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看著面前這六張寫滿了“不理解”、“大受震撼”、“你是不是瘋了”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知道，光靠說“他值得”這種感性的話，是無法說服這群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的。
她必須得下猛藥。
“允兒啊。”
金泰妍轉過頭看向眉頭緊鎖的林允兒，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你試想一下。”
金泰妍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如果你同時有五……六個男朋友。而且，他們不是那種玩玩而已的型別，他們每個人都全心全意地愛著你，依賴著你，把你當成全世界，當成他們生命的全部。”
“你每天一睜眼，手機裡就是99+的訊息，全是‘寶貝早安’、‘想你了’、‘在幹嘛’。你不僅要回應他們每一個人的感情，不能冷落任何一個，還要照顧他們的小情緒，哄他們開心。”
“這還不算完。”
金泰妍指了指門外。
“你還要幫他們解決事業上的難題，給他們寫歌，幫他們規劃未來。然後，你還得在他們之間周旋，像個拆彈專家一樣，防止他們見面打起來，防止修羅場爆發。”
金泰妍深吸一口氣，眼神疲憊。
“你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如果是你，你累不累？你會不會覺得窒息？”
林允兒順著金泰妍的描述，腦海裡稍微代入了一下那個場景……六個粘人的男人圍著自己轉，還要給他們寫歌，還要哄他們……
“嘶——”
林允兒打了個寒顫，感覺頭皮發麻。
“那簡直就是地獄啊……”
“對吧？”
金泰妍苦笑一聲。
“他現在每天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他不是在享受齊人之福，他是在‘渡劫’。”
“可是……”
林允兒雖然明白了那種窒息感，但邏輯上還是覺得不對勁。
“那這不是他自找的嗎？誰讓他招惹那麼多人的？而且……”
林允兒眼神一冷，犀利地反問道：
“歐尼，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心血來潮？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萬一哪天他累了，膩了，或者遇到了更年輕漂亮的，他就統統甩掉了呢？！到時候受傷的不還是你們嗎？！”
“不可能的。”
金泰妍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他誰都甩不掉。甚至可以說……他才是那個想跑都跑不掉的人。”
“哈？”
崔秀英冷哼一聲，雙手抱胸，一臉的不屑。
“歐尼，你別太愛了。這世上哪有甩不掉的女人？只要男人心夠狠，分分鐘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你怎麼知道他甩不掉？”
“我就是知道！”
金泰妍看著崔秀英那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秀英啊，你知道張元英吧？”
“這誰不知道？”
旁邊的徐賢接過了話茬，一臉的讚賞。
“IVE的那個孩子嘛，可厲害了。簡直是天生的偶像！長得漂亮，身材好，表情管理滿分，在舞臺上永遠都是發光的。我也很喜歡她呢。”
“還有呢？”
金泰妍追問道。
“還有甚麼？”
徐賢愣住了。
金泰妍想起那個名字，想起那天在梁贇家裡看到的場景，想起那個拿著剪刀的女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除了天生偶像，除了漂亮，除了完美……你們對她還有甚麼印象？”
“還能有甚麼？”
李順圭聳了聳肩。
“這孩子得體，懂禮貌，見到前輩九十度鞠躬，在鏡頭前永遠都是甜美的笑容，說話也軟軟糯糯的……簡直就是個完美的洋娃娃啊。”
“呵……”
金泰妍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完美的洋娃娃？”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成員們，聲音幽幽地傳來：
“那是你們沒見過她私底下的樣子。特別是……涉及到梁贇的時候。”
“我永遠都忘不掉她當時的那個表情。”
金泰妍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絲恐懼。
“陰冷、病態、扭曲、暴戾……那種眼神，根本不像是一個人類該有的眼神，更不像是一個愛豆。那孩子已經瘋了，為了梁贇而瘋。在她的世界裡，梁贇就是她的神，是她的私有物品。誰要是幹把梁贇從她身邊帶走，她是真的會殺人的。”
“切……”
崔秀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的不信。
“歐尼，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還是為了給我們洗腦，故意編故事嚇唬我們？張元英？那個只會wink和撒嬌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有這種表情？你就算說徐賢會打人我信，你說張元英暴戾？別逗了。”
“行。”
金泰妍被氣笑了。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百聞不如一見。既然你們不信，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她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找到了那個號碼。
“都別說話。聽好了。”
金泰妍按下了撥通鍵，並開啟了擴音，把手機放在了茶几中央。
“嘟……嘟……嘟……”
幾聲忙音後，電話接通了。
“歐尼~”
揚聲器裡，傳來了張元英那標誌性的甜度爆表的聲音。就像是加了五勺糖的草莓牛奶，軟糯又粘人。
“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呀？是不是想我啦？對了，歐巴是不是在你那裡呀？我看他的手機定位在SM公司呢~”
聽到這甜美的聲音，崔秀英露出了一個“你看吧，我就說你在吹牛”的表情，攤了攤手，一臉的得意。
金泰妍沒理會崔秀英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語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和凝重。
“元英啊，出事了。”
“嗯？怎麼了歐尼？”
“少女時代你知道吧？今天她們都在我工作室呢。”
“這誰不知道呀？”
張元英的聲音依然甜美。
“但是……”
金泰妍頓了頓，丟擲了那顆深水炸彈。
“剛才聊天的時候，崔秀英……就是那個大長腿姐姐，她好像也看上樑贇了！她剛才一直在問我要梁贇的聯絡方式，還說梁贇是她的理想型，想跟他發展一下……”
“噗——”
崔秀英瞪大了眼睛指著金泰妍，剛想大喊“歐尼你胡說甚麼呢！誰看上那個渣男了！”，卻被旁邊的李順圭死死地捂住了嘴。
就在這一瞬間。
電話那頭，原本甜美的聲音戛然而止。
沒有呼吸聲，沒有背景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持續了大概三秒鐘，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緊接著，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從擴音器裡緩緩傳了出來。
“……莫？”
那個聲音低沉、沙啞，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就像是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剛才的甜美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崔秀英……？”
張元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笑，但這笑聲比哭還難聽。
“她想死嗎？”
“嘶——！！！”
工作室裡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林允兒嚇得直接抱住了旁邊的徐賢，徐賢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崔秀英更是僵在了原地，被李順圭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裡寫滿了恐懼。這……這是張元英？！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歐尼，你告訴她。歐巴是我的。哪怕是一根頭髮絲，也是我的。誰要是敢把手伸過來……”
“我會把她的手……剁、下、來。”
“還有，既然她那麼喜歡理想型……那我就送她去見上帝，讓她在天堂慢慢找理想型，好不好呀？”
“金泰妍，你到底怎麼做隊長的？不知道歐巴身邊已經有夠多的女人了嗎？”
最後的反問句，語氣突然又變得輕快起來，但這詭異的反差反而讓人更加不寒而慄。
眼看著張元英越說越恐怖，再說下去估計就要在這個工作室裡上演“法制進行時”了，金泰妍趕緊開口打斷：
“啊！那個！元英啊！等等！等等！”
金泰妍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大聲喊道：
“啊西！我聽錯了！聽錯了！”
“剛才秀英說的是……是喜歡那個……那個誰來著？那個外國明星！對！是那個‘甜茶’！提莫西·查拉梅！不是梁贇！哎一股，這名字發音有點像，我聽岔了！抱歉啊元英呀！”
“……”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真的？”
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懷疑。
“真的！千真萬確！我發誓！”
金泰妍一邊說著，一邊瘋狂給已經嚇懵了的崔秀英使眼色，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順圭趕緊鬆開捂著崔秀英的手，狠狠掐了她一把。
崔秀英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對著手機大喊，聲音都在哆嗦：
“真……真的！元英xi！我是說我喜歡甜茶！那個……那個演《沙丘》的！梁贇PD雖然很優秀，但……但不是我的菜！真的！祝你們幸福！百年好合！”
崔秀英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麼違心的話，但她覺得如果現在不說，她可能真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隨後，那個甜美軟糯的聲音重新上線了，彷彿剛才那個女惡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啊原來是這樣呀”
張元英嬌嗔道：
“歐尼真是的嚇死人家了~我就說嘛，秀英前輩怎麼會跟我搶歐巴呢~那沒事啦~”
“不過……”
就在大家以為結束了的時候，張元英突然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都能聽成歐巴的名字？西……神經病……耳朵不要可以捐了……”
雖然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工作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金泰妍放下手機，看著已經徹底傻掉、彷彿靈魂出竅的成員們，攤了攤手。
“這回……明白了？”
崔秀英癱軟在沙發上，感覺後背已經溼透了。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林允兒嚥了口唾沫，看著金泰妍的眼神裡充滿了同情。
“歐尼……你是怎麼在這個修羅場裡活下來的？你……辛苦了。”
“神經病，你該問梁贇是怎麼活下來的……”
……
SM大樓的電梯間。
梁贇並不知道自己剛剛差點引發了一場血案。他正被柳智敏牽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在走廊裡。
“歐巴，剛才我的演技怎麼樣？”
柳智敏晃著梁贇的手，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滿分，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梁贇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叮——”
電梯到了。
門緩緩開啟。
梁贇剛準備邁腿進去，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電梯裡並不是空的，而是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便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那雙驚恐的眼睛卻暴露了她身份的女人——裴珠泫。
裴珠泫本來是想出去買杯咖啡，結果電梯門一開，她就看到了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梁贇。
牽著柳智敏。
兩個人笑得一臉甜蜜，正準備走進來。
那一瞬間，釜山演唱會後臺的恐怖記憶再次攻擊了她。
“啊！！！”
裴珠泫像是見了鬼一樣，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爆鳴。
她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貼在電梯壁上，雙手瘋狂地按著那個“關門”鍵，按出了殘影。
“滿了！電梯滿了！別進來！別進來別進來別進來！！別進來啊啊啊啊啊！！！”
明明偌大的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空曠得能再塞進十個人，但她卻喊得撕心裂肺，彷彿裡面擠滿了看不見的幽靈。
“……”
梁贇的一隻腳還懸在半空中，看著電梯裡那個驚慌失措的前輩，哭笑不得。
“那個……Irene前輩？裡面只有你一個人啊……”
“我不聽！我不聽！滿了就是滿了！別進來！！！！！！！”
裴珠泫閉著眼睛大喊，手指還在瘋狂輸出。
終於，電梯門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緩緩合上了。
在最後一絲縫隙裡，梁贇還能看到裴珠泫那雙充滿了“求生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叮。”
電梯門徹底關上，數字開始下降。
走廊裡只剩下梁贇和柳智敏面面相覷。
“噗……”
柳智敏忍不住笑出了聲。
“歐巴，看來你在公司的名聲……真的很響亮啊。連Irene前輩都被你嚇成這樣了。”
梁贇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還不是你們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