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越野車在滿是積雪的山路上艱難爬行。
車輪上雖然已經纏上了防滑鏈,但每一次加速,車身依然會不受控制地發生側滑。
原本從棲霞鎮到黑峽石村,車程最多也就兩三個小時。
但由於這場罕見的暴風雪,道路幾乎被完全掩埋,有些路段甚至需要下車用鐵鍬鏟開積雪才能通行。
硬生生在路上耗了五六個小時。
等看到黑峽石村的輪廓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曠野上沒有路燈,只有無盡的風雪和黑暗。
“快到了。”
江臨風坐在副駕駛上,目光盯著前方漆黑的風雪,沉聲說了一句。
溫以寧坐在後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亮光。
是一束強光手電的燈柱,在風雪中有節奏地晃動了三下,然後畫了一個圈。
“是訊號。”
駕駛位上計程車兵踩下剎車,將車速降到最低,緩慢地朝著光源的方向靠攏。
越野車在村口的一塊空地上停穩。
刑天沫穿著一身白色的雪地迷彩,頭上戴著個毛皮帽子,快步走了過來。
“一路上沒遇到甚麼麻煩吧?”
刑天沫大聲問道,風聲太大,不扯著嗓子根本聽不清。
“路太難走,耽誤了點時間。”
江臨風反手關上車門,扶著溫以寧下了車。
“跟我來。”
刑天沫沒有廢話,轉身在前面帶路。
三人穿過村口,來到了一排磚瓦房前。
這裡是黑峽石村的村委會,院子裡停著幾輛軍用通訊車。
刑天沫推開村委會辦公室的門,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屋裡生著兩個大火爐,刑天沫帶著江臨風和溫以寧走到最裡面的一面牆前。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軍用等高線地形圖,上面用紅藍兩色的記號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江臨風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這個紅圈的位置,就是我們今天早上發現楊海峰警務通和配槍的地方。”
刑天沫的語速很快。
“你看這個座標。”
江臨風順著刑天沫指著的方向看去。
那個紅圈所處的位置,已經處於老鷹溝極深的地帶。
再往西跨過兩道山脊,就是一條醒目的紅色虛線。
那是國境線。
“這裡距離邊境線已經非常近了。”
刑天沫面色凝重。
“如果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假設楊海峰還活著,他極有可能會因為失去方向感在過程中迷路。不排除他已經誤入邊境另一側的可能。”
江臨風盯著地圖,眉頭微微皺起。
“邊境那頭是甚麼地形?”
“跟這邊一樣,甚至更惡劣。”
刑天沫手裡的指揮棒越過紅色虛線,劃過一大片空白區域。
“T國的那一側,是一望無際的原始林海。沒有任何現代交通工具可以進入。就算是修仙者,單憑徒步在裡面穿行,想要抵達距離T國最近的城市邊緣,最少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溫以寧在旁邊聽到這個時間跨度,心裡猛地一沉。
半個月。
在沒有補給、沒有裝備的情況下,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在零下二十幾度的原始林海里存活半個月?
“柳兵兵呢?”
江臨風沒有糾結楊海峰的存活機率,而是直接問起了目標。
刑天沫指向國境線兩側點了幾個黑色的叉號。
“這條線路,一直都是柳兵兵毒品走私網路常用的秘密通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在這條線路上,極有可能分佈著多個毒販提前修建的物資點。”
刑天沫看向江臨風。
“綜合現有的所有線索判斷,柳兵兵大機率藏身在某個物資點內,一邊恢復體力,一邊等待T國那邊的同夥接應。”
“我們的人行動了嗎?”
江臨風問。
“天衍宗那個王長老帶隊的人,下午就已經越境了。”
刑天沫語氣透露著一絲無奈。
“他們仗著修為高直接對邊境兩側可能存在物資點的區域展開了逐一排查。邊境部隊這邊的無人機也在配合他們,進行全天候的深度巡查和紅外航拍。”
江臨風盯著地圖上的那些標記,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距離喪屍病毒爆發,距離楊海峰失聯,已經過去整整一週的時間了。
在如此廣闊、地形極其複雜的原始山林中,僅憑現有的人力排查和無人機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算是他自己,現在的修為達到了築基中期,神識全開的情況下,最多也就覆蓋方圓五公里的範圍。
在這種動輒幾百平方公里的茫茫林海里,五公里的神識看似很廣,但作用十分有限。
雖然刑天沫判斷邊境一側存在毒販的物資點,但這只是推測,具體座標誰也不知道。
而且,王長老那幫人已經把靠近事發地的區域反覆搜查過了,柳兵兵絕對不可能傻到留在原地等死。
以柳兵兵的能力,想要在這種深山老林裡隱藏氣息,躲避無人機的熱成像,簡直輕而易舉。
但楊海峰不一樣。
他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修為護體,沒有辟穀的能力。
江臨風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白色的身影。
薇拉。
如果薇拉在身邊就好了。
靈獸的嗅覺和對靈力波動的感知,比人類修士的要敏銳得多。
如果薇拉在這裡,搜山的效率絕對會呈幾何倍數提升。
但現在想這些都是多餘的。
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外面風雪太大,能見度不到五米。”
刑天沫看著窗外的暴雪說道。
“到了晚上,山裡的氣溫會降到零下三十度。這個時候進山,一旦迷失方向哪怕我們是修仙者也是很危險的。”
“我的建議是,先在這休整片刻等雪停了,或者風勢減弱了,我們再進山。避免不必要的風險。”
江臨風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這種情況進山,確實太危險了。
他自己有靈力護體沒啥事,但溫以寧絕對撐不過半個小時。
“可以。”
江臨風點了點頭,拉過兩把椅子,讓溫以寧坐下休息。
自己則坐在旁邊,閉目養神,讓體內的靈力保持在一個最平穩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