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娛樂某間會議室。
空氣冷得彷彿能把人凍成冰棒。金泰妍坐在主位上，雙手環抱在胸前，那張精緻的童顏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卻散發著足以讓整個aespa瑟瑟發抖的低氣壓。
柳智敏低著頭站在會議桌前，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眼眶通紅，像是一隻剛被獵人抓住的小鵪鶉，哪裡還有半點舞臺上那個AI建模般的冷豔女神模樣。
Winter和Giselle（字母打的好累，後面就叫冬天和吉賽爾了）站在她身旁，兩人面面相覷，眼神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這到底發生了甚麼”的迷茫與驚恐。
而站在最邊上的寧藝卓此刻正處於一種“我想死但還不敢死”的絕望疊加狀態。
半小時前梁贇那一嗓子“老子又不是抖M”如同平地驚雷，直接把SM的大廳炸成了廢墟。金泰妍當場臉就黑了，二話不說就把這四個後輩拎到了這間會議室。
“說吧。”
金泰妍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幾個女孩的心臟上。
“到底怎麼回事？甚麼叫‘再來讓你打一巴掌’？Karina，你甚麼時候動手打過他？”
柳智敏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噴了一團發泡膠，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怎麼解釋？
說她當時正義感爆棚，以為梁贇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所以替天行道？
可如果說出來，不僅坐實了她動手打前輩的事實，還會把宋雨琦和田小娟扯進來。這要是傳出去，那就不僅僅是她個人的醜聞了，甚至可能引發一場跨公司的外交災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寧藝卓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她看著旁邊那個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的隊長姐姐，心裡那叫一個急啊。
這要是讓柳智敏把實話說出來，那還得了？
要是讓金泰妍前輩知道，這所謂的“誤會”背後，其實隱藏著一段“三人同居”、“上海隔離”、“苦命暗戀”、“內衣失蹤”、“筆錄表白”甚至還有她寧藝卓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宋雨琦強上樑贇的“生米煮成熟飯”大戲……
那她寧藝卓估計也就不用在南韓混了，直接打包回哈爾濱鄉下種大蔥算了。
“那個……前輩nim……”
寧藝卓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她身上。
“你知道？”金泰妍挑了挑眉。
“內……內……”寧藝卓嚥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開始編織一個既能保住柳智敏，又能保住梁贇、宋雨琦、田小娟…最重要的是能保住她自己狗命的“完美劇本”。
“其實……這就是個天大的誤會！”
寧藝卓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銳，她趕緊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就是之前年末舞臺的時候，我和歐尼在後臺偶然聽到了梁贇前輩和(G)I-DLE的宋雨琦前輩聊天。”
“當時因為隔音不太好，加上有些話語比較模糊……歐尼就聽到了甚麼‘住在家裡’、‘不能讓田小娟前輩知道’之類的話。”
說到這裡，寧藝卓偷偷瞥了一眼柳智敏。果然，柳智敏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當時智敏歐尼就…就誤會了。”寧藝卓繼續硬著頭皮編，“她以為梁贇前輩是在腳踏兩條船，一邊和宋雨琦前輩曖昧，一邊還瞞著田小娟前輩。您也知道，智敏歐尼平時正義感就比較強，最看不得這種玩弄感情的渣男……”
“所以……當時情緒一激動，再加上樑贇前輩當時可能說話也比較衝……就……就沒控制住……”
金泰妍聽得眉頭緊鎖：“所以就動手了？”
“內……”寧藝卓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是！這真的是誤會！絕對的誤會！”
“後來我回國的時候，正好在上海隔離酒店碰到了宋雨琦前輩。我們聊過這事兒，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梁贇前輩和宋雨琦前輩那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他和田小娟前輩也是清白的製作人關係！當時他們說的‘不能讓田小娟知道’，其實是指……是指……”
寧藝卓腦子卡殼了一秒，隨即靈光一閃。
“是指梁贇前輩偷偷給宋雨琦前輩寫了一首新歌！怕田小娟前輩知道了會吃醋搶歌！對！就是這樣！”
“所以這就是個單純的烏龍事件！梁贇前輩和雨琦前輩清白得很！比小蔥拌豆腐還清白！”
說完這一大通，寧藝卓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都已經把打底衫溼透了。
她偷偷地給柳智敏使了個眼色，眼皮都要眨抽筋了，眼神裡寫滿了：【姑奶奶求求你了！別說話！千萬別反駁！這可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劇本啊！】
柳智敏震驚地看著寧藝卓。
誤會？
清白？
寫歌？
這丫頭在胡說八道甚麼啊！
當時梁贇和宋雨琦在後臺那對話，還有再之前田小娟對梁贇那種在乎的態度，他們怎麼可能甚麼關係都沒有啊！
她剛想張嘴說點甚麼，就看到寧藝卓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還有那雙瘋狂抽搐的眼睛。
柳智敏愣住了。
她雖然有些單純，但也不是傻子。寧藝卓這副拼了命想要掩蓋甚麼的樣子，顯然是在保護誰。
是在保護梁贇？還是在保護宋雨琦？
或者是……在保護她這個闖了禍的隊長？
不管真相是甚麼，柳智敏知道，現在絕對不是拆臺的時候。
面對金泰妍審視的目光，柳智敏只能硬著頭皮，在那股巨大的愧疚感和委屈感中，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是這樣的……前輩。”
金泰妍看著這兩個後輩，眼神裡閃過一絲狐疑。
作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大前輩，她本能地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寧藝卓那番話裡漏洞百出，甚麼“怕搶歌所以不能讓田小娟知道”，這理由爛得簡直讓人發笑。
但是，看著柳智敏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再看看寧藝卓那副死不承認的架勢，金泰妍嘆了口氣。
不管真相如何，現在的重點不是八卦梁贇的私生活，而是怎麼解決這個爛攤子。
“呀，柳智敏。”
金泰妍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先不說梁贇xi和宋雨琦xi、田小娟xi之間到底是不是三角關係，也不管這裡面有沒有誤會。”
“就算他真的是渣男，就算他真的腳踏兩條船，甚至腳踏十條船…一百條船…那關你甚麼事？”
柳智敏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和震驚。
“前輩……”
“怎麼？覺得我不講道理？”金泰妍冷笑一聲，“你是警察嗎？你是道德審判官嗎？還是說你是梁贇的女朋友？”
“都不是吧？”
“既然都不是，你有甚麼資格去管人家的私事？更別提動手打人了！”
金泰妍站起身走到柳智敏面前，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後輩打前輩是多嚴重的一件事？在韓國這個圈子裡，這足以毀掉你的職業生涯！我不知道是不是梁贇xi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或者是星船那邊還不知道這事情，要是當時他就報警或者曝光，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嗎！”
“人家後續沒有追究，你就應該燒高香了，應該夾起尾巴做人了！結果呢？你今天又在幹甚麼？”
“人家來幫我製作專輯的，是客人，是合作伙伴！你倒好，見面就陰陽怪氣，還去刺激人家？你是嫌自己涼得不夠快，還是覺得SM的公關部門太閒了？給他們增加點工作量？”
“你不會覺得他沒有追究是因為心虛吧？”
柳智敏被罵得臉色慘白，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對不起…前輩…我錯了…”
她是真的怕了。
之前打那一巴掌的時候，完全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後來雖然也後怕過，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樑贇那邊一直沒動靜，她也就慢慢淡忘了。
直到今天，當金泰妍把這件事的嚴重性赤裸裸地擺在她面前時，她才徹底意識到自己到底闖了多大的禍。
金泰妍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心裡的火氣稍微消了一些，但頭疼卻一點沒減。
這事兒太棘手了。
梁贇可是星船的寶貝疙瘩。一手打造了IVE出道的人。這次這麼棘手的狀況把他請來救火，本來就是欠了人情的。結果現在倒好，人情還沒還，先把人給得罪了。
萬一梁贇因為這事兒撂挑子不幹了，那她這張專輯怎麼辦？
就算他不撂挑子，萬一他在製作過程中帶著情緒，隨便糊弄一下，或者是故意在編曲裡搞點甚麼噁心人的東西……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一旦傳出去，不止是aespa，整個SM都會陷入麻煩，到時候萬一星船說SM的後輩仗著自己是大公司的人霸凌小公司的前輩，那才是真的大問題！
“行了，別哭了。”
金泰妍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現在哭有甚麼用？眼淚能把那一巴掌洗掉嗎？”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首爾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後做出了決定。
“這件事，目前看來星船那邊應該還不知道。梁贇那個人雖然看起來脾氣不太好，但既然當時沒發作，說明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金泰妍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柳智敏。
“明天。”
“明天梁贇xi還會來公司。”
“我要你明天準時出現在錄音室，當著他的面，鄭重地、誠懇地道歉。”
“不管他怎麼罵你，怎麼給你臉色看，你都得給我受著。直到他原諒你為止。”
“聽到了嗎？”
柳智敏死死地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堅定。
“聽到了……前輩。”
“還有你們。”金泰妍掃了一眼旁邊的冬天、吉賽爾和寧藝卓，“這件事，出了這個門，誰也不許再提。尤其是你，寧寧。”
被點名的寧藝卓渾身一激靈，立刻立正站好，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前輩放心！我嘴最嚴了！這件事要是從我這兒漏出去半個字，我就……我就一輩子吃不到鍋包肉！”
金泰妍無奈地搖了搖頭，揮了揮手。
“行了，都回去吧。Karina留下，我再跟你說說具體的道歉細節。”
三個女孩如蒙大赦，趕緊鞠躬退了出去。
剛一出會議室的門，寧藝卓就感覺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冬天趕緊扶住她，一臉好奇地湊過來：“寧寧，剛才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誤會？梁製作人真的只是寫歌？”
寧藝卓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傻大姐怎麼還信呢。
“哎呀歐尼！是不是真的重要嗎？重要的是能保命啊！”
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會議室大門，在心裡默默地給柳智敏點了一根蠟燭。
歐尼啊，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還有那個梁贇……
寧藝卓想起梁贇那張雖然有點渣但確實很有才華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這個傻逼明天要是敢真的為難智敏歐尼……
哼！我就……
我就再叫雨琦姐去禍害他一次！
……
與此同時，星船娛樂。
梁贇正坐在自己的工作室裡，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Kep1er出道曲的工程檔案，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在SM大廳發生的那一幕。
那一嗓子吼出去之後，雖然當時是很爽，感覺積壓已久的怨氣都發洩出來了。
但現在冷靜下來一想……
草率了。
太草率了。
那可是SM啊！那是金泰妍啊！
自己當著人家大前輩的面，吼人家當紅女團的隊長……這算不算跟人結下樑子了？
雖然那一巴掌確實是柳智敏不對，但自己作為一個大男人，作為一個製作人，這麼當眾揭短，是不是顯得有點太小肚雞腸了？
而且……
萬一金泰妍因為這事兒對自己有了看法，那以後的合作豈不是很尷尬？
更重要的是，萬一這件事傳到了星船高層耳朵裡，或者是傳到了媒體那裡……
“震驚！渣男製作人竟遭女愛豆掌摑！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這種標題一旦出來，他就徹底出名了。
雖然是黑紅。
要是再扒出他現在的感情網，那他可以人都不用做了，直接連夜移民火星吧！
“唉……”
梁贇長嘆一口氣，抓了抓頭髮，感覺頭都要禿了。
“怎麼甚麼離譜的事兒都能讓我碰到……”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梁贇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的簡訊。
沒有署名，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對不起。明天我會給您一個交代。】
梁贇愣了一下。
啊？誰？沒頭沒腦的給甚麼交代？現在推銷都整上欲擒故縱了？
他煩躁的又撓了撓頭，隨手回覆了一句
【您好，不買謝謝！】
他把手機扔在桌子角落，心煩意亂的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工程檔案。
是了，
這首給Kep1er的歌，他突然有了新的靈感。
就叫《WA DA DA》吧。
跑吧，快跑吧。
就像我現在想從這該死的修羅場裡跑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