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蒲清歡這麼問,正在開車行駛在高速上的白敬榮,手猛地一抖車身晃了晃,隨即又被穩住。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蒲清歡。
這位森羅殿的大小姐,此刻正微微偏著頭,那一雙漂亮的眸子正盯著自己。
眼神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迫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白敬榮嚥了一口唾沫,腦子開始瘋狂運轉。
甚麼情況?
這位祖宗大老遠從申城飛到蘭西這個破地方,難道是衝著江臨風來的?
白敬榮只覺得後背開始冒冷汗。
江臨風結沒結婚他是不知道,但電話裡跟溫振華的稱呼可是老丈人。
現在,一個遠在申城的修仙界頂級白富美,落地第一件事不問案情,不問吃住,開口就找江臨風。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奇怪。
白敬榮幹了這麼多年,也接觸過不少修仙家族裡的事情。
他知道在那些大家族和大門派裡,規矩和世俗界不太一樣。
高層圈子裡,強者為尊,一夫多妻或者多夫一妻的情況,私底下也不是沒有。
可是,這江臨風有甚麼過人之處?這就勾搭上森羅殿大長老的獨生女了?
而且看蒲清歡這架勢,這哪裡是普通的認識,這簡直就是找上門來了!
勁爆!
太他媽勁爆了!
白敬榮感覺自己似乎撞破了一個驚天大瓜。
“白先生,我在問你話。”
蒲清歡見白敬榮半天不吭聲,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白敬榮打了個寒顫,趕緊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乾笑了兩聲。
“哦哦,蒲小姐您彆著急。”
白敬榮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況,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
“那個......江先生這會兒,應該是在溫局家裡。”
“溫局?”
蒲清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白敬榮。
“哪個溫局?”
“額,就是蘭西市公安局的局長,溫振華。”
白敬榮如實回答。
蒲清歡眼神一凜,直接追問。
“他倆甚麼關係?”
這個問題一出來,車廂裡的空氣更尷尬了。
白敬榮只覺得頭皮發麻。
完了!
這查崗的語氣!
這正宮娘娘或者極品小三上門逼宮的架勢!
徹底印證了他剛才的猜想!
江臨風啊江臨風,你可真是個能人!
不僅背後有個結丹期的老怪物師傅,連泡妞都這麼生猛!
家裡的市局千金還沒搞明白,外面又惹上了森羅殿的活祖宗!
而且看這架勢,這位森羅殿的大小姐恐怕還不知道江臨風已經有物件的事實。
這是典型的“被小三”了啊!
白敬榮感覺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都是汗。
他現在要是敢在這個車上說一句“江臨風是溫振華的女婿”,他毫不懷疑,後座這位煉氣七層的姑奶奶能當場原地爆炸,把這輛車連同他白敬榮一起,直接轟成渣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種修仙界高層的情感糾葛,他一個小小的區域負責人,摻和進去就是個死。
“嗯?說話。”
蒲清歡的聲音又冷了三分。
白敬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無比自然的表情。
“這個嘛......”
白敬榮裝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江先生和溫局長的具體關係,我級別太低,確實不太清楚。不過特調局內部私底下有傳言說,溫局長好像是江先生的一位長輩。”
“長輩?”
蒲清歡靠回了座椅上,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白敬榮趕緊點頭。
“對對對,應該就是關係比較近的長輩。畢竟這次的案子也是溫局長那邊負責的,江先生估計是看在長輩的面子上,才出手幫忙盯著。”
聽到這個回答,蒲清歡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轉頭重新看向了窗外。
然而,她的大腦此刻卻在飛速運轉。
大年初二。
江臨風不在自己家待著,偏偏在這個甚麼溫振華的家裡。
長輩?
修仙界向來講究達者為師,實力為尊。
江臨風可是那個結丹期老怪物、那位神秘前輩的親傳弟子。
在這個世俗界,能讓他大年初二跑去家裡拜訪的長輩,那得是甚麼身份?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突然在蒲清歡的腦海中升起。
莫非......這個蘭西市公安局長溫振華,就是江臨風背後的師傅?!
就是那天在邊境救了自己的那位前輩的世俗界化身?!
蒲清歡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的呼吸甚至都急促了幾分。
大隱隱於市!
對!
很多修為極高的高人,在突破無望或者想要感悟紅塵的時候,都會選擇隱藏修為,在世俗界謀求一個普通的職位,體驗凡人的生活。
公安局長。
掌管一市的生殺大權,維護一方平安。
這種職位,剛好暗合了功德宗積累功德的門派宗旨!
一切似乎都對上了!
蒲清歡激動得差點直接讓白敬榮掉頭去溫振華家。
但緊接著,她的大腦瞬間冷卻了下來。
不對。
蒲清歡搖了搖頭,在心裡直接推翻了這個假設。
邏輯不通。
如果溫振華就是那位前輩,那現在蘭西市出的這檔子事算甚麼?
不過就是一個懂得點低階抽魂手段的垃圾邪修在這蹦噠。
這種級別的貨色,在結丹期老怪物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那位前輩只要神識掃過全市,不就立馬發現那個人在哪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前輩自持身份,不願意對這種垃圾出手,那他完全可以指派江臨風去解決。
江臨風的實力,上面評價是不低於煉氣六層,對付這種也綽綽有餘。
既然如此,溫振華為甚麼還要讓江臨風大費周章地向刑天沫求援?
這根本不符合一個絕世高手的行事邏輯。
真正的強者,是不屑於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的,更不會去欠別人的人情。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
溫振華絕對不可能是那位前輩。
白敬榮說得沒錯,溫振華頂多就是江臨風在世俗界的一個普通長輩。
想到這裡,蒲清歡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失望。
原本,她心裡的盤算是,到了蘭西市之後直接去找江臨風。
當面感謝江臨風然後順理成章地請他幫忙引見一下那位前輩,哪怕只是通個電話也好。
但現在情況變了。
江臨風現在在一個世俗界的長輩家裡。
今天是年初二,大過年的,人家長輩家裡肯定一大家子人。
自己如果現在貿然跑過去找他,算怎麼回事?
且不說時間已經不早了,她頂著森羅殿大長老千金的身份,這麼眼巴巴地跑去找一個男人,傳出去對森羅殿的名聲也不好。
必須找個合適的契機。
“等把這個案子解決了再說吧。”
蒲清歡在心裡暗暗定下了計劃。
想通了這一點,蒲清歡便不再糾結,徹底安靜了下來,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前排的白敬榮一直透過後視鏡偷偷觀察著蒲清歡的表情變化。
只見這位姑奶奶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激動,一會兒搖頭,最後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樣。
白敬榮完全摸不透她在想甚麼,只覺得伴君如伴虎。
車廂裡的氣氛再次降到了冰點。
白敬榮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趕緊岔開話題。
“那個,蒲小姐。”
白敬榮滿臉堆笑地說道。
“時間確實不早了。我已經安排人在市中心最好的浣熊洲際酒店給您訂了總統套房。您一路舟車勞頓,要不我先送您回酒店休息?案子的卷宗我已經讓人放在房間裡了,您明天起來過目也不遲。”
“不必。”
蒲清歡眼皮都沒抬一下,冷硬地甩出兩個字。
“啊?”
白敬榮愣了一下。
“那您的意思是......”
蒲清歡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
“我大過年的來這破地方,不是來住酒店的。辦事要緊。早點解決,我還有別的事。”
蒲清歡微微坐直了身體,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現在,立刻帶我去那三個案發現場轉一圈。”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