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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不同理由,龍魂出關。

2026-05-24 作者:留歡喜

“....”

顧穎沉默下來,同時眉頭微蹙,顯然有些意外萬化教母會突然出現。

慕紅綃剛才只是懷疑,此刻見顧穎如此模樣,再也坐不住。

“顧穎!你清醒一點!”

慕紅綃抓住她的手腕,冷叱道:“混沌風暴之下,沒有人能活下來!你自己、還有你那些剩餘的族人——所有人都會死!”

顧穎身體微微一顫。

“族人?”

她轉過頭,深藍色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我的族人....已經不在了。”

慕紅綃先是怔住,然後著急道:“怎麼會?我在紅藻海域都見過....”

顧穎不等慕紅綃嘴裡的話語說完,語氣很輕道:“我天帷海域鮫人一族,上億的族人,眼下活著的可能不足十萬....”

“在天帷海域,被九大天衛屠戮殆盡。”

“我的父王,我的母后,我的兄弟姐妹......全部死了。”

“我的家沒了!”

她的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所以,我還有甚麼好怕的呢?同歸於盡才好!”

“你....”

慕紅綃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當時出手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要給自己增加一層保險,等飛昇臺啟動後,如果沒有被天界的勢力選上,就偷偷啟動定界盤,蹭一波通道偷渡到天界。

慕紅綃知道萬化教母的目的,萬化教母想要以定界盤,聯絡天界勢力,來制裁想要煉化此界的噬天君。

可慕紅綃萬萬沒想到,顧穎竟然想要徹底撕毀一處空間節點,引混沌風暴,毀滅一切,跟噬天君、九大天衛同歸於盡!

三個女人,理由各不相同:一個想要救世、一個想要滅世、一個想要偷渡。

“呵呵~”

顧穎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萬化教母,忽然笑了起來。

笑容很輕,很淡....卻美得讓人心碎。

“教母。”

顧穎語氣幽幽,“你說,如果這方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是不是更好?”

“你們鮫人一族的事情,我很惋惜,但此方世界的其他萬億億生靈....是無辜的。”

萬化教母閃身出現在慕紅綃身前,一邊幫其解除禁制,一邊朝顧穎繼續說道:“而且,你這麼做即便成功,也殺不死那位玄仙鏡巔峰的噬天君!”

“此方世界毀滅,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即將到手的寶物損毀而已。”

儘管事實很殘酷,但萬化教母此刻不得不說出來。

......

......

與此同時,天帷海域,天垣壇。

九根高聳的黑色石柱依然環繞著祭壇,八團魂火在柱頂無聲跳動。

噬天君端坐在正中央那張以氣運凝成的暗金色王座上,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並未釋放任何威壓,但整座天垣壇的虛空都以他為中心微微扭曲著,彷彿這片空間本身都在對他俯首稱臣。

噬元站在殿下,低著頭。

他之前天法境後期,如今透過天垣壇重生,修為跌到了天法境中期。

他身旁依次是黑煞、舍光、聶巳、烈雲、昆石,以及另外幾位在紫瀾仙城外陣亡的天衛。

他們無一例外都復活了,也無一例外都降了一個小境界。

黑煞的煉魂鎖鏈比生前短了整整三節,舍光的光輪縮小了一大圈。

每個人的臉上都殘留著死亡瞬間的本能反應....有人下意識摸向自己被巨蛇咬斷的後頸,有人不停攥緊又鬆開手指,指尖還殘留著被那暗紅色漩渦碾碎時的幻覺。

銀魅站在隊伍末尾,水銀色的宮裙已經換了一件新的,但脖頸上似乎還殘留著慕紅綃一片一片將她凌遲的痛感。

她垂著眼瞼,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只是比往日更加沉默。

“銀魅。”

噬元轉過身來,盯著她,“你怎麼也死了?”

“紅麟巨蛇現身前你就已經脫離戰場了,我親眼看見你追那個紅藻海域的天法境初期往蠻荒方向去了。”

“那巨蛇根本沒碰到你。”

話音落下,不僅噬元,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朝銀魅看過來。

“我....”

銀魅抬起眼,迎上噬元的目光,聲音平穩:“看走眼了。”

“那人的底細不是天法境初期,是天法境後期。”

“他身邊還埋伏了一個精通空間法則的天法境中期——那道空間禁錮把我所有逃遁手段全封死。”

“兩人夾擊,我沒能撐到破局。”

她頓了頓,才將後半句話說完,“屬下失職。願受責罰。”

一向沉默的聶巳忽然開口:“銀魅,你的意思是說,紅藻海域那邊還有一個我們情報裡完全沒有記錄的天法境後期。”

“而且這個天法境後期,布了一個局,就為了引你過去。”銀魅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噬元皺眉:“紅藻海域明面上的天法境後期,萬化教母、沈冥、敖銎都在紫瀾仙城戰場....你這個天法境後期,是從哪冒出來的?”

“不止一個天法境後期。”

銀魅瞄了一眼聶巳,然後淡淡道:“他身邊那個精通空間法則的天法境中期,也不是我們情報裡有記錄的人。”

一眾天衛面面相覷。

然後他們齊齊轉向王座的方向,俯首跪地。

“屬下無能。”

噬元的聲音最先響起:“此番出征,非但未能掃平紅藻海域,反而折損過半,連天君大人親手賜下的旗艦也葬身蛇腹。”

“此番失利,皆因屬下輕敵冒進,未能及時撤退休整。”

“懇請天君降罪責罰!”

其餘天衛齊聲伏地:“屬下無能,懇請天君降罪!”

噬天君擺了擺手。

他那隻隨意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只是輕輕一抬,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殿下跪伏的所有天衛一齊托起。

“都起來。”

“此次失利,你們確實有輕敵之過。”

“但真正讓局面失衡的,不是你們的疏忽。”

噬天君的目光在所有天衛臉上流轉一圈,隨即他抬頭望向天垣壇上空那片翻湧不息的暗金色雲霧,像是在透過雲霧審視更高處的存在。

“那條蛇。”

“它的原身是玄月天墓裡那具仙軀。”

“玄仙境肉身,先是被姬玥以屍魃秘術祭煉一番,不清楚她為甚麼沒帶走....”

噬天君嘴裡提到姬玥這個名字,眼底深處滿是忌憚,然後繼續道:“仙軀五蛇吞龍秘術強行佔據後,體內原有的仙元法則仍在。”

“如今那條蛇體內的重新有了意識,剛完成奪舍,還在汲取靈脈精華恢復傷勢。”

“根據你們提供的現場情況,她展現出的戰力,已經穩穩站在天仙境的邊緣。”

“....”

天衛們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天仙境——在下界,這個詞就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但不等他們把這股寒意吞進肚子裡,噬天君的下一句話更是讓整座天垣壇的空氣驟然凝滯。

“奇怪的是,按此界天道對仙力的壓制程度,任何天仙境以上的力量都不該如此從容地出手。”

“可那條蛇撕開地殼、連吞數十位天法境,天道卻連一道壓制都沒有降下。”

噬天君緩緩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靜,卻比任何厲聲斥責都更讓人心頭一凜,“這方天道,是在針對我。”

天衛們沒有一個敢接話。

噬天君看了他們一眼,翻手取出九顆仙丹。

每一枚都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轉著比上品靈石更純粹百倍的仙靈之氣。

仙丹散逸的光芒將整座天垣壇映得亮如白晝,周圍的靈氣都在自發地朝那些丹丸匯聚。

“此乃七轉返元丹。”

“服下後閉關十日,你們損失的修為便能恢復如初。”

“仙軀的事你們不用管,你們只需儘快恢復到巔峰狀態——有些事,還需要你們去辦。”

噬天君將仙丹分發下去。

每一枚仙丹飄落的速度都很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託著,穩穩地落入每一位天衛掌心。

噬元雙手接過仙丹,單膝跪地:“屬下必不負天君所望!”

其餘天衛也紛紛單膝跪地,齊聲道謝。

唯一沒有跪下的是沈萬州——他的右腿從膝蓋往下被仙軀口中的法則漩渦削斷,現在也未能完全復原,此刻仍以虛影的形式勉強站立著。

“沈萬州!”

噬天君轉過頭看向他,目光在他那條以法力臨時凝成的半透明虛影上停了一瞬:“你要想不留後遺症且修為不損,你的腿需要以地母之氣和仙丹配合才能重新接續。”

“屬下明白了。”

沈萬州心中緊繃略松,有辦法就好。

......

......

紅藻海域,金蛟宮之下,龍淵。

龍魂子盤膝坐在深淵底部一塊凸出的龍骨之上,周身繚繞著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金色龍氣。

那些龍氣自深淵兩側的巖壁中滲出,如同一條條細小的遊蛇,爭先恐後地鑽入他的口鼻。

他的胸膛以某種玄妙的節奏起伏著,每一次吸氣,深淵便暗淡一分;每一次呼氣,他的氣息便暴漲一截。

乾癟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起來。

凹陷的眼窩被新生的血肉填滿,鬆弛的面板重新繃緊,泛起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原先那張枯槁的臉,在短短一炷香之內倒退了數千年光陰——皺紋撫平,顴骨收斂,下頜線條變得鋒利如刀。

他睜開眼,露出一雙暗金色的眸子,瞳孔深處盤踞著一條若隱若現的蛇影。

呼呼~呼呼~~

天法境後期的靈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整座龍淵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方圓百丈的空間同時向內塌縮,巖壁上那些存在了數萬年的龍骨浮雕寸寸碎裂,碎石尚未落地便被空間亂流碾成了齏粉。

“從玄月天墓出來,意外進入此地,反倒是因禍得福!”

“眼下....只差一點。”

龍魂子喃喃自語,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鏽蝕的鐵板在相互摩擦。

他低頭審視著自己的手掌,掌紋中仍有幾道細小的裂紋。

那是真龍之力與身軀尚未完全融合的痕跡,若能再給他三五百年時間,將龍淵中殘餘的真龍之力全部煉化,他甚至有把握重返天仙境。

但他等不了三五百年....這方世界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被噬天君煉化,若不離開,那便是對方案板上的魚肉。

“閉關這麼久,該出去了....”

龍魂子站起身,周身龍氣如歸巢的群鴉般湧入體內。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道空間裂縫無聲張開,裂縫的另一頭是金蛟宮的主殿。

龍魂子一步跨入其中。

此刻主殿內,四位金蛟宮的元神境長老正在值守,他們聽到空間撕裂的聲響,同時抬頭,然後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唔?”

“甚麼人?!”

“你是——”

為首長老的話還未說完,下一刻就戛然而止。

因為龍魂子一掌拍出。

那一掌輕飄飄的,彷彿只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但四位元神境長老的身體卻同時爆開,血肉骨骼在恐怖的力量下瞬間氣化,連神魂都沒能逃出。

萬靈蛇盤從龍魂子袖中飛出,貪婪地將那些逸散的精血神魂一口吞下。

“咦?敖銎不在?”

“真是好機會啊!!!”

“哈哈哈哈哈哈......”

龍魂子的神識鋪展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座金蛟宮。

敖銎的氣息果然不在宮中,留守的最強者不過是一位天法境初期的副宮主。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正好,省得麻煩。

他緩步走出主殿,沿著白玉鋪就的甬道向金蛟宮深處走去,每走一步,萬靈蛇盤便收割一批生命。

沒有人能讓他停下腳步——元神境的執事、通玄境的弟子、甚至那些被金蛟宮豢養了數千年的天法境中期護宮蠻獸,全部在萬靈蛇盤的吞噬下化作虛無。

哀嚎聲、求饒聲、咒罵聲此起彼伏,但龍魂子充耳不聞,他花了極大代價從天界逃下來,不是為了聽一群螻蟻臨終前的廢話的。

“賊子,休要猖狂!”

金蛟宮副宮主敖順在藏寶閣前攔住了龍魂子,這位天法境初期的蛟龍顯出千丈本體,張口噴出一道足以熔穿地殼的龍息。

“哼。”

龍魂子不閃不避,任由那龍息澆注在身上——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焰在他體表三寸處便自行消散,連衣角都沒能燒焦。

“區區天法境初期,也敢攔我?”

龍魂子抬手,五指虛握。

敖順那千丈龍軀便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鱗甲碎裂,龍骨斷折,龍血如瀑布般從半空中傾瀉而下。

萬靈蛇盤歡快地嗡鳴著,將那些龍血一滴不剩地全部吞噬。

三拳。

只用了三拳,天法境初期的敖順便被打碎了元神,連殘魂都被萬靈蛇盤煉成了一縷青煙。

龍魂子收回拳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藏寶閣,忽然輕咦了一聲。

他的神識在藏寶閣深處感應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波動——那是一個被重重禁制封存的玉盒,玉盒表面貼著七張天法境級別的封印符籙。

“甚麼東西,值得如此鄭重其事地封存?”

他彈指擊碎禁制,開啟玉盒。盒中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金色骨骼碎片,骨骼表面天然生有龍鱗紋路,散發著與龍淵同出一源的古老氣息。

“這是....真龍頭骨碎片。”

龍魂子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他認出了這東西——不是尋常蛟龍,而是真正的上古真龍隕落後留下的頭骨碎片。

與龍淵中那些被地脈稀釋了無數倍的真龍之力不同,這塊碎片中蘊含的真龍本源,純度高到足以讓天仙級的存在眼紅。

“嘿嘿!”

“敖銎那老東西,守著這麼一塊寶貝卻煉化不了,當真是暴殄天物。”

龍魂子直接盤膝坐下,將頭骨碎片貼在眉心。

萬靈蛇盤懸浮在他頭頂,暗紅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垂落,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

......

時間流轉,三日後,龍魂子走出已成廢墟的金蛟宮,踏海而立。

他負手望向遠方,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天帷海域的方向。

沒多久,一個人類從遠處迅速飛來。

這位是龍魂子特意收的僕人,替其打理俗務的龍蛇幫幫主畢贏。

“恭喜主上神功大成!”

畢贏一見到龍魂子便跪伏在地,聲音中帶著十二萬分的諂媚與恐懼,他不過是通玄境後期修為,在如今的龍魂子面前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金蛟宮已滅,不必再留人手在紅藻海域了。”

龍魂子淡淡道,“你迴天帷海域去,替我做一件事。”

“主上請吩咐。”

“散佈訊息,就說此處龍淵中有真龍遺寶,能助天法境修士突破瓶頸,說得越逼真越好。”龍魂子頓了頓,繼續道:“然後,替本座盯緊天一盟。沈萬州的動向我都要知道。”

畢贏應諾離去。

龍魂子獨自站在海面上,翻手取出一枚傳訊玉符。

玉符上閃爍著微弱的靈光,是沈萬州發來的傳訊——說得益於他提供的線索,那位叫做白玄夷的傀儡師找到了,天一盟已經派人將其秘密控制了起來。

沈萬州不僅按約定送來了一筆不菲的靈石酬勞,還額外附贈了一件天法境級別的防禦法寶,說是“聊表謝意”。

“有意思....”

龍魂子把玩著玉符,眼底閃過一縷精芒。

與沈萬州的幾次交易,足以讓他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圖畫。

表面上天一盟只是個統轄著整片天帷海域修仙界的龐大商盟,但實際上,沈萬州、九大天衛乃至整個天一盟,都不過是為那位存在服務。

自從修為恢復至天法境,他一直不露頭,便是因為那位存在。

金色的遁光在海面上炸開,龍魂子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盡頭。

......

......

天帷海域,天一盟總部。

沈萬州斜倚在軟榻上,半邊身體的斷面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薄膜。

那薄膜不斷蠕動著,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角力——斷面邊緣殘留的天仙級法則如附骨之蛆般頑固,阻止任何形式的血肉重生。

他的臉色很白,不是失血過多的那種蒼白,而是一種透著死氣的慘白,彷彿他體內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種冰冷的金屬熔漿。

軟榻兩側跪著四名侍女,個個都是通玄境的修為,在外界也算一方高手,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萬州的心情很不好——準確地說,自從他在紫瀾仙城被那條紅麟巨蛇一尾掃碎半邊身體之後,他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因為噬天君雖然告訴了他如何恢復,但地母之氣卻遲遲沒有著落....

“哈哈哈,沈兄!”

龍魂子被侍從引入殿內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沈萬州擺了擺手,四名侍女如蒙大赦般退下,殿門轟然關閉,陣法的光芒在牆壁上流轉,將整座大殿與外界完全隔絕。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然後他看向龍魂子,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審視。

龍魂子身上有一種微妙的變化——氣息內斂了,眼神深沉了,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準確描述,就像是沉睡多年的火山忽然有了即將噴發的徵兆。

“多年不見,龍魂子道友的修為又有精進。”

沈萬州的聲音沙啞,語氣摻雜一絲恭維,“恭喜。”

“運氣所致。”

龍魂子在他對面的蒲團上盤膝坐下,目光落在沈萬州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上:“沈兄的傷,倒是比在下預想的更重一些。”

“更重?”

沈萬州扯了扯嘴角,笑容一如既往的爽朗,但扯動的幅度明顯不如從前自然,“龍魂子道友怕是不知當天那一戰是何等光景。”

他抬手一揮,一縷神念從他指尖射出。

龍魂子沒有阻攔,任由那段神念融入眉心。

然後他便看到了。

萬丈紅麟,如山嶽般的蛇首在雲層中攪動,血盆大口每一次張合便有數位天法境隕落;

九大天衛的攻擊落在佈滿血光的鱗甲上,連裂痕都打不出來;

金鳴尊者手中界寶渾天塔——那件聲名赫赫的界寶,被蛇尾輕輕一拍便碎成了漫天齏粉;

萬化教母那足以撕裂虛空的萬化天輪,勉強在蛇軀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血痕,但轉瞬便被蠕動的鱗甲覆蓋。

而蛇軀掃過之處,山崩地裂,大海蒸發。

那是一條真正能發揮出天仙境實力的恐怖存在。

“奇哉怪也....竟能不受介面壓制的動用仙元力....”

龍魂子的呼吸不由得放緩了幾分。

天仙境——他曾經的境界。

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線之隔意味著何等巨大的鴻溝。

天法境修士在天仙境面前,與螻蟻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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