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練的魂體蜷縮在混沌虛空的一角，赤紅色的魂焰已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每一次喘息都讓她本就黯淡的魂體更加稀薄一分。
她在被強行拉入五蛇吞龍秘術前就受了不輕的傷，能撐到現在已是拼盡了全部意志。
“紅蛇一族早就被你賣了。”
“為了你的仙軀，你連聖地都能拱手讓人....別跟我提甚麼同族....”
赤焰的聲音斷斷續續，魂體邊緣不斷被幻夢妖王的暗紅色魂焰撕走碎片，那些碎片一旦脫離她的本體便立刻被混沌虛空中的壓力碾成虛無。
“不識抬舉。”
幻夢妖王的魂焰分化出數十條暗紅色的觸鬚，纏繞在赤練的魂體上，開始加速勒緊。
赤練的意識在劇痛中開始模糊，她的魂體從邊緣開始崩解，赤紅色的魂光一片片剝落，被幻夢妖王的觸鬚捲走吞噬。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或許就在下一息，或許就在下一次呼吸的間隙。
但在意識即將散去的最後一刻，她用盡最後的力量透過魂火的縫隙，將目光投向混沌虛空的另一邊。
那裡幽影夫人和甘玉貞並肩而立，比她的情況要好上不少。
其中，幽影夫人擋在甘玉貞身前，用自己的魂體硬扛著幻夢妖王的主攻。
幽藍色的魂焰在幻夢妖王連續不斷的衝擊下搖搖欲墜，每一次衝擊都會讓幽影夫人的魂體劇烈震顫。
那些暗紅色的魂力碎片如刀刃般旋刮而過，她的魂體邊緣被剮出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口，裂口中滲出的幽藍色魂光如同細密的水珠飄散在混沌虛空中。
但她寸步未退。
她沒有力量反擊，她的修為儘管比赤練強不了多少，但正面抗衡幻夢妖王無異於以卵擊石。
五蛇吞龍秘術是由幻夢妖王主導，這裡算是幻夢妖王的主場。
不過，幽影夫人也有底牌。
“玉貞。”
幽影夫人的魂念很穩，穩得不像是一個正在被幻夢妖王撕咬的女人，“此法只能留一個意識....你怕不怕？”
“怕。”
甘玉貞在她身後，碧綠色的魂焰緊緊蜷縮著，細密的魂絲纏在幽影夫人的手臂上，她們兩人的魂焰邊緣不斷觸碰，每一次觸碰都交換著彼此的意志。
“但是我更怕他吞了我們。”
“怕再也見不到祖母。”
“怕公子會忘了我們。”
甘玉貞的聲音中還殘留著一絲顫音，“我不想這樣，所以寧願跟祖母你合二為一，融為一體！”
“有魄力！你的靈魂吞噬秘術練到第幾層了？”幽影夫人眼神微閃，她雖然有些把握，但也不是能百分百勝利。
“第三層。第四層還沒完全貫通，只能吞他主動分裂出來的魂絲。”甘玉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條碧綠色的魂絲，從幻夢妖王的一條暗紅色觸鬚末端勾走了一縷極細的殘魂碎片。
她將殘魂吞入魂體，短暫地閉目煉化，再睜開時魂焰的亮度又微微提升了一線。
“這樣就夠了。”
幽影夫人的魂念冷硬如鐵，凝望著遠處肆虐的幻夢妖王，“今天就徹底做個了結！”
“我從正面牽制，你從側面把能吞的全都吞了。”
“別挑食....吞慢了就變成別人的食物。”
“好！”甘玉貞沒有再問會不會有人來救....她知道答案。
因為她們在玄月天墓時就已經被奪舍、被吞噬了，是趙桭讓五色龍蟬在最後關頭隔著空間亂流傳音，將靈魂吞噬秘術塞進了她們的意識。
那條秘術只有一個作用——在魂魄被強行融合時，讓自己成為吞噬者，而不是被吞噬者。
此刻她不知道公子在哪裡，甚至不知道自己被仙軀給帶到了哪裡....
她能依靠的，只有面前這個擋在她身前、魂體已經被撕得支離破碎還在硬撐的女人。
靈魂吞噬大戰在混沌虛空中持續了不知多少個回合。
“好好好！”
“真當我拿你們不得？！！”
幻夢妖王久攻不下，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執著於同時壓制四人，而是將全部魂焰收縮回核心，暗紅色的魂力如同倒卷的潮水般朝中心匯聚。
混沌虛空中的壓力驟然成倍暴漲——他在強行催動五蛇吞龍秘術的最後一層。他
要將另外四人的意識一次性全部碾碎、吞噬、融合，徹底完成這具仙軀的認主。
周圍那層早已被無數道術式釘死的熔爐障壁緩緩收緊，每一次震顫都讓四人的魂體邊緣崩落出大量的靈魂碎片。
赤練的半個肩膀已經在壓力下塌陷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凹洞，甘梅一直沉默地縮在最角落，淡金色的魂焰幾乎只剩薄薄一層。
幽影夫人知道時機到了。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幻夢妖王收縮所有魂力，意味著他暫時放棄了對外圍的感知——他要集中全部力量碾碎她們。
但也意味著，他的魂核防禦最脆弱。
“玉貞，現在。”
幽影夫人的魂念極輕、極快，如同匕首出鞘前那一瞬的刀光，“去拿赤練和甘梅的魂核。不要猶豫。”
甘玉貞的魂焰在那一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但她的反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她沒有問為甚麼——在過去的無數個回合裡，她已經學會了在幽影夫人下令的瞬間不假思索地執行。
兩道碧綠色的魂絲如同閃電般射出，分別沒入赤練和甘梅的魂體核心。
赤練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甘梅則始終沉默——她早就已經耗盡了所有掙扎的力氣，淡金色的眼睛在魂絲沒入眉心時甚至流露出一絲解脫。
但甘玉貞沒有吞噬她們的意識。
這是幽影夫人提前教過她的——如果她用了最粗暴的方式硬吞兩個和她同源的蛇族魂魄，她的魂體會因為承載不了那麼多彼此衝突的自主意識而碎裂。
她做的是將自己的一縷魂絲注入她們的魂核，將自己的意識與她們的意識暫時融為一體，就像是三條原本各自奔流的小溪被同一條河道收攏。
赤練元神境的磅礴記憶碎片如洪水般湧入她的意識....
甘梅更沉默，她的一生都在被選擇——被蛇族選為祭品，被幻夢妖王選為五蛇吞龍秘術的材料，被赤練選為這場反噬的犧牲品。
甘玉貞將她們的痛苦與記憶一併承接，沒有分出任何一絲力量去同情，因為她沒有多餘的靈魂去共情了。
她只做了一件事：將赤練與甘梅殘存的全部修為轉化為燃料，以靈魂吞噬秘術最強的一擊轟向幻夢妖王的魂核。
赤練在交出自己的魂核前，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焚燬了與紅蛇一族相關的所有禁忌烙印，那些烙印一旦被幻夢妖王反向啟用便會像數千根針同時扎進她們三人的意識中樞。
然後她的魂體便徹底失去了所有自主意識，化為最精純的魂力注入甘玉貞體內。
碧綠色的光柱貫穿混沌虛空，精準地擊中了幻夢妖王收縮到極致的魂核。
那道光柱並不粗壯——與幻夢妖王龐大的魂焰相比，它細得就像是一根針刺向一顆即將爆開的熔岩球。
但也就是這根針，扎穿了熔岩球上唯一一處薄弱點。
幻夢妖王發出了一聲震動整個混沌虛空的嘶吼，暗紅色的魂核從內部開始碎裂。
但他畢竟佔據了絕對上風太久了，即便被甘玉貞全力一擊擊穿防禦，依然將所有力量收攏在一起死死地攥住仙軀的操控權。
暗紅色的觸鬚從碎裂的魂核中瘋狂湧出，狂亂地抽打著周圍的虛空，其中一道最粗壯的觸鬚朝甘玉貞當頭拍下。
“別忘了....還有我呢！！！”
然後，幽影夫人動了。
她的魂體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了比之前所有時刻加起來都更快的速度。
不是因為她隱藏了實力，而是她一直在等幻夢妖王把所有的側翼防禦全部撤走——撤到連一條多餘的觸鬚都抽不回來。
幽藍色的魂焰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入幻夢妖王魂核的裂縫深處，那道觸鬚甚至只來得及擦過她後肩帶起一大片幽藍色的魂光碎片，卻沒能把她拽回來。
仙軀體內，兩道最強大的意識開始正面交鋒。
幻夢妖王佔據了仙軀操控權的優勢，每一次撕咬都裹挾著仙軀本體的力量加持。
而幽影夫人只做了一件事——靈魂吞噬。
用五色龍蟬在最後關頭傳進她意識裡的那套秘術，一口接一口地從幻夢妖王的魂核內部吞噬他的力量。
每一口都極小，小到幻夢妖王在全力壓制另外幾人時幾乎沒有察覺。
她像一條藏在暗礁縫裡的小魚，日復一日地啃噬著船底的木板，每一口都微不足道，但次數多了，漏進來的水便足夠把船拖進海底。
“你....你....這是？！”
幻夢妖王終於意識到不對時，已經太晚了。
他的魂核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細碎噬痕掏空了四成以上。
那些日積月累的傷口平時不顯，此刻在幽影夫人與甘玉貞的內外夾擊下同時崩開，他瘋狂地想要重新調動仙軀的力量來填補缺口，但仙軀本身並不屬於他——它只是一具無主的仙體，誰的力量更強誰就能暫時掌控它。
而現在，他的力量已經不佔上風。
“不——可能！”
幻夢妖王的嘶吼在混沌虛空中炸開，“我籌備了這麼多年——我連族人都不要了——仙軀是我的——是我的——！”
他嘶啞的咆哮在虛空中反覆迴盪了不知多少遍，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淒厲、更不甘、更瀕臨崩潰。
他的魂核在幽影夫人的吞噬下急劇萎縮，暗紅色的魂焰從邊緣開始成片成片地熄滅，如同被狂風颳散的餘燼。
幽影夫人沒有回答他。
她的下頜還掛著幻夢妖王魂核的一塊碎片，魂焰從幽藍色漸漸朝暗紫色過渡。
幻夢妖王潰散的魂力碎片如暴雨般打在她魂體上，她連擦都不擦，只是用那雙從不屈服的魂火死死地鎖住幻夢妖王最後的掙扎。
她將幻夢妖王撕咬下來的每一片魂力都嚼碎了再咽，咽不下的便分給身後同樣魂體殘破的甘玉貞。
兩人合力將他從仙軀操控權的核心一點一點地推出去。
直到他龐大的暗紅色魂體被剝離到只剩最後一團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魂核碎片。
“你們....”
幻夢妖王的意識終於徹底清醒，他艱難地抬起一隻已經潰散變形的魂眼，死死盯著端坐在他曾經的王座上、渾身魂力正在朝暗紫色蛻變的女人，“你到底....是甚麼....”
幽影夫人低下頭，俯視著這個曾經讓她不得不低頭、讓她逃亡他洲、讓紅蛇一族支離破碎的男人。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輕的弧度。
她當了他太久的棋子，此刻他潰散的魂光倒映在她幽暗的瞳孔裡，竟讓她心中泛起一種比憐憫更冷的東西。
“我是甚麼....是你的棋子....你的養分，可很不幸，你輸了！”
幽影夫人伸出手，五指虛握，將幻夢妖王最後的魂核殘片與意識徹底碾碎。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身後傷痕累累的甘玉貞——赤練和甘梅的魂核在交出所有力量後已經徹底消散，化為最純淨的魂力熔入玉貞體內。
混沌虛空中，只剩下她們兩人。
“玉貞，我不會損壞你的記憶，會選擇與之融合。”
“所以這場戰鬥勝利的不是我....而是我們！”
幽影夫人虛弱的盤膝坐下來，語氣灑脫的說道。
事實上，她原本有私心的，只不過剛才吞噬幻夢妖王消耗太大....同樣修習靈魂吞噬秘術的兩人，再斗的話....雙方都可能消失。
“唔。”
甘玉貞虛弱的魂焰在幽影夫人掌心微微跳動，她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那張還掛著赤練記憶碎片與甘梅最後淚痕的臉，聲音不再是之前在祖母身後怯怯縮縮的小蛇。
碧綠色的魂焰在她瞳孔深處重新燃起，比任何時候都更亮，“是該我們贏了。”
幽影夫人聞聲，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場靈魂吞噬戰爭，在此刻畫上了句號。
仙軀那隻獨眼中的五色魂火也在這一刻停止了翻湧。
赤色、碧綠、淡金依次熄滅，只剩一道幽藍色的火焰在獨眼深處靜靜燃燒。
那道幽藍之中，隱隱裹著一縷碧綠色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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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很久，其實外界僅過了一息時間。
萬化教母目光始終沒有從那頭巨蛇的獨眼上移開——五色交織的魂火漸漸歸於統一的幽藍，蛇軀無意識狂舞的姿態也在那一刻驟然收斂。
巨蛇不再瘋狂扭動，而是緩緩盤起萬丈蛇身，將紫瀾仙城已經崩毀的城基碾得更加粉碎，然後低下了它那山嶽般的頭顱。
獨眼深處流轉的幽藍色魂火正以一種審視的、帶著某種試探的姿態，掃過戰場上殘存的每一道身影。
“它的意識....變了。”
萬化教母的聲音乾澀，握住龍首柺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分，“有人在內部奪舍了這具仙軀。”
“剛完成奪舍，還在適應仙軀的力量。”
但她來不及將這句話說完。
巨蛇在停止瘋狂扭動之後又重新張開了深淵般的巨口，它剛剛經歷了一場意識層面的生死搏殺，魂力消耗極其龐大。
它需要補充能量——大量的能量。
巨蛇的第一口，吞了一位最近的天法境。
它張開深淵般的巨口，口中不是咽喉，而是一片正在劇烈旋轉的暗紅色漩渦——那就不是用來進食的器官，而是一個以法則為柴薪的無底深淵。
正在與敖銎對峙的噬元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側面扯離了戰團。
“不！”
他的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道深深的空間裂痕，玄色長袍上的防禦靈紋在這股吸力面前寸寸崩滅，身體不受控制地朝那張巨口飛去。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在投入漩渦的瞬間他揮舞的雙臂和半截軀體還掙扎著探出來，但巨蛇只是合攏上下顎輕輕一抿，他便消失在了那片暗紅色的漩渦深處。
咀嚼的聲音像是山體滑坡，又像是冰川碎裂，沉悶地碾過每個人的耳膜。
天法境後期的噬元，噬天君座下第一席，九大天衛實質上的首領，連反抗的動作都沒能做出來，便從這世上被無聲地抹去了。
天法境巔峰的敖銎就近在咫尺，目睹了全程。
除了噬元，他是離那張巨口最近的人，近到能看清噬元被捲入漩渦前臉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近到能感受到那漩渦擦過他身側時，他體內的龍魂被那股恐怖吸力拽得往外撕扯的劇痛。
那張粗獷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遏制的蒼白。
“所有人！！”
“撤——！”
萬化教母第一個回過神來，低沉的聲音因為前所未有的急切而有些嘶啞，龍首柺杖在她手中一頓，一圈紫金色的護罩擴散開來，暫時擋住了巨蛇呼吸間逸散出的硫磺衝擊波。
但已經來不及了。
巨蛇的第二口，吞了四位天法境。
它的頭顱只是微微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那張深淵巨口對準了天一盟艦隊最密集的區域。
沈萬州麾下兩位天法境初期的陣前長老、紅藻海域一位天法境初期的隱修、以及另一位來不及撤退的天照山長老——四人的身形同時被吸力鎖住。
他們的護體靈光在巨蛇的吸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靈光只閃了一瞬便被連人帶光一起吸入漩渦。
其中那位隱修在絕望中引爆了自己的本命法寶連同丹田中的天法境本源試圖殊死一搏，刺目的白光在暗紅色漩渦中炸開，但巨蛇只是輕輕打了一個噴嚏，噴出的氣流裡除了幾片燒焦的半透明蛇鱗碎片，甚麼都沒有剩下。
“快！散開！”
“朝不同方向走！”
敖銎厲喝一聲，金色蛟身在空中猛地一擺，龍尾橫掃將黑煞和昆石同時逼退，為一側的幾位天法境初期修士爭取到了幾個呼吸的逃命時間。
黑煞被他龍尾掃中，煉魂鎖鏈在空中碎成數截，整個人借力倒射而去。
但沒有人還能保持從容。
混亂與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金鳴尊者正御使渾天塔抵擋聶巳的劍氣，忽然感到身後一涼。
他頭皮發麻，神識捕捉到一根細如髮絲的東西正從他背後掠來。
那不是絲線，是聶巳劍刃上迸出的一縷潰散的劍意，在巨蛇引起的氣浪中歪了方向，從他與渾天塔之間那道護體光幕邊緣擦過，打在了他背後懸著的一盞金鐘虛影上。
噹的一聲，金鐘碎成光屑。
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忽然感到頭頂一暗。
那片巨大的暗紅色陰影已經覆蓋了他的身形。
“不——！”
金鳴尊者嘶吼著將渾天塔催動到極致，界寶級別的渾天塔迎風暴漲，塔身從三尺瞬間暴漲至百丈。
塔身上的金色符文逐層亮起，塔頂凝聚出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朝巨蛇的獨眼轟去。
這是他最後的殺招——渾天塔的本源一擊，耗費他數百年壽元為代價，足以重創天法境巔峰強者。
金色光柱精準地擊中了巨蛇的獨眼。
巨蛇獨眼中的幽藍色魂火劇烈翻湧了一下，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深潭。
它的瞳孔周圍迸出幾道細密的裂紋——渾天塔的本源一擊終究是界寶級別的全力爆發，即便對仙軀而言也並非可以完全無視。
獨眼表面那一層半透明的角質薄膜被轟碎了一大片，幽藍色的液態光芒從裂口中淌出，滴落在大地上燒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熔洞。
但那些裂口中的仙力流轉了片刻，那些被轟碎的角質薄膜便開始緩緩彌合。
紅麟巨蛇吃痛，發出了一聲震動天地的嘶鳴，那嘶鳴聲尖銳得如同萬根鋼針刺入耳膜，方圓數百里內倖存的低階修士在聲波中口鼻溢血、大片大片地倒下。
它偏了偏頭，巨口從金鳴尊者身側擦過，吞掉了旁邊兩位躲避不及的天一盟長老，那兩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吸入漩渦的便消失了。
金鳴尊者因為蛇口偏移活了下來，但他的渾天塔則在他與巨蛇錯身而過時被那撲面而來的煉化漩渦正面擦中，塔身上的金色符文如暴雨中的燭火般瞬間熄滅了一大半，百丈塔身在半空中解體，碎裂的塔身碎片如同流星雨般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