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鳴尊者“哇”的一聲噴出一口精血，整個人萎靡下去，氣息從天法境初期巔峰一路跌落至幾乎跌破天法境的邊緣。
他顧不上心疼，也顧不上那隻剩半條命的自己，踉蹌著撕開一道空間裂縫，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到底怎麼回事？”
“此方世界怎能容此大凶之物？！”
萬化教母面色難看至極，但也不敢絲毫耽擱。
其咬破舌尖，龍首柺杖在虛空中連點七下，七道紫金色的陣紋同時炸開，裹住還活著的幾位天法境修士朝不同的方向傳送。
沈冥也放棄了與舍光的纏鬥....
事實上，眼下情況，舍光也已經顧不上爭鬥。
舍光在噬元被吞的那一刻便已經萌生退意，巨蛇的第二口又吞掉了噬元以下僅剩的兩名天衛，他的所有戰意都被那頭巨蛇的腹腔煉化了。
他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朝冰淵海的方向疾馳而去，那速度比他來的時候還快。
“教母，等我一等！”
沈冥瞥見萬化教母消失的地方，連忙一把抓住距離他最近的金鳴尊者已經殘破的遁光，另一隻手朝空中一抓一甩，將另一名天法境散修卷往遠處。
他在巨蛇第三次張嘴前的瞬間捏碎了最後一枚傳送符，枯瘦的身影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青煙般從原地無聲地消散。
巨蛇的第三口，吞了天一盟的旗艦。
“可惡！”
此刻，沈萬州站在旗艦最前方的甲板上，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座駕被那張深淵巨口整個吞沒。
旗艦上數百名天一盟精銳修士連同艦橋上的陣法師、掌舵手、以及他親手培養的兩名弟子，全部葬身蛇腹。
“畜生記住，來日必定讓爾付出代價！”
沈萬州再怒，可在最後一刻也不得不棄艦逃生，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血影從巨蛇的齒縫間穿透虛空消失不見。
不過由於最後走的，紅麟巨蛇的注意力在其身上難免多留了片刻。
噗噗！噗噗！！！
沈萬州右腿從膝蓋往下卻被蛇口內那凝成實質的法則漩渦擦過，靴子連著半邊小腿的血肉被齊膝削去，斷口平整得如同利刃切割，他甚至沒感覺到疼痛便已經少了半條腿。
如此恐怖的力量，讓沈萬州繼續放狠話的念頭都不再敢有，慌不擇路的遁入虛空亂流裡逃命....
轟隆隆~轟隆！
巨蛇吞完第三口，緩緩沉入裂縫，龐大的蛇軀每一次扭動都會將大地撕裂得更深。
蛇尾末端掃過紫瀾仙城殘存的城牆，半座城池在這一掃之下被夷為平地。
那條曾經在此建立五階靈脈仙城、作為四方洲象徵的城基，徹底崩塌。
方圓數千裡，大地像是被數萬把犁鏵反覆犁過了不知多少遍，沒有一片完整的岩層，沒有一處未被翻起的土層。
嵌在巖縫中的幾片蛇鱗碎片還在緩緩自燃，暗紅色的殘焰燒盡後留下刺鼻的硫磺氣息，混著天地間殘餘的靈力亂流，久久不散。
雲端上只留下幾道殘存的氣息——沈冥拽著金鳴尊者傳送的空洞還在空中緩緩彌合，萬化教母最後一杖頓落的空間漣漪仍在餘波未散地盪漾。
天一盟那邊，只剩噬元被吞後滯留的空洞還在往下掉著幾塊玄色碎布，以及從沈萬州斷腿處飄落的半截靴底。
而那頭巨蛇在沉入裂隙的最後一刻，那隻幽藍色的獨眼隔著翻湧的岩漿與崩碎的大地，朝萬化教母消失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這一眼不再是狩獵者的本能，而是帶著某種明確的、屬於高等智慧的意識。
它在沉入岩漿時閉上了獨眼，將萬丈蛇軀盤卷在靈脈深處，體表的暗紅色鱗片開始呼吸般緩緩翕動。
那是它正在將吞噬的十餘位天法境強者的能量轉化為仙力，修復獨眼上被渾天塔轟出的裂口，鞏固體內剛剛完成奪舍的意識核心。
裂隙緩緩合攏，大地恢復了死寂。
......
......
天霜寒嵐如白色的魔鬼，在靈鏡洲與四方洲的交界處肆虐咆哮。
高空之中，雲田成簇。
趙桭凌空而立，周身閃爍著淡淡的青色光芒，那是《華章道藏》功法自行運轉時散發的護體靈光。
“金鳴尊者？！”
正往紫瀾仙城趕的趙桭在半空中停下身形，目光掃過遠處被天霜寒嵐籠罩的天地。
白茫茫的一片，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死亡的色彩塗滿，而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一道身影突兀的闖入視野。
只見金鳴尊者靠在一座被攔腰削斷的山峰殘壁上，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白髮被燒焦了小半，幾縷枯焦的髮尾還冒著極淡的青煙。
“金鳴道友。”
趙桭在他面前落下，上下打量了一眼，“你這造型，怎麼比我從蠻荒回來還狼狽？”
金鳴尊者看清來人，“騰”地一下站直了。
其上上下下把趙桭也打量了一遍，見他也是衣袖破了數道口子、肩頭還凝著幾道凍裂的血紋，終於找到了一點平衡。
金鳴尊者長出一口氣，然後驚喜道：“趙道友！你也活著！我記得你被那天法境中期巔峰的銀魅追殺....”
“不錯，那銀魅確實無比難纏。”
趙桭在金鳴尊者旁邊的碎石堆上隨意坐下，從儲物戒裡翻出一瓶療傷丹藥，倒了兩粒遞過去，“你先緩緩，到底怎麼回事？”
“我剛才走得早，後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離得老遠都感覺到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息。”
在紫瀾仙城附近，黑血女王留下了一隻黑血兵蜂，但在不久前突然失去聯絡。
充當眼線的那隻黑血兵蜂，儘管才元神境中期，但體內已經凝練出近百道空間法則，尋常天法境初期都留不住....
金鳴尊者接過丹藥一口吞下，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還在發虛：“蛇。”
“一條紅麟巨蛇，體長萬丈，頭比山嶽還大。”
“就那麼從地底裂縫裡鑽出來，張口一吸——噬元你知道吧？九大天衛裡排第一的那個，天法境後期強者。”
“就這麼被吸進去了，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
他說到激動處，還用手比劃了一個吸氣的動作，枯瘦的手指在嘴前猛地一收，“第二口吞了四個天法境，第三口把天一盟的所有旗艦整個吞了。”
“沈萬州棄艦逃命，但一條腿從膝蓋往下被漩渦削沒了。”
“老夫要不是跑得快且渾天塔給我爭取了一點時間，你現在連個跟你說話的故人都找不著。”
“竟是如此....天法境巔峰嗎？”
趙桭滿臉驚訝，而後再問。
金鳴尊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若只是天法境巔峰，何至於讓我們二十位天法境修士死傷殆盡？那條蛇展現出的力量......至少是天仙境！”
“天仙境？！”
趙桭的臉色終於變了，他雖然自負實力，但天仙境三個字還是讓他心頭悸動。
天法境之上，便是天仙。
那是真正的仙人之境，與天法境之間隔著一道天塹般的鴻溝。
“不錯，天仙境。”
金鳴尊者閉上眼，彷彿在回憶那恐怖的畫面，“它每一次張開嘴，都有數位天法境強者被吞噬。”
“天帷海域那邊我沒多關注，但我們這邊......二十位天法境，最後只有我、萬化教母和觀海閣的沈冥老祖逃了出來。”
趙桭沉默了片刻，問道：“那條蛇現在何處？”
“不知道。”
金鳴尊者搖頭，“它吞了十幾位天法境強者後，便潛入地底消失不見了。”
“不見了....”
趙桭若有所思，心中卻是微微一凜。
在紫瀾仙城上空大戰的天帷海域和紅藻海域天法境強者，雙方加起來將近五十位！
此刻聽金鳴尊者講完，他才知道原來有那麼多人沒跑出來。
“金鳴道友能從如此恐怖的災劫下全身而退，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趙桭瞧見金鳴尊者落寞的臉色，不由安慰一句。
相比死在巨蛇之口，能逃出來確實已是萬幸。
“全身？”
金鳴尊者苦笑著搖了搖頭，“渾天塔碎了......界寶啊！”
“陪了老夫幾十年的界寶！”
“一個照面就碎了！”
金鳴尊者的聲音又開始發抖，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心疼得揪起來了。
“身外之物而已，命沒了才是真的甚麼都沒了。”
趙桭嘴上繼續安慰著，心裡卻還在反覆思量那體長萬丈的紅麟巨蛇到底是何存在，又為甚麼對天帷海域和紅藻海域的頂級強者出手。
金鳴尊者忽然抬起頭：“趙道友，你也被天法境中期巔峰追殺，怎麼逃出來的？”
“引到蠻荒，藉著地形繞了幾圈。”
趙桭輕描淡寫，拍了拍袖口上的裂痕，“然後她以為能拿下我，結果我那會兒留了點力。下次有機會再跟道友細說。”
嘶啦——
與此同時，一道紫金色的空間漣漪無聲地撕開。
從裂縫中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御姐型美人。
暗紫色宮裙將她挺拔的腰線與修長雙腿勾勒得如劍如柳，裙襬上繡著大片大片的曼陀羅花紋，行動間那些花彷彿在暗紫色的布料上燃燒。
她滿頭銀髮並未綰起，就這麼披散在身後，髮梢在殘陽餘暉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澤。
那張面容極美，卻因為眉心一道細長的稜形紫晶印記與眼角微微上挑時的銳利目光，讓她的美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俯瞰。
“金鳴道友所言不差。”
“那條紅麟巨蛇，確實是天仙境的可怕存在。”
“其本應該受到介面壓制或者被封印大部分力量，但不知為何竟能隨意活動....我猜測大概是天道有意為之！”
趙桭和金鳴尊者同時抬頭，望向來人——萬化教母。
“萬化道友。”
金鳴尊者掙扎著想要起身。
萬化教母抬了抬手：“不必多禮。道友傷勢頗重，還是好生調息為好。”
她說著，目光轉向趙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趙道友倒是讓本教母有些意外。”
“方才戰場上，銀魅而去，本教母還以為你會吃些虧。”
“現在看來，倒是本教母多慮了。”
趙桭微微一笑：“教母過獎，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運氣？”
萬化教母似笑非笑地看著趙桭，“對上一位天法境中期巔峰的天衛，最後全身而退，這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呵呵。”
趙桭尷尬一笑，他知道這是萬化教母對他不久前出工不出力的埋怨。
“教母前輩。”
趙桭轉移話題道，“您老還是講講，剛才為何說是天道有意為之？”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跟我來。”
萬化教母隱晦白了趙桭一眼，也沒繼續揪著不放。
畢竟趙桭出工不出力也算是因禍得福，真要留在紫瀾仙城那裡，說不定已經葬身蛇口。
連她剛才能逃脫，都算是僥倖。
......
......
靈鏡洲西南，一座被天霜寒嵐冰封的荒山。
山腹深處，一處被開闢出來的臨時洞府中。
慕紅綃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紅光。
她身上的傷勢很重，銀魅在她體內種下的封印讓她無法動用全部修為，此刻只能一點一點地修補受損的經脈。
她的臉色蒼白，但即便如此，依舊遮掩不住她那張妖冶美豔的臉。
慕紅綃是個很美的女人。
她的美，是那種帶著侵略性的美。
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然的媚意，身材更是傲人——胸前飽滿得幾乎要撐破衣襟，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兩條修長的腿即便盤坐著，也能看出驚人的比例。
此刻，她正閉目調息，眉頭微微蹙起。
噠噠....噠噠....一道極輕的腳步聲響起。
慕紅綃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是誰？！”
洞府入口處，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位看上去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女，生得極為漂亮。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際，髮間隱約可見一對小巧的鰭狀耳朵。
她的眼睛最是奇特——瞳孔是深藍色的，像是藏著整個海洋。
顧穎。
或者說，藍睛鮫人一族的公主殿下。
“是你？”
慕紅綃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變成了警惕，同時詫異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穎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深藍色的眸子注視著慕紅綃。
洞府內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你想做甚麼？”
慕紅綃的聲音冷了下來，她雖然受傷，但並不代表她會任人宰割。
顧穎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跟我走。”
“走？”
慕紅綃笑了，笑容中帶著嘲諷，“去哪兒？你的主人知道你正在做的事情嗎？”
顧穎的眼神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不是我的主人。”她淡淡道。
“哦？”
慕紅綃挑眉，“那你為何一直待在他身邊？難道是因為他救了你，你要以身相許不成？”
顧穎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道：“你很怕我？”
慕紅綃的笑容僵住了。
“你怕我。”
顧穎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因為你知道，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嘴裡話語說完，她向前邁了一步。
慕紅綃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她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地面上已經佈滿了淡藍色的水紋禁制，將她牢牢困在原地。
“天法境中期巔峰....”
慕紅綃咬牙，“竟然不是剛入天法境中期，你一直在隱藏修為？”
顧穎沒有回答她，而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深藍色的眸子與她對視。
“慕紅綃。”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人能聽見，“我們合作吧。”
慕紅綃一怔：“合作？”
“不錯。”
顧穎抬手，一枚古樸的玉盤在她掌心緩緩浮現。
定界盤！
“我們三個人一起奪下了一面定界盤。”
“為了讓它不被任何一方獨佔，我們聯手在盤上下了禁制，一個人啟用不了，缺了任何一個人都打不開。”
“現在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碧淵島。”
顧穎嘴裡說著，用一根手指挑起慕紅綃的下巴。
“你....”
慕紅綃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盯著顧穎，“你想用它做甚麼？”
顧穎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人不寒而慄，“用它，做我們該做的事。”
......
......
數日後。
玄溟仙城，趙桭租住的青崖峰洞府。
“顧穎不見了。”
趙桭坐在大廳中，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眉頭緊鎖。
黑血女王站在他身後，寬大的帽兜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精緻的下頜和殷紅的唇。
“紫晶那邊查過了。”
黑血女王低聲道，“顧穎是在昨天夜裡離開的。臨走前，她去了一趟七顱墜第二層，見了盈瀞一面。”
“盈瀞？”
趙桭眉頭微皺，“她說了甚麼？”
“甚麼都沒說。只是看著盈瀞，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就走了。”黑血女王頓了頓，“不過，盈瀞說顧穎的眼神......很複雜。”
趙桭的手指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紫晶女王的身影從大廳的陰影中浮現，八條修長的蛛腿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趙桭。”
紫晶女王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我在顧穎的房間裡發現了這個。”
她伸出手，掌心中躺著一枚玉簡。
趙桭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只有一句話，字跡清秀而冷冽：“勿尋。血海深仇，終須了結。”
趙桭想到顧穎藍睛人魚公主的身份，不由喃喃自語，“她果然還是放不下。”
黑血女王道：“桭哥，要不要我去追？”
趙桭搖了搖頭：“罷了，她既然要走，那便走吧。”
說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被天霜寒嵐籠罩的玄溟仙城。
......
......
與此同時，碧淵島外三百里處。
碧淵島，此方中千世界唯一的七階靈脈所在，被層層疊疊的禁制光罩所籠罩，宛如一座仙家聖地。
但此刻，碧淵島上空，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雲。
顧穎站在碧淵島禁制之外的一處雲層中，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
她的身側，是被封印了修為的慕紅綃。
“這裡就是碧淵島。”
顧穎輕聲道，“正常飛昇通道被噬天君封鎖，現在唯一可以直通天界的途徑，就在島上。”
慕紅綃望著那座被禁制籠罩的島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和渴望：“你真要送我上天界？”
“不是送你。”
顧穎轉過頭，深藍色的眸子注視著她，“是你自己上去。”
慕紅綃皺眉：“甚麼意思？”
顧穎抬手，定界盤在她掌心緩緩浮現。
古老的玉盤上，密密麻麻的道紋閃爍著微光。
“萬化教母的禁制雖然還在，但是我們兩個聯手，已經可以激發。”顧穎平靜道，“我幫你偷渡天界，你幫我激發它的真正力量。”
慕紅綃沉默了片刻，問：“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哪怕是現在，慕紅綃依舊不清楚顧穎的目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們聯手啟動定界盤即可，在碧淵島的那座飛昇臺啟動，有不小機率連線一條天界通道。”
“屆時，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顧穎自然不會說出她的目的，而是再次強調一下兩人的合作。
“不小的機率....哼！”
慕紅綃聽到這裡，卻是冷哼一聲，“十死無生的路讓你說的這麼輕描淡寫，真要那麼容易的話，定界盤早就讓沈冥使用了。”
“何況，我為甚麼不能等碧淵島上的飛昇臺自行啟動。”
“要知道那座飛昇臺降臨一千七百年，已經啟動三次，平均五百年一次，也就是說下次啟動是三百年後，我有的是時間去等。”
她修為已經達到天法境中期，再活兩三千年都沒甚麼問題，哪裡需要去冒險！
可以說，慕紅綃完全不想跟顧穎合作，一來現在就啟動定界盤前往天界的成功機率，比她現在立地成仙的機率還低；
二來....慕紅綃察覺到了顧穎眼裡的那份偏執和瘋狂，其要做的絕對不是好事。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雲層深處傳來：“顧穎的目的，應該是利用定界盤，徹底撕毀一處空間節點....”
顧穎和慕紅綃同時抬頭。
只見不遠處的雲層中，一道身影慢慢走出。
她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著一襲素色長裙，外罩一件淡紫色的紗衣。
氣質雍容，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冷豔與高貴。
長髮如瀑般垂至腰間，髮梢處繫著一根銀色的絲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竟是重瞳之狀，其瞳孔深處彷彿藏著星辰大海，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萬化教母的目光落在顧穎手中的定界盤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顧穎，我勸你還是放棄那麼做！”
“你想撕毀空間節點？”
“你瘋了？！”
慕紅綃的聲音有些發抖，難以置信的看著身邊的顧穎，“一旦引發混沌風暴，整個紅藻海域都會被吞噬！不，不是紅藻海域，是整個中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