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敲打完邢長賦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轉過頭,看向李彥斌,話鋒突然一轉。
“近期,從境外流入的一批新型毒品,聽說你們已經查出一些眉目了?”
李彥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位大人物的思維跳躍這麼大,怎麼突然從反恐轉到緝毒上了?
但他反應很快,連忙彙報道。
“是的,邢總。最近一個月,我們在金山市轄區下的一個區縣內,查獲了一種名為喪屍藥的新型合成毒品。這種毒品致幻性極強,成癮率高,而且很難透過常規試紙檢測出來。”
李彥斌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說道。
“經過我們禁毒總隊的深挖,目前已經基本鎖定了毒源。這批貨,是從T國一帶流入的。”
“具體的源頭,指向了一個由國內在逃人員組織的跨國製毒販毒集團。那個領頭的,叫王三寶。”
聽到王三寶這個名字,邢長賦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目前,在省內的販毒售毒以及向外流通網路,我們還在偵查布控階段,準備放長線釣大魚,爭取一網打盡。”
李彥斌補充道。
“不用放長線了。”
邢長賦冷冷地打斷了他,將手中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用力碾了幾下,直到火星徹底熄滅。
“這個王三寶,表面上是個大毒梟,實際上,他也是聖聯會的外線人員之一。”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甚麼?毒販跟邪教也有勾結?”
聶國勳驚訝道。
“這有甚麼稀奇的?邪教運作需要龐大的資金流,販毒是來錢最快的路子。而且這種致幻劑,也是他們控制信徒的一種手段。”
邢長賦站起身,身形高大,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在這個節骨眼上,聖聯會的主力剛被剿滅,這個王三寶還敢頂風作案,把毒品往境內輸送。這不僅僅是販毒,這是在向我們挑釁!是在試圖透過毒品重新建立聯絡網!”
“現在這個場面,已經很難看了。上面對這件事非常關注,絕對不能容忍他們在我們的地盤上死灰復燃。”
邢長賦看著李彥斌,下達了死命令。
“所以我這邊,也會安排專人來協助你們調查。不管是明的暗的,給我用雷霆手段,把這顆毒瘤給我剜了!”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年前,必須破案!”
“能不能做到?”
李彥斌只覺得肩上一沉,但這種時候哪裡敢說個“不”字,立馬挺胸抬頭吼道。
“保證完成任務!年前不破案,我提頭來見!”
“好。”
邢長賦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酒店了。明天一早還要飛回京城彙報工作。”
“邢總,我們送您!”
聶國勳三人連忙起身,一路小跑著上前,準備把這位大爺送出辦公室。
邢長賦拿起搭在沙發上的風衣,披在身上,大步向門口走去。
就在快要走出辦公室大門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甚麼隨意的小事,他並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對著身後的李彥斌說道。
“對了。”
“這次針對王三寶的專案組任務......”
邢長賦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把爆炸案裡面那個叫江臨風的實習警察,也調進去吧。”
李彥斌一愣,顯然沒跟上這位大佬的思路。
江臨風?
上次聽了陳國濤的建議把江臨風調進了確實有重大作用。
但此時此刻,被邢長賦提起讓李彥斌覺得有些意外。
難道江臨風有甚麼他們都不知道的背景關係嗎?
不對啊,要有這麼上層的關係還能被分到棲霞鎮嗎?
正當李彥斌還在思索這個安排的用意時。
“怎麼?我的話不好使?”
邢長賦眼神一冷。
“不不不!好使!絕對好使!”
李彥斌嚇了一跳,連忙答道。
“我儘快安排!”
“嗯,就以上次優秀表現的名義借調過來,不要透露下去是我安排的,你們看著安排吧。”
“明白邢總!”
聽到李彥斌的答覆,邢長賦滿意地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他之所以這麼安排,自然有他的考量。
如果江臨風真的是個普通人,那在再次面對聖聯會時,頂多也就是個炮灰,死了也就死了,只能說明他之前運氣好,正好也可以看看他跟功德宗之間到底是個甚麼關係。
但如果江臨風真的是這個功德宗門下的修仙者......
那麼在面對真正的生死危機時,他絕對藏不住。
那頭的江臨風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邢家人盯上了。
第二天清晨直到枕邊的手機震動個不停才把他吵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嚴廣信打來的。
“江仙師!到了!全到了!”
嚴廣信的聲音都在顫抖。
“剛才銀行那邊專程給我打了電話,二十億!一分不少,全部匯入了風寧基金會的監管賬戶!邢家這辦事效率,真的是沒話說,說是今早一開門就辦,還真是一分鐘都沒耽誤!”
江臨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床上坐了起來,語氣倒是顯得很平靜。
“到了就好。那丹藥呢?”
“取走了,一大早邢家的那位二公子就帶人過來辦了交接,看著挺急的,拿了東西就直奔機場了。”
嚴廣信匯報道。
“行。”
江臨風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
“老嚴,錢到了只是第一步。你要儘快落實具體的救助專案。”
“最好年前這幾天就能有大動作,哪怕是先搞一批物資發下去也行,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動靜。”
“明白!您放心!”
嚴廣信連忙表態。
“方案昨晚連夜就已經做好了,下午我就召集人手開會,保證年前讓第一批救助專案落地!”
交代完正事,江臨風話鋒一轉。
“對了,師姐在你旁邊嗎?把電話給她,我有事問她。”
“在的在的,師姐正......正在吃早餐呢。”
嚴廣信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隨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過了幾秒,聽筒裡傳來了薇拉那略帶慵懶的聲音,嘴裡似乎還嚼著甚麼東西。
“唔......主人!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聽得到。”
江臨風笑了笑。
“你一個吧?說話方便嗎?”
“方便啊,老嚴被我支到門口去了。”
薇拉嚥下嘴裡的極品金槍魚。
“怎麼了主人?是有甚麼特別的交代嗎?”
江臨風收斂了笑容沉聲問道。
“跟你打聽個事兒。昨天晚上我回酒店的時候,在大堂正巧碰見了邢家那兩個後輩。”
“那個叫邢天放的二世祖就算了,主要是他旁邊那個“女的”。”
提到這個人,江臨風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傢伙長得跟個女明星似的,打扮也妖里妖氣的,結果一開口是個男的,真是晦氣。不過這不是重點。”
江臨風頓了頓,繼續說道。
“重點是,我跟他握手的時候,悄悄試探了一下。他體內的氣息非常古怪,根本不是正常的靈氣,反而充斥著一種濃郁的陰冷感,就像......那種鬼魂身上的陰氣一樣。”
“但我觀察過,他神智清醒,並沒有被陰魂附體的跡象。你活了好幾百年了,見多識廣,有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電話那頭的薇拉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後聲音傳了過來。
“嗯......這種陰氣入體卻不傷神智的情況,確實少見。讓我想想......”
“大機率有兩種可能。”
薇拉分析道。
“第一種,他修煉的是某種極其偏門的鬼道功法。這種在修仙界也不算稀奇,也就是凡人口中常說的養鬼術。這種功法不修五行,專修陰煞,雖然不被正統大道所容,屬於旁門左道,但若是修煉到一定境界,手段詭譎,殺傷力也是極大的。”
“不過這種功法風險很高,搞不好就會被反噬,變得人鬼不分。”
“那第二種呢?”
江臨風追問道。
“第二種嘛......”
薇拉頓了頓。
“就是特殊體質,極陰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