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梁贇那句弱弱的“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像是一顆遲爆的深水炸彈,在林允兒的腦海裡激起了千層浪。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裡違和的地方。
如果只是前任和現任的關係,為甚麼要用“互相理解”這種詞?前任和現任之間需要理解甚麼?理解為甚麼分手嗎?
再加上剛才柳智敏那副“我是先來的”理直氣壯的樣子,以及金泰妍那句“大家都知道對方的存在”……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是唯一解釋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了林允兒的腦回路。
她猛地抬起頭,雙眼瞪得溜圓,瞳孔劇烈震動,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梁贇,聲音都變了調:
“歐尼……”
林允兒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
“他……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先後和那麼多女團談戀愛,搞甚麼接力賽……”
“是……是同時嗎?!”
最後幾個字,林允兒幾乎是尖叫出來的破音。
“現在?!Right Now?!同時?!包括你?!包括那個柳智敏?!還有那一長串名單?!”
“砰!”
旁邊正盤腿坐著試圖理清時間線的李順圭手裡的零食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莫?!”
李順圭感覺自己的CPU徹底燒了,冒煙了。
“同……同時?!”
她看了看梁贇,又看了看金泰妍,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去一個燈泡。
“啊……不是集郵?是……是開後宮?!”
“大發……”
金孝淵和權俞利抱在一起,一臉看外星人的表情。
“這……這真的不犯法嗎?我是說……雖然不犯法,但是……這身體吃得消嗎?”
權俞利關注的點總是那麼清奇。
面對林允兒的靈魂拷問,金泰妍正在給梁贇擦汗的手頓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一臉驚恐的妹妹們,表情淡定得令人髮指。
“嗯。”
金泰妍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剛剛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互相理解’,聽不懂嗎?”
“轟——”
工作室裡徹底炸鍋了。
“瘋了!真的瘋了!”
崔秀英抱著頭,在沙發上打滾。
“西八!西八!西八!!!!同時?!泰妍歐尼!呀!你是金泰妍啊!少女時代的泰妍啊!你居然……你居然給人做小?!不對,這都不是小几了,這是小五小六了吧?!”
“甚麼叫給人做小!”
金泰妍不樂意了,瞪了崔秀英一眼。
“我們是平等的!平等的懂不懂!”
“平等個鬼啊!”
李順圭跳了起來,指著梁贇吼道:
“這小子何德何能啊!他是有三頭六臂嗎?還是會下蠱啊?呀!梁贇!你是不是給泰妍下藥了?!”
“就是!報警!必須報警!這絕對是PUA!精神控制!”
徐賢一臉正氣地拿出了手機,手指都在哆嗦。
七個女人,七張嘴,分貝瞬間突破了人類忍受的極限。整個工作室吵得像是一千隻鴨子在開搖滾演唱會。
梁贇坐在沙發中間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單手扶額,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呀!!!西八!都給我閉嘴!”
終於,金泰妍爆發了。
她猛地站起來,一聲怒吼,“吵死了!一個一個說!這是菜市場嗎!”
吼完這一嗓子,看著瞬間安靜下來(雖然眼神依然充滿了質疑和震驚)的成員們,金泰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光速變臉。
她轉過身,面對著梁贇,臉上的猙獰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能掐出水來的溫柔和心疼。
“寶貝呀……”
金泰妍捧著梁贇的臉,聲音軟糯得像:
“嚇到了吧?對不起哦,這幾個瘋女人腦子是共用的,一驚一乍的。”
“……”
少女時代全員:???
瘋女人?腦子共用的?
這沙避風了吧?!
你為了個男人連姐妹都不要了是吧?!
“你先去外面等等我好不好?”
金泰妍輕輕揉了揉梁贇的耳朵,眼神裡滿是寵溺。
“怒那先給她們說清楚,給她們好好‘上上課’。不然她們這榆木腦袋轉不過彎來。”
梁贇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種時候自己在場,只會讓場面更混亂。
“好吧。”
他站起身,反手握住金泰妍的手,輕輕捏了捏。
“怒那,好好說,不許生氣哦。她們也是關心你。”
“嗯嗯嗯,我知道,我脾氣最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金泰妍笑眯眯地點頭,那乖巧的樣子看得旁邊的林允兒直起雞皮疙瘩。
“那我先出去了。”
梁贇看了看周圍那一雙雙彷彿要吃人的眼睛,縮了縮脖子,趕緊溜之大吉。
“咔噠。”
隨著房門關上,工作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金泰妍臉上的溫柔笑容,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像是潮水般退去。她轉過身,一屁股坐回主位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眼神冷冷地掃過面前的六個姐妹。
“說吧。”
她沒好氣地說道。
“有這麼難理解嗎?”
“……”
崔秀英看著金泰妍,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就像是看到了一隻豬在天上飛。
“歐尼。”
崔秀英深吸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看著我的眼睛。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你剛剛說的是人話嗎?甚麼叫‘有這麼難理解嗎’?這很難理解好嗎!這簡直就是反人類好嗎!”
“就是啊!”
李順圭也崩潰地攤開手。
“歐尼,你是誰?你是金泰妍啊!你……你怎麼會接受這種……這種荒唐的關係?還‘互相理解’?你理解甚麼了?理解他和別的女人上床嗎?!”
這話一出,徐賢直接捂住了耳朵,臉紅得像蘋果。
“哎呀!歐尼!太粗俗了!”
“粗俗?這是事實!”
李順圭毫不退讓。
“哎呀到底哪裡理解不了了!”
金泰妍煩躁地揉著太陽穴,感覺跟這幫人解釋簡直比連開十場演唱會還累。
“你們以為我是被洗腦了嗎?還是以為我瘋了?”
“難道不是嗎?!”
六人異口同聲。
“為甚麼?!”
一直處於當機狀態的徐賢終於重啟成功,但大腦顯然還在超載邊緣。她憋了半天,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靈魂拷問:
“為甚麼?!歐尼!到底是為甚麼?!那個男人到底有甚麼好?值得你……值得你們這麼多人,這麼多優秀的愛豆,這麼沒名沒分地跟著他?!”
徐賢的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不解,這是對她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道德觀和世界觀的巨大沖擊。
“呼……”
金泰妍看著徐賢那清澈又愚蠢(劃掉)正直的眼神,眼裡的煩躁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
“因為……”
她輕聲說道,語氣雖然輕,卻擲地有聲。
“因為他值得。”
“哈?”
崔秀英發出了一聲荒謬的冷笑。
“值得?一個腳踏N條船的渣男?”
“渣男?”
金泰妍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又幸福的笑容。
“如果他是那種只想玩弄感情、只想睡完就跑的渣男,我也不會陷進去,智敏也不會,小娟也不會,知恩更不會。”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成員的臉。
“你們不知道,他對每一段感情,都是在用生命去維護的。”
“你們只看到了結果,看到了他身邊有很多女人。但你們沒看到,在那些我們最需要的時候,是他站在了我們身前。”
金泰妍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回憶的顫抖。
工作室裡安靜了下來。成員們臉上的嘲諷和震驚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
金泰妍繼續說道。
“從一開始他就坦白了一切。他給了我們選擇權。是我們……是我們自己離不開他。”
“他就像是一個黑洞,也是一個港灣。在這個吃人的娛樂圈裡,只有在他身邊,我們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是被愛的,是被當作一個‘人’而不是‘商品’來對待的。”
“所以……”
金泰妍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犀利。
“別拿他和那些萬花叢中過、只想騙炮的海王相提並論!他不配……不不不,是那些渣男不配!”
“他是在用他的全部,去填補我們每個人心裡的那個洞。哪怕這會讓他自己精疲力盡,哪怕這會讓他背上‘渣男’的罵名。”
說到最後,金泰妍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傻、最笨、也最深情的傻瓜。”
“歐尼”
金孝淵伸出手在金泰妍眼前晃了晃
“你比他大八歲啊!在這串名單裡你也是最大的啊…你怎麼知道他不會……”
“他不會。”金泰妍斬釘截鐵的打斷了她的話
“大八歲怎麼了?!”
“他不在乎。”
“我更不在乎!”
……
工作室外,走廊拐角處。
梁贇剛關上門,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總算從刑場上逃過了一劫。
“唉……這叫甚麼事兒啊。”
他搖了搖頭,剛準備往電梯口走,突然感覺一道視線正盯著自己。
一扭頭,就看到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旁邊,探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
柳智敏正躲在那裡,只露出一雙像蛇一樣狡黠的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呵。”
梁贇忍不住笑了,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間輕鬆了不少。
“行啦,別躲了,出來吧。”
他招了招手。
“嘿嘿,歐巴~”
被發現了,柳智敏也不裝了。她跳出來,踩著輕快的步子跑過來,一頭扎進梁贇的懷裡蹭了蹭。
“你啊……”
梁贇順勢摟住她的腰,一隻手熟練地在她那順滑的長髮上順毛。
“剛才在裡面,你是故意的吧?”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看似乖巧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小傢伙。
“哪有~”
柳智敏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
“人家就是太想你了嘛~看到你就忍不住撲上去了~”
“少來。”
梁贇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拆穿了她的偽裝。
“平時在公司也沒見你這麼沒大沒小。剛才當著那麼多前輩的面,故意表現得那麼囂張,還故意跟泰妍怒那吵架……”
梁贇頓了頓,眼神裡透著一絲看透一切的笑意。
“你是想在少女時代的前輩們面前,加深我‘渣男’和‘麻煩精’的形象,讓她們覺得這個男人關係混亂、甚至有點可怕,從而讓她們離我遠點,對吧?”
被戳穿了心思,柳智敏也不惱。她吐了吐舌頭,露出一個得逞的小惡魔笑容。
“歐巴真聰明~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她踮起腳尖,雙手勾住梁贇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少女時代的前輩們……魅力太大了嘛。特別是允兒前輩,那張臉……嘖嘖嘖。萬一她們也被歐巴迷住了怎麼辦?現在的競爭已經夠激烈了,我可不想再來幾個‘女帝’級別的對手。”
“所以嘍~”
柳智敏壞笑著說道:
“我只好扮黑臉啦。讓她們覺得歐巴是個被我和泰妍歐尼這種‘惡毒女人’纏住的可憐蟲,或者是無可救藥的花心大蘿蔔,這樣她們就會對你敬而遠之啦!”
“你這小腦瓜裡整天都在想些甚麼啊……”
梁贇哭笑不得。
“不過……”
他低下頭,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啄了一下。
“幹得漂亮。”
梁贇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輕鬆。
“我也正愁怎麼跟這幫祖宗相處呢。讓她們討厭我、遠離我,反而省了我不少麻煩。我現在光是應付你們幾個,就已經快要折壽十年了,要是再來幾個……”
梁贇打了個寒顫。
“我也樂得在你們的‘保護’下,少點無效社交。”
“嘻嘻,那歐巴要怎麼獎勵我?”
柳智敏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他。
“獎勵你……”
梁贇想了想,牽起她的手。
“你想要甚麼?”
走廊裡,迴盪著女孩歡快的笑聲和男人寵溺的低語。而在那扇緊閉的工作室門後,一場關於“愛情觀”和“世界觀”的重塑課程還在激烈地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