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某種令人臉紅心跳的餘韻。
“哇……終於回來了!累死我了!”
李瑞抱著她心愛的玩偶,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踢掉鞋子,像只歸巢的小鳥一樣衝進了客廳。
然而,下一秒,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跟在她身後的憐和Liz也是一臉懵逼地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張成了“O”型。
原本整潔溫馨的客廳,此刻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小型颱風。沙發墊子掉在地上,茶几被挪了位置,地上散落著幾個抱枕,還有……
李瑞眨了眨眼睛,彎下腰,從地毯上撿起一件皺巴巴的布料。
“咦?這不是元英歐尼昨天穿的開衫嗎?”
她拎著那件衣服,一臉單純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安宥真和金秋天。
“為甚麼會扔在地上啊?而且……這釦子怎麼都崩掉了?”
“還有這裡!”
Liz指著玄關處那把橫倒在地上的實木椅子,一臉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為甚麼椅子會倒在這裡?而且門鎖上還有劃痕……歐尼!我們宿舍該不會是遭賊了吧?!”
“遭賊?!”
憐嚇得瞬間躲到了Liz身後,警惕地看著四周。
“那個賊是不是還在屋裡?我們要不要報警?”
看著這三個想象力豐富的妹妹,安宥真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遭賊?
呵,確實是遭“賊”了。
採花賊。
還是個被主人主動引狼入室的採花賊。
而且看這戰況……簡直是慘烈啊。
安宥真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把奪過李瑞手裡的衣服,隨手團成一團扔到了沙發上,然後擺出一副隊長的威嚴架勢。
“報甚麼警!哪來的賊!”
她沒好氣地說道,眼神有些飄忽。
“這是……這是元英昨天晚上打蟑螂弄的!”
“打蟑螂?!”
三個小的異口同聲地驚呼。
“對!就是打蟑螂!”
安宥真硬著頭皮編瞎話,臉不紅心不跳。
“你們也知道元英有多怕蟲子。昨天家裡進了一隻巨大的蟑螂,還會飛的那種!元英為了打死它,就……就稍微激動了一點,把椅子都掄起來了。”
“啊?那蟑螂死了嗎?”
Liz一臉擔心地問道。
“死了!死得透透的!渣都不剩了!”
“可是歐尼你怎麼知道的?昨天不是和我們一起出去玩的嗎?”
安宥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直接像趕鴨子一樣把她們往房間裡推。
“行了行了,都別問了!趕緊回房間洗澡睡覺!一身汗味臭死了!快去快去!”
好不容易把三個好奇寶寶忽悠進了房間,安宥真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張元英緊閉的房門,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有無奈,也有一絲淡淡的酸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這丫頭終於瘋完了”的釋然。
她沒有去敲門,而是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有些事情,還是讓秋天歐尼去處理吧。
……
張元英的房間裡。
金秋天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坐在床邊,一臉的一言難盡。
“來,張嘴。”
“啊——”
張元英乖巧地張開嘴,喝下了一口粥,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好喝!謝謝歐尼!”
“你還笑得出來?”
金秋天放下碗,看著眼前這個連坐都要靠枕頭墊著、脖子上還貼著創可貼的妹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說你是去打仗了嗎?還是去參加鐵人三項了?”
金秋天指了指她那雙到現在還在微微顫抖的腿。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張元英,你可真行啊。”
昨天那個在電話裡放狠話、把門反鎖的霸氣去哪了?現在這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個剛剛做完大手術的病人。
“嘿嘿……”
張元英傻笑著,完全不在意金秋天的吐槽。
“值得嗎?”
金秋天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把散亂的長髮別到耳後。
“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連今天的行程都跑不了,還要跟經紀人歐巴撒謊說你發燒了……為了一個男人,真的值得你這麼瘋狂嗎?”
聽到這個問題,張元英臉上的傻笑漸漸收斂。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紅痕——那是昨天晚上太過激動時留下的印記。
片刻後,她抬起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歐尼。”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愛他。”
張元英伸出手,虛空抓了一把,彷彿想要抓住昨晚那個男人留下的體溫。
“在這個圈子裡,我們就像是櫥窗裡的洋娃娃,每天都在扮演著完美的角色。只有在他面前,在他懷裡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是有血有肉的張元英,而不是IVE的Wonyoung。”
“為了這份真實,為了這份獨佔的快樂……”
她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別說是瘋狂一次,就算是瘋一輩子,我也願意。”
金秋天看著她,久久無言。
最後,她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端起碗。
“行行行,你這就是典型的戀愛腦晚期,沒救了。趕緊喝粥吧,喝完了我扶你去上廁所。真是的,還要我伺候你……”
……
另一邊。
休息了一整天(其實是被IU按在床上強行補覺)的梁贇,終於恢復了一些元氣。
雖然走路還是有點飄,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彷彿隨時會散架了。
回到星船,剛進錄音室,就迎來了同事們異樣的目光。
“喲,梁PD,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
一個編曲老師調侃道。
“是不是最近為了大田巡演太拼了?要注意身體啊,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咳咳……是啊是啊,工作太累了。”
梁贇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巡演的歌單確認了嗎?伴奏帶呢?拿給我聽聽。”
他現在只想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用繁忙的公務來麻痺自己那還在隱隱作痛的老腰。
大田站的巡演迫在眉睫,作為總導演和音樂總監,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兒女情長……
先放一邊吧。至少在身體徹底恢復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再踏進任何一個女人的房門了!
絕對!
……
SM娛樂大樓。
林允兒手裡拿著一瓶水,卻沒有喝,而是一直盯著坐在旁邊玩手機的金泰妍。那眼神,就像是在研究一個未解之謎。
“允兒啊。”
金泰妍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終於忍不住放下了手機。
“你到底想說甚麼?從昨天開始你就一直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臉上有花嗎?”
“歐尼。”
林允兒放下水瓶,挪了挪屁股,湊到了金泰妍身邊。
“我只想知道……你幸福嗎?”
“莫?”
金泰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啊。”
林允兒皺著眉頭,一臉的糾結。
“那種關係……那種明明有男朋友卻不能公開,甚至還要跟別的女人分享的關係……真的能感覺到幸福嗎?不會覺得委屈嗎?”
金泰妍看著林允兒那雙充滿了求知慾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幸福。”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或者說……只有在他身邊,我才能真正地安心下來。”
“你也知道,我以前……狀態一直不太好。失眠、焦慮、抑鬱……那種感覺就像是溺水一樣,隨時都會窒息。”
金泰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但是遇到他之後,那種窒息感消失了。他就像是一塊浮木,不,是一艘船。只要在他身邊,我就不用擔心會沉下去。他懂我的脆弱,懂我的敏感,他能接住我所有的情緒。”
“至於分享……”
金泰妍聳了聳肩。
“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是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的人吧。我們都太忙了,太累了。如果是一對一的戀愛,可能反而會因為沒時間陪伴而互相埋怨。但現在這樣……大家互相分擔,互相理解,反而……挺輕鬆的?”
“這……”
林允兒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三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我還是不能明白。”
她搖了搖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就算他真的是那種聖人一樣的人,就算他能提供所謂的情緒價值……但是,怎麼可能那些女孩子都能接受這樣的關係呢?張元英、柳智敏、田小娟……她們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的主?這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這簡直就是……邪教啊。”
看著林允兒那副鑽牛角尖的樣子,金泰妍沒好氣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不用懂!更不用去搞懂!”
金泰妍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一絲警告。
“允兒啊,聽歐尼一句勸。好奇心害死貓。你現在覺得不符合常理,覺得不可思議,那是好事。說明你還是個正常的、理智的人。”
“千萬別試圖去探究其中的邏輯,更別試圖去接近他想要搞清楚為甚麼。”
金泰妍湊近林允兒,壓低聲音說道:
“因為當你開始想要搞懂他的時候……你就離陷進去不遠了。那個男人……真的有毒。”
……
走廊的另一頭。
剛剛結束練習的柳智敏正哼著小曲兒往電梯口走。
“Next Level~”
她心情很不錯。雖然這兩天梁贇被張元英霸佔了,但想到那個小丫頭終於成年了,以後大家就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了,她反而覺得輕鬆了不少。
“叮——”
電梯門開了。
柳智敏剛要進去,就看到裡面站著一個人。
裴珠泫。
這位Red Velvet的隊長,此刻正戴著口罩,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到電梯門外的柳智敏時,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一抖。
“哦?Irene前輩!您好呀!”
柳智敏笑眯眯地揮了揮手,抬腳就要進去。
“啊!!!”
裴珠泫再次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身體緊緊地貼在了電梯的最角落裡,甚至把臉都轉了過去,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
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看到了甚麼洪水猛獸,或者是……被車創了一樣。
“……”
柳智敏邁進去的腳停在了半空。
這反應……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就在這時,寧寧也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一臉的疑惑。
“咦?Irene前輩?您怎麼了?”
寧寧看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裴珠泫,關心地問道。
“是不舒服嗎?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我沒事!沒事!你你你你你們幹你們的事情去!別管我!”
裴珠泫的聲音從口罩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她現在只要看到柳智敏,腦海裡就會自動浮現出那天在釜山後臺,梁贇和柳智敏在角落裡親熱,以及後來在電梯裡那詭異的笑容。
太可怕了。
這群人太可怕了。
SM已經不安全了!
“真的沒事嗎?”
柳智敏看著裴珠泫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心裡的惡趣味瞬間被勾了起來。
她不僅沒有退出去,反而走進了電梯,站在了離裴珠泫不遠不近的地方,歪著頭,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她。
“前輩,您確定嗎?您的臉色看著可不太好啊……”
柳智敏故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是不是……最近聽到了甚麼‘嚇人’的故事?或者是……看到了甚麼不該看的東西?”
“啊啊啊啊啊!閉嘴!我甚麼都不知道!我甚麼都沒看見!”
裴珠泫瘋狂地搖頭,手裡的咖啡都快灑出來了。
“叮——”
電梯門緩緩關上。
寧寧站在電梯外,看著緩緩合上的門縫裡,柳智敏那得逞的壞笑和裴珠泫那絕望的背影,撓了撓頭。
“這兩人是在排練甚麼新劇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