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國際機場。
一架從洛杉磯飛來的航班剛剛落地。
黃美英推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戴著墨鏡，踩著高跟鞋，氣場全開地走出了到達大廳。雖然戴著口罩，但那標誌性的笑眼和走路帶風的姿態，依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不過今天，這位“加州甜心”的心情顯然並不像加州的陽光那麼燦爛。
甚至可以說，是陰雲密佈，電閃雷鳴。
“Oh my god……This is crazy……Totally crazy……”
她一邊疾步走向保姆車，一邊嘴裡不停地碎碎念，韓語夾雜著英語，語速快得像是在唱Rap。
本來，聽說金泰妍談戀愛了，而且還是個比她小八歲的年下男，黃美英的第一反應是驚喜和八卦。畢竟自家這個宅女隊長能鐵樹開花，簡直是比少女時代回歸還要大的奇蹟。
而且，那個男人居然是梁贇。
梁贇是誰？
哪怕是在大洋彼岸的美國，這個名字現在也是響噹噹的。
他的專輯《Skin》，在Billboard榜單上都殺瘋了。黃美英在美國的音樂圈朋友聚會時，都不止一次聽到有人討論這位來自東方的“天才歌手”。
才華橫溢，年輕有為，長得雖然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帥哥，但那種清冷破碎的氣質也很迷人。
如果是正常的戀愛，黃美英絕對會舉雙手雙腳贊成，甚至還會買一束花衝到金泰妍面前大喊“”。
但是！
但是！
就在上飛機前，她從那個充滿了八卦氣息的群聊裡，得知了一個讓她三觀盡碎、五雷轟頂的訊息。
這個梁贇，不僅僅是金泰妍的男朋友。
他同時還是張元英的男朋友。
是安宥真的男朋友。
是田小娟的男朋友。
是IU的男朋友。
是宋雨琦的男朋友。
是柳智敏的男朋友！
最最最離譜的是，這些女人，居然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居然還在和平共處？！居然還在為了幫他贏甚麼巡演對決而全員出動？！
“What the fxxk？！”
這是黃美英當時看到訊息時的第一反應。
這哪裡是談戀愛？這簡直是在開後宮！這簡直是在挑戰人類道德的底線！這簡直是在把女性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於是，她連行李都沒回家放，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SM大樓。
“去SM！Now！Right now！”
……
SM大樓，金泰妍個人工作室。
金泰妍正癱在沙發上，享受著難得的寧靜時光。林允兒坐在旁邊，一邊翻著雜誌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砰！”
工作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力道之大，彷彿要把門板卸下來。
“Kim Tae-yeon！！！”
一聲充滿了怒氣的美式咆哮響徹整個房間。
金泰妍嚇得手裡的手機差點飛出去。
她抬起頭，就看到黃美英像是一陣粉紅色的龍捲風一樣衝了進來，把兩個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摘下墨鏡，那雙平時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
“Fany啊？你怎麼……”
“Dont call me Fany！”
黃美英雙手叉腰，指著金泰妍的鼻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你是不是腦子壞了？啊？Crazy？Insane？Out of your mind？！”
“啊西……你發甚麼神經啊？”
金泰妍一臉懵逼，揉了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
“我怎麼就腦子壞了？”
“你還問我？！”
黃美英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被洗腦的邪教徒。
“那個梁贇！那個Kid！他到底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啊？你是金泰妍啊！少女時代的泰妍啊！你居然……你居然接受這種……這種polyarmory（多角戀）？！”
黃美英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Ok，我知道他很有才華。我在美國都聽過他的歌，確實很棒，Amazing，Talented。但是！才華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道德底線吃！”
“他這是在幹甚麼？開後宮嗎？選妃嗎？他把女性當成甚麼了？當成他的戰利品嗎？當成他的附屬品嗎？！”
“這是對女性的不尊重！這是赤裸裸的物化！這是……”
“停停停！”
金泰妍聽得頭都大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這幾天解釋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允兒啊。”
她轉過頭，看向旁邊正在看戲的林允兒。
“你來。你跟她解釋。我累了，不想說話。”
“啊？我？”
林允兒指了指自己，一臉的無辜。
“歐尼，我自己都還沒完全理順呢……”
“沒關係，把你理解的那部分告訴她就行。只要別讓她在這裡瞎特麼飆英語就行。”
金泰妍擺了擺手，重新癱回沙發上，甚至拿了個抱枕蓋住了臉。
林允兒無奈，只能站起身，拉著還在氣頭上的黃美英坐下，遞給她一瓶水。
“歐尼，先喝口水，消消氣。”
“我不喝！我氣都氣飽了！”
黃美英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接過水猛灌了一口。
“Fany歐尼啊。”
林允兒組織了一下語言，試探性地說道。
“其實……一開始我也跟你一樣，覺得這簡直就是瘋了，是不可理喻的。我也覺得泰妍歐尼是被PUA了。”
“Right？！你也這麼覺得對吧？！”
黃美英彷彿找到了知音，激動地抓住了林允兒的手。
“但是……”
林允兒嘆了口氣。
“後來我瞭解了一下情況，發現事情好像……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林允兒充當了一回“梁贇情感史科普大使”。
她講述了梁贇是如何在每個女孩最脆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的；講述了他為了維護這些女孩付出了多少心血。
當然，也講述了金泰妍口中那個“用生命在談戀愛”的理論。
聽完這些，黃美英沉默了。
她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糾結的表情。
“So……”
過了許久，黃美英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少了幾分尖銳，多了幾分困惑。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那種玩弄感情的Playboy？他是真的……愛她們每一個人？而且是……很深沉的那種？”
“雖然聽起來很扯淡。”
林允兒聳了聳肩。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確實是這樣。而且，那些女孩子……包括泰妍歐尼，她們看起來……真的很幸福。”
“幸福？”
黃美英皺起了眉頭，似乎還是無法接受這個詞用在這種關係裡。
“這種建立在分享基礎上的幸福……真的真實嗎？真的能長久嗎？”
“而且……”
黃美英轉過頭，看向一直裝死的金泰妍。
“就算他再怎麼深情，再怎麼付出。但他同時擁有這麼多女人，這本身就是一種貪婪吧？這本身就是一種對女性的不尊重吧？這跟古代的皇帝有甚麼區別？”
“別胡說八道了。”
一直躲在抱枕後面的金泰妍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拿開抱枕，坐起身，眼神清明地看著黃美英。
“美英啊。”
金泰妍叫了她的本名，語氣異常認真。
“你錯了。”
“比起那些嘴上說著‘只愛你一個’，背地裡卻劈腿、冷暴力、把女人當保姆、當生育工具的所謂‘正常男人’……”
金泰妍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梁贇，他才是最尊重女性的那個。”
“What？”
黃美英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尊重？他開後宮叫尊重？！”
“對，尊重。”
金泰妍點了點頭。
“因為他尊重我們的野心，尊重我們的夢想，尊重我們作為獨立個體的價值。”
“在他身邊，我們不需要為了愛情犧牲事業，不需要為了家庭放棄舞臺。相反，他會拼盡全力把我們推向更高的地方。”
“你看小娟，他尊重她的才華，把她當成平等的製作人對待；你看元英，他尊重她的佔有慾，甚至願意為了安撫她而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你看知恩，他尊重她的藝術追求，成為了她靈魂上的伴侶。”
金泰妍指了指自己。
“還有我。他尊重我的敏感和脆弱，從來不會覺得我矯情，只會默默地陪著我。”
“他從來沒有要求我們去做甚麼‘賢妻良母’，從來沒有要求我們為了他放棄甚麼。他只是在我們需要的時候出現，給我們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然後看著我們發光。”
金泰妍深吸一口氣，眼神裡閃爍著光芒。
“在這個充滿偏見和壓迫的圈子裡，能遇到一個真正把你當成‘人’，而不是‘女愛豆’、‘商品’或者‘附屬品’來看待的男人……”
“哪怕他身邊有別的女人，哪怕這段關係不被世俗認可……”
“我也覺得，這是一種尊重。一種最高階的尊重。”
工作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黃美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她看著金泰妍那堅定而幸福的眼神，突然意識到，或許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裡，真的存在一種超越了常理的邏輯。
“Fine……”
良久，黃美英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沙發上。
“I give up。我說不過你。”
她擺了擺手，一臉的無奈。
“既然你覺得幸福，既然你覺得值得……那我還能說甚麼呢？畢竟這是你的人生。”
“不過……”
黃美英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
“既然你們把他吹得這麼神乎其神……那我倒是真想見見這位‘尊重女性的渣男’了。”
“我也要去大田。”
黃美英撩了一下頭髮，恢復了那個自信滿滿的“加州甜心”模樣。
“我要親自去看看，這個能把少女時代隊長迷成這樣的男人，到底有甚麼魔力。要是讓我發現他對你有一點點不好……”
她眯了眯眼睛，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I will kill ”
金泰妍看著她，終於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你會喜歡他的。”
“甚至……”
金泰妍小聲嘀咕了一句：
“搞不好你也會陷進去……”
“What did you say？”
“沒甚麼！我說歡迎回來！我的好姐妹！”
金泰妍趕緊撲過去，給了黃美英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有，別再特麼飈英語了！！！！！”
……
此時此刻，正在為大田巡演做最後準備的梁贇，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怎麼了歐巴？感冒還沒好？”
旁邊的安宥真關切地遞過來一張紙巾。
“沒……就是突然感覺後背有點涼。”
梁贇揉了揉鼻子，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總感覺……又有甚麼“大麻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