?”
“哐當!”
姜澀琪嚇得手一抖,手裡的水瓶掉在了桌子上。
“沒……沒有!絕對沒有!”
姜澀琪趕緊否認,同時拼命給裴珠泫使眼色。
但裴珠泫已經被嚇破膽了,她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聲音帶著哭腔:
“歐尼……我……我是真的不舒服……我最近心臟不好……總是做噩夢……夢見被……被……”
“被甚麼?”
柳智敏突然插話,身體前傾,那張精緻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冶。
“夢見被吃掉了嗎?”
“啊!!!”
裴珠泫尖叫一聲,直接抱住了旁邊的孫承完。
“你看,都嚇成這樣了。”
金泰妍嘆了口氣,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裴珠泫面前。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裴珠泫的肩膀。
“珠泫啊。”
金泰妍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但這種溫柔在裴珠泫聽來,簡直比鬼片裡的配樂還恐怖。
“你知道嗎?一旦踏入了我們這個圈子……就沒有回頭路了。”
“圈子?”
樸秀榮壯著膽子問道。
“甚麼圈子?”
“梁贇的圈子。”
金泰妍俯下身,盯著裴珠泫驚恐的眼睛,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以為這是普通的巡演嗎?不,這是一場儀式。一場關於忠誠和獻祭的儀式。”
“那些試圖逃跑的人……”
金泰妍頓了頓,眼神變得“兇狠”(其實是憋笑憋得有點扭曲)。
“下場都很慘哦。比如……會被抓去給梁贇寫一輩子的和聲,或者被關在錄音室裡唱到嗓子啞掉。”
“嗚嗚嗚……”
裴珠泫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歐尼……我錯了……我不退出了……我不想寫和聲……嗚嗚嗚……”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裴珠泫,金泰妍心裡的罪惡感簡直要爆炸了。
哎一古,這孩子怎麼這麼好騙啊?我都說得這麼離譜了她還信?
她在心裡瘋狂給裴珠泫道歉:對不起啊珠泫!歐尼也是被逼的!等巡演結束歐尼請你吃韓牛!吃最貴的!
雖然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但表面上,金泰妍還是維持著那副“惡毒老奶奶”的架勢。
“真的不退出了?”
“不退了!死也不退了!”
Red Velvet全員瘋狂點頭,生怕晚一秒就被抓去“獻祭”。
“很好。”
金泰妍滿意地點了點頭,直起身子,重新恢復了正常的語氣。
“那就好。大田站,我要看到你們最好的狀態。要是敢划水……”
她眯了眯眼睛。
“我就讓柳智敏天天去你們宿舍串門。”
“不要啊!!!”
五個人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
就在SM這邊上演著荒誕的“邪教勸誘”戲碼時,首爾的另一邊,Wake One娛樂。
梁贇戴著鴨舌帽,低調地出現在了練習室門口。
對於SM那邊發生的鬧劇,他一無所知。此刻的他,心情有些複雜,也有些微妙的緊張。
他是來看Kep1er的。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來看崔有真的。
練習室裡,Kep1er的成員們正在揮汗如雨地練習著新歌。看到梁贇進來,大家立刻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鞠躬問好。
“梁PDnim!”
“大家都辛苦了。”
梁贇笑著擺了擺手,把手裡提著的兩大袋零食和飲料放在地上。
“路過附近,順便來看看大家。大田巡演準備得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
金採炫開心地說道。
“多虧了PDnim邀請我們,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沈小婷也走了過來,用中文說道:
“謝謝你的飲料。”
“客氣甚麼。”
梁贇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地穿過人群落在了那個站在角落裡、正在擦汗的身影上。
崔有真。
那個曾經在CLC時期就讓他魂牽夢繞的偶像,那個在舞臺上永遠元氣滿滿、卻總是因為運氣不好而讓人心疼的女孩。
察覺到梁贇的視線,崔有真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
“我們去那邊聊?”
她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區。
“好。”
兩人走到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下。
看著近在咫尺的崔有真,梁贇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不同於面對金泰妍時的依賴,不同於面對張元英時的寵溺,也不同於面對柳智敏時的輕鬆。
面對崔有真,他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剋制。
那是粉絲面對偶像時特有的、想要觸碰卻又怕褻瀆的距離感。
“最近……過得還好嗎?”
梁贇開口問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挺好的。”
崔有真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眼神明亮。
“雖然行程很忙,也很累,但……很充實。比起以前那種不知道未來在哪裡的日子,現在真的很幸福。”
她轉過頭,看著梁贇,眼神裡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這一切,都要謝謝你,梁贇。”
“如果不是你當初幫我們寫了《WADADA》,如果不是這次你邀請Kep1er參加巡演……”
崔有真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
“可能我現在已經放棄夢想,回家嫁人了吧。”
“別這麼說。”
梁贇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是你自己的努力。有真怒那……你本來就是發光的,我只是……只是那個幫忙擦了一下灰塵的人而已。”
“呵……”
崔有真被他的比喻逗笑了。
“幫忙擦灰塵的人嗎?這個形容還挺可愛的。”
她看著梁贇那副侷促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關於梁贇的那些傳聞,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作為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前輩,她的訊息渠道並不閉塞。她知道梁贇和張元英、安宥真、田小娟,甚至金泰妍前輩都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那個圈子,亂得像一團麻。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無法討厭眼前這個男人。
因為她見到的,永遠是那個在她絕望的時候伸出援手、那個看著她時眼睛裡會有星星的梁贇。
“梁贇啊。”
“嗯?”
“其實……我也聽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情。”
崔有真輕聲說道。
梁贇的心猛地一跳,臉色有些發白。
“怒那,我……”
“噓。”
崔有真伸出食指,輕輕抵在嘴唇上,打斷了他的解釋。
“我不想聽解釋,也不想評判甚麼。”
她看著梁贇,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卻又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只是想說……無論別人怎麼看你,無論你的生活有多混亂。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最好的製作人,也是……最好的粉絲。”
“所以……”
崔有真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梁贇的手背。
“保護好自己。別讓自己太累了。”
梁贇愣住了。
他看著放在自己手背上那隻纖細的手,感受著那傳來的溫度,鼻頭突然有些發酸。
他知道崔有真對自己有好感。那種好感,或許不僅僅是感激。
如果他想,如果他現在伸出手反握住她,或許……他真的能把這位曾經的白月光擁入懷中。
但是。
梁贇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卻堅定地把手抽了回來。
“謝謝怒那。”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卻有些疏離的笑容。
“我會的。你也……一定要一直髮光下去啊。”
他不能。
他已經是一身泥濘了,身後的修羅場已經夠亂了。
崔有真就像是那一抹最純淨的月光。
他不忍心,也不捨得,把她拉進自己這個混亂不堪的泥潭裡。
如果是粉絲對偶像最好的愛,那就是——
看著她幸福,卻不佔有她。
“好了,不打擾你們練習了。”
梁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掩飾住眼底的落寞。
“大田見,怒那。”
“嗯,大田見。”
崔有真看著梁贇離去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釋然了。
或許,這樣就好。
有些距離,才是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