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沫的聲音很大,連站在一旁的溫以寧都能隱約聽到。
江臨風倒是語氣平靜。
“老魏醒了?”
“醒了!半個小時前甦醒的!”
刑天沫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飛快的說道。
“你師傅這藥簡直太牛了!他服藥後不到二十分鐘就有了反應。剛才我們抽血做了全面的生化檢測和病毒培養,結果顯示,他體內的變異組織已經徹底休眠,並且正在被自身的免疫系統快速吞噬。病毒被徹底清除了!”
“醒了就好。”
江臨風聽到這裡也是鬆了一口氣。
“你要不要跟他說兩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出奇的好,除了身體還有些虛弱,神智完全清醒。”
刑天沫在那頭問道。
“把電話給他吧。”
江臨風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悉索聲,緊接著,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臨風啊。”
是魏遠強的聲音,現在的聲音雖然低沉,但中氣明顯恢復了不少。
“老魏,感覺怎麼樣?”
江臨風靠在窗臺上問道。
“像是在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又被人硬生生給拽了回來。”
魏遠強在電話那頭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個女同志都跟我說了。是你拿出來的藥,救了我這條老命。臨風,大恩不言謝,我老魏欠你一條命。”
“你這話就見外了。”
江臨風此刻語氣輕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臨風。”
魏遠強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悲愴。
“楊所的事......我都聽說了。”
“是。他是個漢子,沒給咱們穿警服的丟人。”
江臨風沒有試圖去安慰,電話那頭傳來了粗重的呼吸聲,魏遠強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情緒。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他臨死前,肯定一步都沒退。”
魏遠強的聲音變得有些滄桑。
“我這輩子見過太多這種事情,本以為到了這個年紀,心早就麻木了,可聽到他走了,我這心裡,還是像被刀子剜了一樣的疼。”
“我都明白,楊所的撫卹和追認,上面已經定下來了,烈士待遇,家屬會得到妥善安置。”
江臨風輕聲說道。
“嗯,我知道。”
魏遠強似乎是調整了一下情緒,強打起精神。
“聽說你和以寧的調令要高升了?去的還是涉密單位?”
“對,手續已經辦完了,估計明天就走。”
“哈哈,替你高興,真的!”
魏遠強的語氣裡透出幾分釋然。
“經歷了這次的事,我也算徹底看開了。我離退休滿打滿算也就剩下四年多了,說真的還真有點捨不得。”
“老魏你這把年紀了,是該享享清福了。”
江臨風笑了笑。
“臨風。”
魏遠強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以後的路,你們自己多加小心,祝你們,一路順風!”
“好!好好休息,別操心外面的事了。”
“好的!這女同志還有話跟你說,我把電話給她。”
電話那頭刑天沫的聲音再次響起。
“臨風,明天晚上七點多正好有一趟從烏市飛長安的軍用專機,你看時間上合適嗎?”
刑天沫提議道。
江臨風拿著手機,轉頭看了一眼腳邊那三個已經打包得嚴嚴實實的行李箱,還有兩個裝滿了零碎物品的紙箱子。
“明天晚上?行,沒問題。”
江臨風對著電話點點頭。
“時間上來得及。我們這邊的行李也都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好,時間定下來就行。”
刑天沫接著提議道。
“那我一會兒就安排一輛車過來,今晚直接把你們送去烏市的軍區招待所住一晚,你們休息好了直接去機場,你看怎麼樣?”
江臨風捏了捏眉心,略一思索。
這大半個月來,他跟駐軍那邊的交道挺多,但他骨子裡並不是個喜歡享受特權的人。
“不用安排人送了。”
江臨風直接拒絕道。
“為甚麼?有人開車你們也能在路上眯一會兒。”
刑天沫有些不解。
江臨風語氣隨意地說道。
“老是麻煩部隊的人跑來跑去不合適,你既然要安排,就別派司機了,方便的話,直接給我安排輛車就行。”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自己開車方便,正好走之前,我還要在烏市見一下嚴廣信。”
一聽是要見嚴廣信,刑天沫立刻明白了江臨風的意思。
“明白了。”
刑天沫聞言立馬答應下來。
“車的事情好辦,我馬上聯絡讓人協調。你自己開車注意路況。”
“行,掛了。”
江臨風隨手將手機揣進兜裡,轉過身,看著已經站起身的溫以寧。
“聽見了吧?車馬上就到,咱們準備撤。”
溫以寧輕聲說了一句。
“這會兒給大家去打個招呼吧。”
“走吧。”
沒過多久,派出所大院外開來一輛軍綠色的北汽BJ80越野車,車門推開,一個穿著軍大衣、身姿挺拔的男人跳了下來。
正是張營長。
江臨風聽到動靜,從樓上走下來,剛好迎上大步走進來的張營長。
“臨風!”
張營長一看見江臨風,立刻大步走上前,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江臨風的手。
“張營長,怎麼還勞駕你親自跑一趟?”
江臨風笑了笑,拍了拍張營長的胳膊。
“上面親自打的電話,說你需要一輛車,我正好在這附近乾脆就直接把車給你開過來了。”
江臨風看了一眼車,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了,張營長。”
張營長看著江臨風,有些遲疑地問道。
“臨風這大雪天的你不要司機行不行啊?這去烏市的路雖然大面上通了,但沿途好幾百公里,積雪很厚,要不我還是派個機靈點的給你當司機吧,你路上也能休息休息。”
張營長是實打實地替江臨風考慮。
畢竟這位可是上面掛了號的核心人物,真要在路上出點甚麼岔子,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江臨風擺了擺手,拉開駕駛座的車門看了看隨口說道。
“真不用,就幾百公里的路,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見江臨風態度堅決,再三確認之後,張營長也沒再說甚麼。
“這車你隨便開,到了烏市你到時候把車扔哪給我發個訊息就行,一路順風!”
張營長後退半步,立正,衝著江臨風敬了一個軍禮。
江臨風站直身體,認真地回了一個禮。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