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日,首爾的天氣有些悶熱,彷彿預示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對於Starship娛樂來說,今天是個普通的日子,練習生們依舊在揮灑汗水,職員們依舊在忙碌。但對於IVE的宿舍,或者更準確地說,對於梁贇的那個龐大而複雜的“後宮團”來說,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暴風雨前的寧靜。
一大早,IVE的宿舍裡就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和諧氣氛。
平時為了能跟梁贇多待一會兒,恨不得跟張元英在練習室裡上演“宮心計”的安宥真,今天卻破天荒地沒有早起搶佔洗手間,也沒有精心打扮準備去梁贇的工作室“偶遇”。
她甚至穿著睡衣,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都沒看一眼正坐在化妝鏡前,仔仔細細地描繪著每一個毛孔的張元英。
“宥真啊?”
剛起床的金秋天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今天太陽是從月亮那邊出來的嗎?你居然沒跟元英搶著出門?”
“搶甚麼?”
安宥真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得像是一杯白開水。
“今天是甚麼日子,歐尼你忘了嗎?”
“甚麼日子?”
金秋天愣了一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不就是月底嗎?還要交電費……啊!”
她猛地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那個背對著她們、正往手腕上噴香水的背影。
“明天……八月三十一號……元英的生日?”
“不僅是生日。”
安宥真合上書,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那個背影。
“是二十歲的生日。成年的生日。”
金秋天瞬間明白了。
在梁贇和她們這群女孩的默契裡,“成年”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那是一道閘門,一道一直以來限制著張元英那頭心中猛獸的閘門。
而今天午夜十二點,這道閘門將徹底開啟。
不僅僅是安宥真。
這一整天,梁贇的手機安靜得可怕。
平時沒事就要發個自拍求誇獎的柳智敏,今天一條訊息都沒發;
喜歡在工作間隙打個影片電話撒嬌的宋雨琦,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就連田小娟也沒有發來任何查崗的資訊;
甚至連遠在行程中的金泰妍和IU,都保持了絕對的沉默。
她們都知道。
作為那個名單裡年紀最小、也是等待最久、壓抑最深的一個,張元英今天擁有絕對的“優先權”。這是她們作為“姐姐”最後的溫柔,也是對那個即將徹底覺醒的“小瘋子”的一種…嗯…敬畏。
梁贇的工作室裡。
空調的溫度開得很低,但梁贇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熱。
張元英今天很反常。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粘著他撒嬌,沒有要抱抱,也沒有說那些甜膩膩的情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上面顯示的是時間。
她就這樣,一邊看著時間,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梁贇。
那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偽裝和甜美,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渴望。就像是一隻餓了很久的小獸,死死地盯著即將到嘴的獵物,耐心地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那個……元英啊。”
梁贇被她盯得心裡發毛,忍不住放下手裡的吉他。
“你要是無聊的話,可以玩會兒遊戲,或者……”
“我不無聊,歐巴。”
張元英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但眼神依然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看著歐巴,怎麼會無聊呢?”
“……”
梁贇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像是被盤絲洞裡的蜘蛛精給盯上了。
晚上十點。
首爾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但IVE的宿舍樓下,一輛保姆車已經停好了。
金秋天像個驅趕羊群的牧羊犬一樣,把一頭霧水的Liz、憐和李瑞往車上趕。
“歐尼?這麼晚了去哪兒啊?”
Leeseo抱著玩偶,一臉的困惑。
“公司……公司說為了獎勵大家最近辛苦了,特意批了經費帶我們去……去汽車電影院看通宵電影!然後去吃夜宵!然後再去汗蒸房!”
金秋天硬著頭皮編著瞎話,額頭上都冒汗了。
“真的嗎?!太棒了!”
單純的孩子們歡呼起來。
安宥真也默默地上了車,坐在最後一排,把帽簷壓得很低,一言不發。
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時候,金秋天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張元英。
金秋天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她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喂……元英啊?”
“歐尼。”
電話那頭,張元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梁贇鎖門的鑰匙聲。
“你們出發了嗎?”
“嗯……剛上車。”
“那就好。”
張元英輕笑了一聲。
“明天早上……不,中午……算了,下午再回來吧。”
“呀!張元英!”
金秋天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吼道:
“你……你悠著點啊!那是梁贇PD!不是你的玩具!別搞出人命來!”
“我知道了知道了,她們都擁有歐巴這麼久了,我要一天有甚麼問題……”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金秋天看著黑掉的螢幕,長嘆了一口氣,轉頭對司機師傅說道:
“師傅,走吧。開慢點,越慢越好。”
……
十一點半。
IVE宿舍。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防盜門被關上了。
梁贇站在玄關換鞋,還沒來得及直起腰,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反鎖門的聲音。
不僅僅是反鎖。
張元英甚至從餐廳拖來了一把沉重的實木椅子,死死地頂在了門把手上。
“……”
梁贇看著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個……元英啊?傻瓜啊,我又不會跑,至於嗎?”
張元英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向梁贇。
昏黃的玄關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精緻,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冶。她伸出手,從梁贇的口袋裡掏出了他的手機,當著他的面,按下了關機鍵。
然後,她把自己的手機也關機,隨手扔到了鞋櫃上。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只剩下這間屋子,和屋子裡的兩個人。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當時針和分針終於重合在“12”這個數字上的時候。
“鐺——”
雖然沒有鐘聲,但在兩人的心裡,那一聲宣告成年的鐘聲已經敲響。
張元英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彷彿燃燒著兩團幽藍的火焰。她伸出雙臂環住梁贇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來,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山:
“歐巴。”
“我終於……可以完整地擁有你了。”
那一夜,IVE宿舍的燈光徹夜未眠。
……
第二天,下午四點。
金秋天感覺自己快要猝死了。
她在汗蒸房裡硬生生熬了一夜,還要照顧幾個精力旺盛的妹妹,感覺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這都四點了……應該……結束了吧?”
金秋天看了一眼時間,猶豫再三,還是帶著成員們回到了宿舍。
站在門口,她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反應。
“咚咚咚!”
還是沒反應。
金秋天心裡一驚,該不會真的出人命了吧?
就在她準備掏出備用鑰匙強行開門的時候,門內終於傳來了一陣沉重的拖拽聲。那是椅子摩擦地板發出的刺耳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
“咔噠。”
門鎖轉動。
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
梁贇那張平時總是慫慫的臉出現在門縫後。
此刻的他,面色蒼白,眼圈發黑,嘴唇乾裂,頭髮像是個雞窩。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的,釦子更是錯位得離譜,第三顆釦子扣在了第五個眼裡,露出了大片佈滿紅痕的鎖骨。
“……”
金秋天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梁PD?這簡直就像是被女妖精吸乾了陽氣的書生!
“總算來了……”
梁贇看到金秋天,聲音沙啞得嚇了金秋天一跳。他甚至沒有力氣完全把門開啟,只是虛弱地擺了擺手。
“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扶著牆,邁著虛浮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向電梯口。每走一步彷彿都在消耗他僅剩的生命值。
看著梁贇那踉踉蹌蹌的背影,金秋天嚥了口唾沫,趕緊鑽進了屋子。
“啊對了!”
“元英?元英啊!”
她衝進張元英的房間。
只見房間裡一片狼藉,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颱風過境。
張元英正趴在床上,身上裹著被子,只露出兩條修長白皙的大長腿在外面。聽到聲音,她艱難地轉過頭。
雖然頭髮凌亂,雖然看起來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了,但她的臉上,卻掛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度滿足的笑容。那種笑容,就像是吃飽了的貓,慵懶、愜意,又帶著一絲饜足後的餘韻。
“歐尼……”
張元英強撐著床沿,試圖坐起來,但腰一軟又倒了回去。
“嘿嘿……”
她傻笑著,眼睛亮得嚇人。
“我終於……完整地擁有他了……”
金秋天走到床邊,無奈地幫她理了理被汗水打溼的劉海,看著這滿屋子的旖旎氣息,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啊……”
“你是從昨晚一直……折騰到現在吧?”
“嗯哼~”
張元英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滿足的鼻音。
“每一秒……都沒有浪費哦。”
……
半小時後。
剛剛行程告一段落的IU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累死了……寶貝應該還沒回來吧?今天是那個小丫頭的生日……”
IU一邊嘀咕著,一邊換鞋走進客廳。
然而當她看到癱在沙發上那一坨不明物體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寶……贇吶?!”
IU扔下包,衝過去捧起梁贇的臉。
“天哪!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只見梁贇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脖子上、鎖骨上,甚至手腕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痕跡。
“張元英那個小瘋子有病吧!!!”
IU瞬間炸毛了,既心疼又生氣。
“她是屬狗的嗎?還是屬吸血鬼的?怎麼把你折騰成這樣了!這都快散架了吧!”
她一邊罵著,一邊趕緊跑去倒了一杯溫水,又翻出醫藥箱找維生素。
“你也是!你是傻子嗎!”
IU把水杯遞到梁贇嘴邊,氣得眼眶都紅了。
“你也不知道拒絕她!就任由她這麼胡來?你是鐵打的嗎!”
梁贇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感覺喉嚨終於舒服了一點。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動作卻無比溫柔的女人,露出一個虛弱的苦笑。
“知恩啊……”
他抬起手輕輕握住IU的手腕。
“這是我答應她的。”
“她等了太久了……要是再不讓她發洩出來,她真的會壞掉的。”
“哼!我看是你快壞掉了吧!”
IU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還是順勢坐下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伸手輕輕幫他按摩著僵硬的肩膀。
“行了行了,別說話了。趕緊睡覺。”
IU嘆了口氣,看著懷裡這個滿身傷痕的男人,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
“真是的……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雖然這麼說著,但IU的手指卻溫柔地撫過他眉間的疲憊。
在這個瘋狂的修羅場裡,或許只有此刻的寧靜才是屬於他們的片刻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