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的夜晚依舊燈火通明。
這棟大樓就像是一座永不停歇的造夢工廠，無數懷揣夢想的少年少女在這裡揮灑汗水，也在這裡編織著名為偶像的璀璨幻夢。
而在錄音室裡，此刻正流淌著一種詭異而迷離的氛圍。
隔音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混合著電子裝置運轉時散發的微熱氣息，正在發酵成一種名為“曖昧”的化學物質。
梁贇坐在調音臺前戴著專業的監聽耳機，手指輕輕推弄著推子。
而在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後，柳智敏正獨自站在麥克風前。
此時已經接近深夜十一點。
Winter、Giselle和寧藝卓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收拾東西離開了。
只有柳智敏留了下來。
理由冠冕堂皇且無可挑剔：“作為隊長和主唱之一，我想把導唱的部分磨得更完美一點。這首歌的概念很特殊，我總覺得還沒抓到那個微妙的情緒點。”
梁贇對此表示讚賞。
看看，看看！這才是頂流女團該有的職業素養！
相比家裡那幾個要麼把他當抱枕、要麼把他當發洩工具、要麼把他當戰利品的“惡女”們，眼前這個專注於音樂、客氣又疏離的柳智敏，簡直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Karina xi，剛才那一遍的轉音不錯，但是那個‘Yummy’的尾音可以再收一點。”
梁贇按下了對講鍵，聲音透過耳機傳到了柳智敏的耳中。
“好的歐巴。”
柳智敏乖巧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那我們再試一次吧？麻煩您了。”
“沒事，這也是為了作品。”
梁贇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他低頭在歌詞本上做著標記，完全沒有注意到玻璃窗後的那個女孩，眼神正在發生著某種令人心悸的變化。
柳智敏看著低頭工作的梁贇。
那個男人專注的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偶爾抿起的嘴唇，還有那雙修長白皙在調音臺上跳躍的手指。
每一個細節都在瘋狂地撩撥著她的神經。
這就是所謂的“正常社交”嗎？
這就是所謂的“客氣疏離”嗎？
柳智敏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偽裝的背後，壓抑著多少即將噴薄而出的岩漿。
她剛才故意唱錯了幾次，故意把那個“Yummy”的尾音處理得曖昧不清，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為了創造這個獨處的空間。
現在，其他人都走了。
這個狹小的、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是時候收網了。
“歐巴……”
耳機裡傳來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職業的清冷，而是帶上了一絲像是沾了蜜糖般的軟糯。
梁贇的手指頓了一下，疑惑的抬起頭：“怎麼了？”
“那個……”
柳智敏有些為難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機。
“耳機好像有點接觸不良，總是有雜音。能不能麻煩歐巴進來幫我看一下？”
“接觸不良？”
梁贇有些疑惑。這可是SM頂級的錄音棚，裝置都是幾十萬美金起步的，怎麼會這麼容易壞？
不過他也沒多想，摘下自己的耳機站了起來。
“行，我進來看看。奇怪…”
看著梁贇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走進錄音棚，柳智敏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悄悄地往後退了半步，讓自己靠在了身後的吸音板上。
當梁贇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檢查那個所謂的“故障耳機”時。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一個危險的閾值。
梁贇專注於檢查線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他微微低著頭，湊近柳智敏的耳邊，手指在耳機的接線處輕輕撥弄著。
而柳智敏。
她只需要稍微抬起頭，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和宋雨琦身上一樣的味道。
嫉妒和佔有慾在這一刻交織成了一股衝動。
她微微仰起臉，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像是漩渦一般深不見底，閃爍著一種名為“吞噬”的光芒。
她在等。
等梁贇發現耳機沒壞。
等他轉過頭來和自己對視的那一瞬間。
那時候，她會用那個練習了無數遍的眼神，那個包含了崇拜、渴望、委屈和愛意的眼神，徹底擊穿他的防線。
最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梁贇啊梁贇。
這一次，沒有別人了。
你還看不到我嗎？
我眼裡這團快要把自己燒成灰燼的火。
“奇怪……好像沒壞啊？”
梁贇擺弄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甚麼問題。他轉過頭，正準備說話。
“可能是介面鬆了……”
就在兩人的視線即將撞在一起，就在柳智敏準備發動這致命一擊的前一秒。
“砰！”
錄音室那扇號稱隔音效果頂級、需要刷卡才能進入的大門，被人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了。
巨大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把裡面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柳智敏渾身一顫，那個醞釀已久的眼神瞬間被打散，變成了驚慌失措。
梁贇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衛衣、戴著鴨舌帽、手裡還提著一杯冰美式的嬌小身影。
雖然帽子壓得很低，雖然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種彷彿自帶BGM的強大氣場，那種只有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幾年才能沉澱出來的壓迫感，還是讓梁贇瞬間認出了來人。
金泰妍。
是梁贇在SM裡最不想面對的人之一。
此時的金泰妍，臉色看起來並不太好。她站在門口，目光如炬，視線像是一把X光掃描器一樣，在錄音棚裡的兩個人身上來回掃視。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柳智敏那張即使在驚慌中依然帶著幾分潮紅的臉上。
作為在這個圈子裡混成了精的大前輩，作為各種綜藝和電視劇裡的鑑茶達人。
金泰妍只需要一眼。
僅僅是一眼。
就看穿了這裡的空氣成分有多麼的不對勁。
那哪裡是甚麼錄音室？
那分明就是盤絲洞的案發現場！
“哎一古，我還以為是誰呢。”
金泰妍邁著步子走了進來，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柳智敏的心跳上。
“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梁贇PD嗎？還有……Karina？”
她走到調音臺前，把手裡的冰美式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泰……泰妍前輩！”
柳智敏趕緊鞠躬問好，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心虛。
“這麼晚了還在加班啊？真是辛苦呢。”
金泰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剛才在樓下遇到Winter她們，說你為了追求完美非要留下來。有這麼難唱嗎？”她一邊說一邊眼神意味深長地瞥了柳智敏一眼。
柳智敏低著頭不敢接話。
她能感覺到這位大前輩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那種被打斷計劃的惱怒和對前輩的敬畏在她心裡交織。
“泰妍前輩，您怎麼來了？”
梁贇倒是沒想那麼多，他從錄音棚裡走出來，順手摘下了耳機。
“我？我路過。”
金泰妍聳了聳肩。
“沒想到看到了這麼精彩的一幕。”
“精彩？”梁贇一臉懵逼，“甚麼精彩？”
金泰妍沒有理他，而是轉頭看向了還在錄音棚裡站著的柳智敏。
“Karina啊。”
“內，前輩。”
正好我突然想喝樓下便利店的香蕉牛奶了。你去幫我買一瓶吧。”
“啊？”
柳智敏愣住了。
買牛奶？
現在？
“怎麼？不願意？”金泰妍挑了挑眉，“還是說你想讓你的製作人親自去給你買？”
“不……不是！我這就去！”
柳智敏哪裡敢說個不字。這是大前輩的命令，也是明顯的逐客令。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地看了梁贇一眼。
那個眼神裡充滿了遺憾和委屈。
明明就差一點點了。
明明只要再給她一分鐘，她就能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可惜。
在金泰妍那充滿壓迫感的注視下，她只能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灰溜溜地走出了錄音室。
隨著大門再次關上。
錄音室裡只剩下了梁贇和金泰妍兩個人。
氣氛瞬間從剛才的粉紅曖昧，變成了現在的西伯利亞寒流。
梁贇看著雙手抱胸、正冷冷盯著自己的金泰妍，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那個……前輩？您有甚麼事嗎？”
“梁贇。”
金泰妍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有魅力？”
“哈？”
梁贇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問住了。
“甚麼魅力？前輩您在說甚麼啊？”
“少給我裝傻！”
金泰妍突然提高音量，一步步逼近梁贇，把他逼到了調音臺的角落裡。
“你明明都有知恩了，家裡還藏著田小娟和宋雨琦。三個女人還不夠你折騰的嗎？為甚麼還要把手伸到我們aespa這裡來？！”
“你是不是有集郵癖啊？是不是覺得把當紅女團的成員都勾搭一遍很有成就感啊？！”
梁贇瞪大了眼睛，一臉地鐵老頭手機的扭曲表情。
“勾引？！我甚麼時候勾引她了？！”
“不是，泰妍前輩！這從何說起啊！”
“我今天是被公司派來工作的！而且是你們SM發函邀請的！剛才我也只是在幫她修耳機啊！我連她的手都沒碰一下！”
“再說了……”
梁贇急得直撓頭，把那原本打理好的髮型撓成了雞窩。
“柳智敏xi最近表現得多正常啊！客氣、禮貌、疏離！完全就是標準的前後輩關係！我都鬆了一口氣呢！您是哪隻眼睛看到我勾引她了？”
“正常？”
金泰妍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是真瞎還是裝瞎？”
“你是沒看到剛才那個眼神嗎？那種眼神叫客氣？那種眼神叫疏離？！”
“那分明就是想把你生吞活剝了的眼神！”
“眼神？甚麼眼神？？我…”
金泰妍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梁贇的胸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男人那點小把戲？欲擒故縱是吧？裝作不在意，裝作只談工作，實際上是在享受那種被小女生崇拜和追逐的感覺是吧？”
“你這種看似無害、實則到處留情的態度，才是最高階的勾引！”
“你這就是在給她希望！就是在吊著她！”
梁贇被她這番歪理邪說給氣笑了。
“不是…我…前輩，你講點道理行不行啊！？我正常工作也叫勾引？那我以後是不是得戴著面具上班啊？”
“還有，您說她眼神不對。那我也沒法控制別人的眼神啊！難道我要把她眼睛蒙上嗎？”
“我不管！”
金泰妍蠻不講理地一揮手。
“反正你是因，她就是果。如果你是個潔身自好的男人，如果一開始就劃清界限，她會變成這樣嗎？”
“我真服了，我還不夠劃清界限啊？？？？？”
“梁贇，我警告你。”
金泰妍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的寒意。
“柳智敏是我們SM未來的希望，是aespa的核心。我不允許你毀了她。”
“你這種私生活混亂的花花公子，只會害了她。她現在還年輕，分不清甚麼是崇拜甚麼是愛。一旦陷進去，那就是萬劫不復。”
“你已經禍害了知恩，禍害了小娟和雨琦。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公司的孩子吧。”
梁贇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無論說甚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這個已經認定他是“渣男”的前輩面前，呼吸似乎都是錯的。
“還有。”
金泰妍突然掏出了手機，在梁贇面前晃了晃。
螢幕上顯示的是李知恩的聯絡介面。
“如果你再不收斂，如果我再看到你和柳智敏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哪怕只是眼神上的。”
“我就立刻給知恩打電話。我會告訴她，你在我們公司藉著工作的名義，對後輩進行精神上的誘導和勾引。”
“你知道知恩的脾氣。到時候……”
梁贇懶得跟她說IU知道他要來SM的事情了，反正他現在說啥在金泰妍眼裡都是狡辯。
“別別別！前輩有話好說！”
他直接舉手投降。
“我保證！我發誓！我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以後見到柳智敏xi繞道走！工作的時候我戴墨鏡！戴口罩！把全身都包起來行了吧！”
“最好是這樣。”
金泰妍收起手機，哼了一聲。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我會盯著你的。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像個戰勝的將軍一樣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一臉頹廢的梁贇。
“還有，這首歌確實不錯。但這不代表你可以藉此亂來。”
“趕緊把導唱錄完滾蛋。”
隨著大門再次關上，梁贇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他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都叫甚麼事啊。
我想好好工作賺錢怎麼就這麼難呢？
……
另一邊。
走廊的盡頭。
柳智敏手裡握著那瓶剛從便利店買回來的香蕉牛奶，正低著頭往回走。
她的心情很糟糕。
非常糟糕。
那種精心佈置的陷阱被人一腳踢翻的挫敗感，讓她恨不得把手裡的牛奶捏爆。
“金泰妍，又是金泰妍……”
她在心裡默默唸著這個名字。
為甚麼每次都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為甚麼所有人都要來阻礙她？
就在她走到電梯口，準備按上樓鍵的時候。
電梯門開了。
金泰妍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
柳智敏下意識地把手裡的牛奶藏到了身後，鞠了一躬：“前輩。”
金泰妍看著她，並沒有去接那瓶本來就是個藉口的牛奶。
她抱著雙臂，依靠在電梯門邊，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卻在氣勢上完全被壓制的後輩。
“Karina。”
金泰妍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了剛才在錄音室裡對梁贇的那種咄咄逼人，反而多了一絲作為前輩的嚴厲和語重心長。
“你知道剛才如果我沒進去，會發生甚麼嗎？”
柳智敏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你會犯錯。”
金泰妍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你會試圖去觸碰那條紅線。你會以為那是愛情的開始，但那其實是深淵的入口。”
“前輩……”
柳智敏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
“我只是想……”
“你想甚麼我很清楚。”
金泰妍打斷了她。
“我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眼神了。在剛出道的時候，在遇到那些才華橫溢的前輩的時候。”
“但是Karina，你要清醒一點。”
金泰妍走近了一步，看著她的眼睛。
“梁贇他不屬於你。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身邊已經有了IU，有了田小娟。”
“更是因為，他是個危險的男人。他那種對誰都溫柔、對誰都負責的態度，對於我們這種在封閉環境裡的愛豆來說，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你以為你能征服他？你以為你能成為那個例外？”
金泰妍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別傻了。你覺得你能比得上IU嗎？IU都沒能完全征服他，你覺得你可以？”
“總之。”
“離他遠點。”
“這是前輩的忠告，也是命令。”
“如果你不想毀了你自己，不想毀了aespa。就把那份心思給我收起來。”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你是愛豆，不是追逐愛情的小女生。”
說完這番話，金泰妍沒有再看柳智敏那張蒼白的臉轉身離開。
只留下柳智敏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
手裡的香蕉牛奶已經變得溫熱。
她看著金泰妍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錄音室的方向。
離他遠點？
又是這一句。
宋雨琦這麼說，金泰妍也這麼說。
所有人都在告訴她：那是火坑，那是毒藥，那是深淵。
可是……
如果我已經掉進去了呢？
如果那毒藥太甜，讓我寧願毒發身亡也不想吐出來呢？
柳智敏慢慢地擰開牛奶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卻壓不住心底的那股苦澀和更強烈的叛逆。
“前輩……”
她擦了擦嘴角，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比之前更加瘋狂。
“您越是這麼說……”
“我就越想知道。”
“那個男人……”
“到底有多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