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窗外肆虐了整整一夜。
直到凌晨四點左右,風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江臨風睜開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外面的雪已經變成了零星的雪屑,天空中甚至隱約能看到幾顆星星。
“雪停了。”
江臨風轉過頭,看向坐在火爐旁打盹的刑天沫。
刑天沫立刻睜開眼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開始整理身上的戰術背心。
“準備出發吧。”
十分鐘後。
三人全副武裝,走出了村委會的院子。
黑峽石村的進山口就在村子後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穿過兩片被大雪覆蓋的農田,就是連綿不絕的白色山脈。
“跟緊我的腳印。”
刑天沫走在最前面帶路。
三人正式踏入了老鷹溝的山林。
山裡的環境比預想的還要惡劣。
積雪的厚度接近半米,一腳踩下去,直接沒過膝蓋。
每拔出一步,都需要消耗極大的體力。
江臨風走在中間,體內築基中期的靈力緩緩運轉,這種程度的積雪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阻礙。
刑天沫顯然也不受影響,走在前面開路,速度依然保持在一個穩定的節奏上。
但溫以寧的行進明顯吃力了許多。
她走在隊伍的最後。
雖然身為警察受過專業的體能訓練,身體素質比一般女孩要好很多,但她沒有任何這種極端雪地穿越的經驗。
厚重的防寒服極大地限制了她的動作。
每走一步,她都需要花費全身的力氣把腿從雪坑裡拔出來。
不到半個小時,溫以寧的呼吸就已經變得極其粗重。
她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步伐越來越慢,和前面江臨風的距離逐漸拉開。
溫以寧咬著牙,心裡不可抑制地湧起一陣強烈的自責。
她意識到,自己正在拖慢整個隊伍的節奏。
在這種爭分奪秒搜尋救人的關鍵時刻,她的任性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累贅。
“快點......溫以寧你快點......”
她在心裡不停地給自己暗暗鼓勁,強行加快了速度。
就在她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前栽倒的瞬間。
一隻強有力的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江臨風不知甚麼時候停了下來,轉過身,一把扶住了她。
“別硬撐。”
江臨風看著她發白的嘴唇,眉頭微皺。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伸手解開了溫以寧戰術揹包的胸前卡扣,單手一拎,將那個重達十幾斤的揹包從她肩上卸了下來,反手掛在自己的左肩上。
“我能背......”
溫以寧喘著粗氣想要拒絕。
江臨風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直接伸出右手,緊緊地握住了溫以寧的手。
握住的瞬間。
江臨風心念一動,氣沉丹田。
一股極其精純的靈力,順著他的掌心渡入了溫以寧的體內。
溫以寧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只感覺一股暖流順著手臂瞬間遊走遍全身。那股暖流所過之處,原本凍得僵硬的肌肉奇蹟般地放鬆了下來,肺部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感也隨之消失。
疲憊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溫以寧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江臨風。
江臨風捏了捏她的手,低聲安撫道。
“山路本來就難走,你的體力消耗太大,別有心理負擔,前方不遠就是楊所失聯的位置了。”
溫以寧感受到手心裡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量,心中的自責被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所取代。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反手握緊了江臨風的手。
走在前方開路的刑天沫,察覺到後面的動靜,停下腳步回過頭。
在此之前,當江臨風在電話裡提出要帶溫以寧一起進山時,刑天沫在心裡做過無數次推演。
他原本以為,這個溫以寧肯定也是功德宗裡深藏不露的高手,或者是有甚麼過人之處。
但現在看來。
溫以寧真的完全是個普通人。
刑天沫徹底無語了。
江臨風到底在想甚麼?
在這種極高風險的追逃行動中,他為甚麼要帶著一個毫無戰鬥力的累贅同行?
難道是在女人面前裝逼裝習慣了認為這種情況下還能帶妹做任務?
這完全違背了正常人的邏輯。
但刑天沫只是看了兩秒,便默默地轉過頭,繼續在前面開路,一句話也沒有多問。
他的腦海裡回想起了族長刑崇安的交代。
在向刑崇安彙報完江臨風打算單獨行動時的訊息後。
刑崇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隨後給出了一個讓刑天沫都感到心驚的判斷。
“天沫,你記住。”
刑崇安略帶滄桑分聲音響起。
“功德宗的人行事,往往不按常理出牌。江臨風敢一個人叫板煉氣八層的柳兵兵,他至少具備煉氣六層甚至七層的修為。而且,他身上必然持有功德宗高層賜下的護道重寶,絕對具備越級斬殺的能力。”
刑崇安的語氣極其嚴厲,下達了死命令。
“你在這次行動中,定位就是個副手。不惜一切代價交好江臨風。進了山,無條件服從他的任何安排。哪怕他的判斷在你看來極其不合理,哪怕他的做法看起來很傻逼,你也絕對不要提出任何質疑,你只需要執行。”
刑崇安的警告言猶在耳。
既然老爺子判定江臨風有越級殺人的底牌,那江臨風帶個凡人進山,說不定也有他自己的算計。
哪怕是用來當誘餌,他也無權干涉。
隊伍在風雪停歇後的林海中繼續推進。
有了江臨風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溫以寧的腳步變得輕快了許多,隊伍的整體行進速度大幅提升。
大約走了一個半小時後,前方的刑天沫停了下來。
他指著前方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
“到了,就是這一帶。”
江臨風牽著溫以寧的手,走上前去。
眼前的這片林間空地已經被白雪覆蓋看不出任何痕跡。
“那棵松樹下面,是我們發現楊海峰警務通的地方。”
刑天沫指著左前方一棵粗壯的紅松。
“往北邊走五十米,那個雪堆旁邊,是發現他配槍的位置。”
江臨風閉上眼睛神識向四面八方散去。
一寸一寸地掃過樹皮、掃過雪層下面、掃過凍結的泥土。
兩分鐘後。
江臨風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周圍殘留的氣息非常多,但絕大多數都極其雜亂零散。
明顯是搜救隊以及後來趕到的邊防人員在這裡進行地毯式搜尋時留下的人氣。
江臨風收回神識,搖了搖頭。
“繼續在這裡停留,沒有任何意義。”
江臨風做出判斷,目光直接越過這片空地,投向了更北方那片連綿不絕的原始森林。
“柳兵兵的目標是邊境。老楊失蹤的方向也靠近邊境。”
江臨風的語氣變得極其果斷。
“我們不在這裡耗時間了。”
他伸出手指,指向北方。
“直接越過去。沿著那條毒販的走私路線,往邊境方向,繼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