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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千刀萬剮,紅麟巨蛇。

2026-05-18 作者:留歡喜

“唔!”

銀魅悶哼一聲,卻藉著反震之力在空中翻轉七百二十度,左腿如同一柄銀色的戰斧般劈向趙桭的太陽穴。

趙桭抬臂格擋,小臂上的雷罡戰甲與她的腿甲碰撞,濺起一蓬刺眼的火星。

兩人再度纏鬥在一起。

銀魅徹底放棄了退路,每一招都只攻不守,攻勢比之前更加凌厲。

她將天武之力催動到極致,雙臂與雙腿上的銀色光膜開始朝全身蔓延,面板表面的光澤隨之變得更加緻密。

趙桭的雷罡每次擊打在她身上,都只能在她面板表面留下幾道淺淺的白色印痕,而這些印痕在下一息便自行癒合。

戰團從高空中一路下墜,撞碎了一座又一座山峰,將一片又一片荒原砸出深不見底的巨坑。

面對銀魅的拼命打法,趙桭也開始真正發力。

他的雙拳間雷光驟然大盛,雷罡戰甲上的金色能量如同火焰般噴湧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青金交織的光芒。

銀魅的銀絲還沒來得及從袖中再次射出,趙桭的身影已從她視野中消失。

不是空間瞬移,而是純粹的、碾壓級的速度。

他的右拳裹挾著一條咆哮的青金色雷龍,從正上方轟下,“給我滾下去吧!!”

銀魅倉促間架起雙臂格擋,銀色光膜在手臂上凝聚成一面厚盾,但雷龍撞擊盾面的瞬間她的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整個人如同一顆銀色的流星般被砸入下方一座千丈山峰深處。

山體從內部向外炸開,岩漿與碎石噴湧而出。

銀魅從碎石中爬起,嘴角溢位一縷銀色的血。

她的雙臂還在發麻,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天空中那道懸空而立的身影。

還有底牌,還有一張底牌沒有用。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封印開始發熱。

封印深處,一個蜷縮著的緋紅色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本來不想用這張牌——畢竟慕紅綃是她用來尋找顧穎的唯一線索,就這麼用掉有些可惜。

但眼下顧線索還是顧命,她分得很清。

“慕紅綃,給我不惜代價攔住他們!”

銀魅低喝一聲,掌心暗釦的銀色光符炸開,化作一蓬細密的光屑沒入自己胸口。

封印解開。

只見一道緋紅色的身影從銀魅體內被丟擲,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後踉蹌落地。

慕紅綃披頭散髮,緋紅長裙上滿是破損,雙臂與腳踝各有一道銀色光符緊鎖著,鎖住了她本命法寶“相思蔻”的感應。

她的面容憔悴得幾乎認不出是當年那位在玄月天墓裡敢跟聶巳對轟的魔道聖女,顴骨微微凸起,眼下兩抹青灰,只有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趙桭?!”

慕紅綃看清眼前之人,失聲驚呼。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還殘存著被封印太久的虛弱。

“你們認識?!”

“哈哈哈哈啊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銀魅聽到慕紅綃的驚呼,疲憊陰鷙的雙眸頓時發亮,她的手已經掐在了慕紅綃纖細的脖頸上。

這個突然變數讓她心頭狂跳,但她轉念又在心底暗罵自己愚蠢——慕紅綃與顧穎有過接觸,趙桭身上又有顧穎的氣息,這兩人自然是相識的。

她撞上的不是晦氣,是冥冥之中將她與真相推到一起的機緣。

銀魅掐著慕紅綃的脖子將她擋在身前,手指微一用力,指尖便在她雪白的面板上掐出一道微紅的印痕。

另一隻手指尖凝出一根鋒利的銀色尖刺,刺尖抵在慕紅綃後心處,尖端刺破了衣裙布料,只差毫厘便要刺破面板。

“別動。”

銀魅的聲音又冷又穩,“你再往前一步,她的心臟便會被我這根銀針刺穿。你喜歡救人,我成全你——放我走,她活。不放,她死。”

銀魅看到趙桭的眼神在那個女人被掐住脖子時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這男人從追逃到現在露出的第一個意外的表情,轉瞬即逝,但被她捕捉到了,心頭頓時大定。

慕紅綃身上被下了禁制,因此不得不聽從銀魅的命令,但是也因為禁制,僅能發揮出天法境初期的實力。

銀魅本來只是打算讓慕紅綃出其不意拖住,好給她爭取時間逃跑,卻沒想到慕紅綃跟眼前將其逼入絕境的男人相識。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趙桭,讓我走,我回去告訴噬元他們你已死在我手裡,不會再有人找你麻煩。”

“如何?”

“用她的命換我的命,公平。”

銀魅沒等趙桭回答,又加了一點籌碼,掐著慕紅綃脖頸的手緩緩收緊,強迫她將頭仰得更高,露出脆弱的咽喉。

“嘖嘖~”

趙桭看了銀魅一眼,對方抓住的救命稻草,讓他有些想笑。

然後他嘆了口氣,“你該早點用的。”

“唔?你甚麼意思?!”

銀魅眉頭微皺。這話是甚麼意思?

她還沒琢磨透這句話背後的含義,眼角餘光裡忽然多了一隻蝴蝶。

一隻巴掌大的琉璃色蝴蝶,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她的左肩。

蝶翼上的眼狀斑紋正對著她,緩緩眨了一下。

銀魅的意識深處,一股極淡的七彩光暈如同石子投入湖心般漾開,將她所有正在執行的“下一步計劃”全部無聲無息地吸入那片漣漪深處。

她的手不自覺鬆開,慕紅綃從她臂彎間滑落,跌坐在巖殼上劇烈咳嗽著大口喘息。

那根抵在慕紅綃後心的銀色尖刺也憑空消散在空氣中。

等她回過神來....一隻修長的、覆蓋著紫色甲殼的手指已經捏住了她的後頸。

另一隻手指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指尖滲出的紫晶能量在觸碰到她面板的瞬間便在她體表蔓延成一層細密的封印法陣,將她體內每一絲靈力都釘死在經脈中,連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那隻手的主人在她身後微微低頭,上半身是美豔女子,下半身是八足蜘蛛,深邃的紫色眸子正注視著她。

“趙桭,抓到她了。”

紫晶女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一道菜名,“如何處理,直接殺了?還是需要拷問一二?”

“先不急處理她。”

趙桭微微搖頭,朝慕紅綃的方向瞥了一眼,“讓其先跪著。”

“好。”

紫晶女王按著銀魅的肩膀將她重重按跪在地,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銀魅的膝蓋撞在粗糙的巖殼上,悶哼一聲,卻沒有多餘的掙扎。

另一邊。

趙桭走到慕紅綃面前,蹲下身來。慕紅綃正用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息,手背上幾道被銀光符鎖勒出的紅痕還沒消退。

她肩上的布料被銀魅抓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微凸的肩胛骨,鎖骨上方的面板還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殘留,是封印術的餘毒。

趙桭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直起身來,動作很輕,搭在她肩上的那隻手掌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他在她後心處那道銀針刺破的衣料周圍替她按了一下,指尖拂過那片布料時,布料上那一點刺痕便自行癒合了。

“好久不見。”

趙桭語氣帶著濃重的感嘆,自從那次煉丹結束後,兩人確實有好些年沒見。

當年那個敢在凰蝶谷裡獨鬥古凰殘魂、在觀海大會上當眾劫走定界盤的血魔洞聖女....那個在他記憶中無法無天的絕代魔女,此刻卻以這副模樣重逢。

趙桭的手還按在她肩頭,能感受到她肩上那塊骨頭微微凸起,硌得指腹發疼。

“是啊....”

慕紅綃抬起頭來,她嘴角動了動,一開始是想笑,可笑意還沒成形便被不知所措的窘迫堵了回去。

尷尬....羞愧....腳底板能扣出三室一廳。

她從未在人前展露過如此狼狽的樣子....

但她很快便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扯了扯嘴角,用一種幾乎接近尋常的語氣說道:“這副模樣拜天帷海域的九大天衛所賜,如此陣容對付我這一介弱女子,真不知道我是幸運還是....不幸!”

聲音低啞,但講這句話的時候,虛弱的眼角分明向上彎了一下。

趙桭輕笑一聲,舒緩氣氛道:“我覺得應該是不幸。”

“銀魅那陰險、惡毒、下賤的狗攮賊!”

慕紅綃轉頭看向不遠處被紫晶女王捏在手裡的身影,聲音沉了下去,“她扮成遊歷散修接近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同階交流會。”

“我信了。”

她頓了頓,抬手將自己被汗浸透的碎髮往後捋了捋,露出眼尾上方那道細小的舊傷疤。那是銀魅用她自己的銀絲割的,只為了測試封印的牢固程度。

“進了陣眼才反應過來,被算計了。”

“九大天衛圍我一個,銀魅當誘餌。”

“他們想從我嘴裡撬出....”

慕紅綃忽然停住,目光轉向趙桭,“他們想撬出顧穎的下落。”

“他們撬出來了嗎?”趙桭問。

“你說呢。”

“我慕紅綃再不濟,不會在小人手裡屈服。”

“她在我身上下禁制套話,套了半個多月,甚麼都沒套出來。”

“最後她妥協了,把我封印起來,打算以後慢慢磨。”

慕紅綃扯了扯嘴角,再次望向不遠處的銀魅,眼底的那點虛弱反而被一絲不屑取代。

“嗯。”

趙桭微微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備用的長袍,抖開後披在慕紅綃肩頭。

“直接殺了吧?”

紫晶女王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還捏著銀魅的肩膀,將她跪在原地,姿勢標準得像是黑血女王當年在洞天裡教她“怎麼讓俘虜跪得最不舒服”的教程。

“這位姐姐先別急!”

趙桭還沒開口,慕紅綃已經站起身來了。

她裹著趙桭那件大得離譜的外袍,赤足踩在滾燙的火山岩上,朝跪著的銀魅走去,繞到銀魅正面,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過去半個多月裡對她用盡了酷刑和蠱惑的女人。

銀魅跪在地上,水銀色的宮裙沾滿了泥灰,髮髻散了大半,但她依然昂著頭,那雙水銀色的眼睛平靜地與慕紅綃對視。

沒有求饒,沒有詛咒,只有一種認賭服輸式的從容。

“那半個多月裡,你用的那套禁制叫甚麼?”

“還有那個每天只在卯時才出現的銀色小人兒,你說是你的心魔——是你怕它,還是你離不開它?”

慕紅綃伸出一根手指,鉤住銀魅的下巴。

銀魅原本從容的面色在聽到“銀色小人兒”的時候驟然變了。

她猛地抬頭,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甚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慕紅綃從地上撿起一根剛才戰鬥中震碎的鋒利巖片。

巖片是暗紅色的火山岩,斷口鋒利如刃,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黑曜光。

“這是要凌遲啊....多大的恨啊....”

趙桭見慕紅綃將銀魅扒光後自覺轉身,拉著紫晶女王走到不遠處。

不遠處海浪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蓋住身後那截巖片被握緊時皮肉與粗糲石面摩擦的沙沙聲。

慕紅綃下手極有分寸,巖片劃過第一個穴位,只滲出一絲血痕。

她在那半個多月裡被銀魅用禁制反覆折磨,每一處穴位她都記得。

銀魅當時一邊下手一邊解說禁制的原理,大概從沒想過會有角色互換的一天。

半個時辰後,趙桭收到慕紅綃遞回來的儲物戒,戒中是銀魅的全部家當。

“她身上有關我的東西,都被我收走了。”

慕紅綃說著輕點剛從銀魅身上拿回的儲物袋,伴隨一陣紅霧流轉,衣衫襤褸的慕紅綃頓時恢復盛裝,就連紛亂的髮髻也變得規規整整。

等說完,其便找了一塊背陰的巨巖靠著打坐修復封印留下的後遺症去了,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謝”字。

趙桭走到慕紅綃打坐的巨巖邊,伸手將一個小瓷瓶擱在她膝旁。

瓷瓶裡是赤焰女王以前煉製的養魂丹,對於這種被封印術長期侵蝕神魂的情況有奇效。

“慕道友,日後有甚麼時候需要幫忙,來玄溟仙城找我。”

趙桭說完,沒有在此繼續停留,身形緩緩變淡,消失在蠻荒區域龜裂的暗紅色巖殼上空。

黑血女王的空間漣漪在他消失的位置漾開,旋即收攏,快得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呼~”

慕紅綃見趙桭一行的氣息徹底消失,本來嚴肅的冷豔表情頓時垮了下來,她雙手捧著慢慢漲紅的臉,“真是糗大了....不過教母看重的傢伙,當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慕紅綃站起身來,靜靜望著剛才趙桭、黑血女王、紫晶女王消失的位置。

......

......

紫瀾仙城上空,大戰仍舊在持續。

天法境強者之間的混戰,將這片曾經繁華的空域攪成了混沌的漩渦,靈力碰撞的餘波將方圓數千裡的雲層盡數震碎,露出了高空中那片森冷的虛空。

海面被反覆掀起又被反覆砸落,露出海底嶙峋的礁石與斷裂的靈脈。

數十道身影在破碎的空間中穿梭、碰撞、分開、再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鳴,每一次法則的對轟都將虛空撕出無數細密的口子。

敖銎化作的金色蛟龍與噬元纏鬥在一處,龍爪與玄色掌印每一次碰撞都讓方圓百里的空間劇烈震顫,龍息與噬元的暗紅色光柱在空中對撞,炸開的光芒將半邊天空染成了金紅交織的色塊。

舍光與沈冥的戰鬥更加詭譎,舍光的金色光輪分裂成數十道旋轉的光刃,從不同角度朝沈冥斬去,而沈冥枯瘦的身形在光刃之間穿梭,每一次閃爍都以毫厘之差避開,同時掌中不斷凝出深青色的風錐反擊,在舍光的光輪上刻下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萬化教母一人獨戰三位天衛,她手中龍首柺杖每一次頓地都會激起一圈紫金色的衝擊波,將黑煞的煉魂鎖鏈震得倒飛回去,將昆石的巖刺碾成齏粉,將烈雲的赤色火焰吹得倒卷。

手持界寶的金鳴尊者則與聶巳對上。

其掌控的渾天塔懸浮在頭頂,垂下道道金色光幕護住周身,而聶巳那柄比人還高的巨劍每一次斬落都在光幕上劈出數道裂紋。

金鳴尊者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渾天塔雖是界寶,但聶巳修為高出他太多,且對方的劍意極其刁鑽,每次都精準地斬在光幕最薄弱的節點上。

不久前趙桭與銀魅一追一逃離開戰場時,不少人都察覺到了,但沒有人分心去管。

在這種層次的混戰中,少一個人多一個人往往只在瞬息之間決定勝負,誰也顧不上離開的兩人去了哪裡。

“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

敖銎一爪逼退噬元,龍瞳中閃過一絲急躁。

噬元的修為與他相當,兩人短時間內根本分不出勝負。

而萬化教母那邊的壓力明顯在增大,三位天衛的圍攻已經讓她開始從主動壓制轉為守勢。

他需要一個突破口,“嗯哼?這是?!!!”

就在敖銎準備咬碎舌尖以精血催動龍族禁術的瞬間,變故毫無徵兆地發生。

事實上,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舍光。

他正催動光輪追擊沈冥,忽然感到後背一陣發涼——不是溫度的變化,而是一種更本能的、刻入神魂深處的戰慄。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那是自己成為狩獵目標時的第六感。

他猛地收回光輪護住周身,頭也不回地喊道:“不對!有甚麼東西過來了!”

但他的警告被下一聲巨響完全淹沒。

轟咔——

紫瀾仙城正下方的大地,驟然裂開。

不是被戰鬥的餘波震裂,而是從極深處、從地底不知多少裡的地方,被某種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力量直接撕裂。

一道寬達數十里的裂隙出現在大地中央,裂隙邊緣的岩層被碾成齏粉,岩漿還沒來得及噴湧便被裂隙深處湧出的暗紅色氣浪衝得倒灌回去。

只見一條長達萬丈的龐大身軀從裂隙中探出。

蛇軀粗如山脈,每一片鱗片都有數丈之闊,鱗面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那是仙力在血肉中凝結後形成的天然道痕,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不屬於此界的微光。

它的身體從裂隙中緩緩升起,遮住了半邊天空,將天光都遮蔽了。

紫瀾仙城投下了一片不斷遊移的暗紅色陰影,陰影每移動一寸,城中便有幾座已經坍塌的閣樓在陰影的壓迫下徹底粉碎。

當它的頭顱從雲端探出時,在場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天法境也好,元神境也罷,不分陣營、不分敵我,全部在同一瞬間停止了戰鬥。

那是一顆堪比山嶽的頭顱。

蛇首呈暗紅色,額頭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角質甲殼,甲殼表面佈滿瞭如同岩漿凝固後的褶皺,中間嵌著一隻豎立的獨眼。

那隻獨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粹的、翻湧不息的暗紅色熔光。

熔光深處燃燒著無數被它吞噬後殘留的魂火,密密麻麻如同深淵中的螢火。

但若細看,便會發現那隻獨眼中有五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在瘋狂交織、碰撞、撕扯。

一道暗紅、一道幽藍、一道赤紅、一道碧綠、一道淡金。

它們如同五條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困獸,互相撕咬,互相吞噬,每一次碰撞都會從獨眼中迸射出刺目的異彩。

那是五個意識。

五個被五蛇吞龍秘術強行融合在一起、卻至今未能分出勝負的靈魂。

萬化教母手中的龍首柺杖猛地一頓,紫金色的衝擊波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她的目光穿透獨眼表面那層翻湧的熔光,看到了更深處的景象,蒼老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柺杖。

那不是普通的蠻荒異種,那股力量的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天法境應有的範疇。

“天法境之上.....天仙?!!!”

萬化教母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枯木。

敖銎離她最近,金色龍瞳猛地收縮成兩道豎縫。

他順著萬化教母的目光看到了那隻獨眼中五色交織的魂火,握住龍爪的五指關節捏得咯吱作響。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質,不是天法境能媲美的。

那是仙,或者曾經是仙。

而那頭巨蛇的內部,此刻正在進行著一場外人看不到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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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由純粹魂力構成的混沌虛空中,五道意識正在彼此撕咬。

說是虛空,其實更像是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空房間——四面八方的壓力不斷向內擠壓,要將所有異質的存在全部碾碎、熔鍊、同化。

幻夢妖王的意識盤踞在最中央,他的魂體比其他四道加起來還要龐大,暗紅色的魂焰如同一輪垂死的太陽,不斷向外噴射著灼熱的魂力衝擊。

他佔據了絕對上風,若不是一直分心維持著對仙軀的操控,早就將另外四道意識全部吞噬殆盡。

“赤練!”

“你身為紅蛇一族長老,竟敢反噬本王!”

幻夢妖王的咆哮在混沌虛空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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