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振華接過手機扔在桌面上,沉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法醫室那邊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才敢下這個結論。”
溫振華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如果只是單純的猝死,或者是隱性心臟病發作,局裡可能也就不至於這麼被動,頂多算個巧合的意外事件。”
溫振華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但這三個人死亡時的狀態,極其惡劣。第一現場勘察的時候,三人都是下身赤裸。而且,法醫在後續檢查中發現,她們被暴力侵犯過的痕跡。”
江臨風眼神一凜。
這就不是意外了,這是性質極其惡劣的連環惡性案件。
“這也是這三起案子徹底陷入僵局的原因。”
溫振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人被嚇死,還能解釋為自身身體素質原因。但這侵犯的痕跡怎麼解釋?現場沒有提取到任何嫌疑人的DNA,甚至連毛髮、指紋、腳印都沒有!”
江臨風身體微微前傾,警察的職業本能讓他迅速進入了辦案狀態。
“既然已經併案偵查了,那這三名死者身上,有甚麼共同點嗎?”
江臨風條理清晰地丟擲問題。
“比如說,她們平時的活動軌跡、生活習慣。如果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交集,那有沒有潛在的聯絡?比如都在同一家美容院辦過卡,去過同一個健身房,或者有沒有共同認識的熟人?”
溫振華聽著江臨風這番專業的提問,暗暗點了點頭。
這小子的警校確實沒白上,偵查思路很清晰。
“你先等一下。”
溫振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樓下客廳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裡面傳來陳舒華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幹嘛?還讓不讓人好好聊天了?”
“舒華啊。”
溫振華語氣放軟了一點。
“你在樓下玄關櫃子上,把我那個黑色的公文包拿上來一下。裡面有幾份檔案我得看。”
“自己沒長腿啊?使喚人使喚習慣了是不是?”
陳舒華在電話裡沒好氣地懟了一句,但隨後還是傳來了拖鞋走路的聲音。
掛了電話,沒過兩分鐘,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陳舒華冷著臉走進來,把手裡那個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公文包往書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砰的一聲。
“給您放這兒了,溫大局長!”
陳舒華瞥了溫振華一眼,又轉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江臨風,語氣立馬切換成了長輩的溫和。
“臨風啊,一會兒下來吃水果啊。”
“好的阿姨,馬上就下去。”
江臨風笑著應和。
陳舒華瞪了溫振華一眼,轉身出了書房,順手又把門關上了。
溫振華乾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尷尬,拉開公文包的拉鍊,從裡面掏出一大摞厚厚的案卷檔案,直接推到江臨風面前。
“你剛才問的問題,重案組那邊早就想到了,全方位摸排過。”
溫振華指著那摞案卷,語氣裡透著一絲煩躁。
“死者的活動軌跡、名下的銀行卡消費記錄、所有的社交軟體聊天記錄、甚至是她們前男友的關係網,重案組花了幾天幾夜的時間,全捋了一遍。結果是,完全不挨著!”
溫振華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擊。
“沒有共同的消費場所,沒有交集的社交圈子。目前唯一能總結出來的共同點,極其寬泛。”
“是甚麼?”
江臨風一邊問,一邊伸手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案卷。
“都是女性,且都是獨居的單身狀態。”
溫振華沉著臉說道。
“年齡跨度從二十二歲到三十五歲不等。職業也五花八門,一個是檯球廳助教,一個是私企會計,還有一個是中學老師。”
江臨風沒有說話,他的視線快速在案卷的字裡行間掃過。一頁接著一頁翻看。
十分鐘後,江臨風放下了手裡的最後一份案卷。
確實,從傳統的刑偵手段和現有的這些紙面物證來看,這是一點實用的頭緒都沒有。
嫌疑人簡直就像是一個隱形人,沒有留下任何物理層面的線索。
江臨風靠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東西。
既然常規手段查不出來,而且死狀又是驚嚇過度,現場還沒有物理痕跡......
江臨風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詞,抬頭看向溫振華。
“溫叔。既然案子走進了死衚衕,咱們不妨換個思路。”
江臨風的聲音放得很平穩。
“其實,之前我在棲霞鎮那邊執行任務的時候,遇見過去一些超自然的事件。”
溫振華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親眼見過。”
江臨風看著溫振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鬼怪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上,也確實是存在的。”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溫振華嚥了一口唾沫,放下茶杯。
他雖然已經接受了江臨風是修仙者的事實,但一聽到鬼怪這兩個字,老刑警的唯物主義世界觀還是本能地顫抖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溫振華遲疑著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這三個女受害者......是真遇見鬼了?被鬼給侵犯,然後活活嚇死了?”
江臨風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死。
“現在還不好說。也有可能是一些走了歪門邪道的邪修,利用某種邪教手段或者邪術作案也說不定。”
江臨風站起身,雙手撐在書桌上。
“但不管作案的是人還是鬼,只要是在現場發生過的事情,總會留下氣場上的痕跡。”
他看著溫振華,丟擲了一個提議。
“我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如果死者剛死不久,或者現場怨氣足夠重,我能夠見到死者殘留的靈魂殘影,但我得親自去一趟案發現場親眼看看。”
溫振華一聽這話,噌的一下直接從轉椅上站了起來。
“你能見到死者的靈魂?!”
溫振華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沒忍住爆了粗口。
“臥槽!那這不等於開卷考試了嗎!直接問被害人誰殺的她!”
溫振華繞出辦公桌,一把拉住江臨風的胳膊語氣急促。
“你這臭小子!有這本事你咋不早說呢!在這兒跟我賣甚麼關子!”
“我這也是剛看了卷宗才往這方面想的啊。”
江臨風哭笑不得。
“走走走!”
溫振華根本不聽解釋,拉著江臨風就往書房門外走。
“那咱現在就走!案發現場一直封鎖著,去現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