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江臨風的安排,車子駛入市區後,並沒有直接開往他家,而是先繞道去了寒江區。
半個小時後,中巴車緩緩停在了位於大雁塔景區旁的浣熊國際酒店大堂門口。
作為寒江區規格最高的超五星級酒店之一,這裡的安保和私密性都做得極其到位。
“老嚴,你們一家子先好好休息一下,過年這些天就帶著嫂子和孩子們好好逛逛,有啥事你就聯絡刑家人就行,咱別跟他們客氣。”
江臨風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轉頭對後排的嚴廣信說道。
嚴廣信聽到江臨風的話連連擺手說道。
“哈哈我也是這個打算,折騰了這一路,你倆肯定也累壞了,趕緊回家歇著。”
“好,過兩天了我再約你。”
江臨風揮了揮手,對懷裡薇拉傳音道。
“你這兩天就跟著老嚴一家,我媽貓毛過敏就先不帶你過去了。”
薇拉一臉委屈的說道。
啊,我這還沒跟主人待夠呢,又要分開啊!
江臨風不耐煩的拍了拍薇拉的腦袋。
“趕緊去吧,回頭肯定給你接回來。”
薇拉哼了一聲,跳下車,跟著嚴廣信一家走進了酒店旋轉門。
看著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江臨風轉頭對駕駛座上的軍區司機說道。
“兄弟,走吧,雁塔區。”
“好嘞,您坐穩了。”
司機應了一聲,中巴車拐了個彎,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車子一路向南,大約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後,進入了雁塔區的地界。
相比於寒江區的新區風貌,這裡的街道顯得更加狹窄,兩旁的建築也充滿了年代感。
最終,考斯特在一處家屬院大門前緩緩停住。
“兄弟,就送到這兒吧。”
江臨風站起身,拍了拍司機的肩膀。
“大門裡面路窄,你這中巴車開進去不好掉頭,就停在這兒就行。”
司機趕緊解開安全帶,站起身說道。
“江先生,我幫你們把行李提上去吧。來之前上面領導專門交代了,必須把您二位安全安頓到家裡。”
“真不用。”
江臨風擺擺手,一把推開車門。
“這你也折騰一宿了,趕緊回去交差休息。就這兩步路,我們自己拿進去就行。”
見江臨風態度堅決,司機也不好再堅持,三人合力把三個大號的行李箱和兩個裝滿雜物的紙箱子搬到了路邊。
“兩位那我就先回去了。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司機站在車門邊,敬了個禮。
“新年快樂,路上慢點。”
目送著車輛離開,江臨風轉頭對溫以寧說道。
“來分配任務了。”
江臨風搓了搓手,穩穩地把兩個箱子落在了行李箱的上面。
“剩下那個箱子就交給你了。”
溫以寧依言推起行李箱,兩人並肩走進了家屬院的大門。
“冷不冷?”
江臨風側過頭,看了一眼溫以寧。
見她把羽絨服的領子立了起來,整張臉都快縮排衣服裡了。
“還行,比咱們在棲霞鎮的時候好多了。”
溫以寧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家屬院的面積不小,但建築規劃明顯停留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風格。
裡面全是一棟棟紅磚外牆的老式居民樓,最高不過六層。
樓與樓之間的間距倒不算近,道路兩旁停滿了各種各樣的私家車、老舊的腳踏車和電動車,把原本就不寬的路擠得只剩下一條窄道。
“這地方看著有些年頭了啊。”
溫以寧輕聲說道。
江臨風放慢了腳步,配合著溫以寧的速度,一邊走一邊介紹起來。
“那是。這院子少說也有三十多年曆史了。我爸是這個研究所裡的工程師,搞了一輩子技術了。”
“這套房子,還是我剛出生那年從單位分到的福利房。我就在這個院子裡,從小屁孩一路摸爬滾打長大的。”
他指了指路過的一棟樓門前的空地。
“諾,那個花壇,我小時候為了抓蛐蛐,把裡面的花全刨了,被我爸追著打了三條街。”
溫以寧聽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調皮搗蛋的小男孩被父親拿著掃帚滿院子追打的畫面,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既然你爸是高工,待遇應該不錯吧。你們家就一直住在這裡沒搬過?”
溫以寧問道。
“搬甚麼啊。”
江臨風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媽不是做點小生意嘛,前幾年家裡條件也算寬裕了,在寒江區那邊買了一套新房,面積比這兒大了一倍多,前年就已經全部裝修完通風放好了。但住了半年又搬回來了。”
“為甚麼?”
溫以寧有些不解。
現在的人有了錢,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往高檔小區裡鑽。
“他們兩口在這個院子裡住了大半輩子,閉著眼睛都能摸到菜市場在哪,知道哪家的包子肉多,哪家的菜葉子新鮮。”
江臨風笑了笑。
“這院子裡左鄰右舍,全是一個單位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熟人。搬去新小區,住了半年都不知道對面住的是誰。”
聽到這番話,溫以寧沉默了。
她停下腳步,輕聲嘆了口氣。
“其實,我反而挺喜歡這種老式家屬院的氛圍的。”
溫以寧聲音透著一絲羨慕。
“相比那些新建的高檔小區,這裡更有人情味。”
江臨風轉過頭看著她,見她神色有些落寞。
“怎麼突然這麼多愁善感了?”
溫以寧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我從小到大,就沒有過這麼穩定的成長環境。我爸幹了一輩子警察,他的工作調動特別頻繁,一會兒去這個分局,一會兒調去那個縣裡。他去哪,我就得跟著搬家,跟著轉學。基本上一個地方待不了三年就得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裡帶著幾分酸楚。
“我連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都沒有。每次剛跟同學熟悉起來,就又要換新環境。那種街坊鄰居熱熱鬧鬧的煙火氣,我以前只在電視裡見過。”
江臨風一把將溫以寧攬入懷裡,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了,別傷感了。以前沒有,現在不是有了嗎?”
江臨風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不過我得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這院子裡的叔叔阿姨大媽們,那八卦能力可不是蓋的。明天早上你只要在這個院子裡溜達一圈,不用到中午,全院上下連看門的大爺都能知道我帶了個漂亮媳婦回來過年了。”
溫以寧原本正沉浸在情緒裡,被他這麼一打岔,臉瞬間紅透了。
她用力拍開江臨風的手,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誰是你媳婦!”
溫以寧瞪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
“早晚的事,你還能跑了不成?”
江臨風厚顏無恥地回了一句。
兩人正鬥著嘴往裡走,江臨風兜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艱難地從衝鋒衣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動的名字。
“得,我媽,陸婷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