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呂嫣的提議,南宮芮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嘴角微揚。
這一絲笑容裡有幾分嘲諷,幾分不屑,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她在笑呂嫣的天真——用第九神妃的地位來收買她?用竹國的氣運來誘惑她?
她南宮芮確實貪慕權勢,當年在觀海閣時,她就是因為覬覦心劍道宮主之位,才與李青萱反目成仇。
但她貪慕的是自己爭來的權勢,是親手奪來的地位,而不是別人施捨的。
“我可以拒絕嗎?”
南宮芮問道,語氣裡有幾分戲謔。
“可惜。”
呂嫣見此,並未沒有生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然平靜:“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話音落下,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柄弓。
蝕心神弓,頂階小千界寶。
弓身晶瑩如玉,卻不是玉。
弓身蜿蜒如蛇,兩端各雕刻著一條張嘴欲噬的蛇頭,蛇眼中鑲嵌著暗紫色的寶石,寶石中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弓弦是一根若隱若現的暗紅色絲線,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息,若有若無,卻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當弓被取出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彷彿連天地靈氣都在畏懼這柄弓的存在。
“玲瓏、顏韻。”
呂嫣淡淡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封鎖周圍,不要讓任何人插手。”
“好。”“嗯。”
兩人點頭,迅速飛身而起,各自佔據了一個方位。
玲瓏釋放出數道金色絲線,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封印之網,將戰場圍了起來。
顏韻則拔出短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以防有人偷襲。
“師姐。”
南宮芮忽然回頭,看向李青萱。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且看著。”
“嗯?”
李青萱不由愣住。
看著?
看甚麼?
看你怎麼打贏呂嫣嗎?
還是看你怎麼再一次不聽話?
即便有戰勝玲瓏和顏韻的前車之鑑,但李青萱依然不看好南宮芮對上呂嫣。
天法境初期是強,還有一柄強力靈寶,但是呂嫣乃是天法境中期巔峰,且手裡的小千界寶也不弱。
李青萱有心想傳音讓南宮芮快走,但此刻眾目睽睽,再傳音風險太大,只能將滿腹話語嚥了回去,在心中默默祈禱。
另一邊。
南宮芮已經轉回頭,與呂嫣正面對峙。
兩人的戰鬥,在沉寂了數息之後,驟然爆發。
呂嫣率先出手,其拉開蝕心神弓,弓弦上凝聚出一支暗紫色的光箭。
箭身中蘊含著神魂侵蝕之力——那是蝕心神弓的特性,射出的箭矢無視靈力護盾,直接攻擊敵人的神魂。
若是被射中,輕則神魂受創,重則魂飛魄散。
弓弦鬆開。
呼咻~暗紫色光箭破空而出。
飛行軌跡極其詭異,如同長蛇般在空中蜿蜒,讓人無法判斷它真正的攻擊方向。
箭矢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暗紫色的殘影,殘影久久不散。
“唔?”
南宮芮揮錘格擋,但是蝕心神弓的箭矢可以拐彎。
光箭在即將接觸到錘頭的瞬間,突然一個急轉彎,繞過錘頭,朝南宮芮的眉心射去。
箭尖鎖定了她眉心的魔眼——呂嫣的眼力極其毒辣,她看出了南宮芮眉心的豎紋是傳承的核心,是她力量的樞紐。
攻擊那裡,事半功倍。
南宮芮瞳孔微縮,這一道攻擊極其刁鑽,無論是箭矢的詭異軌跡,還是其威力,都不是玲瓏和顏韻能比的。
她猛地一偏頭,箭矢擦著她的太陽穴飛過,在頭皮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暗紫色的侵蝕之力順著傷痕侵入她的神魂,腦中傳來一陣刺痛,如同被一根燒紅的鐵針刺入。
但紫煌魔君的魔氣對神魂有著極強的保護作用,那侵蝕之力很快便被魔氣吞噬殆盡,血痕處的侵蝕光芒閃爍了幾下便黯淡下去。
呼咻!呼咻!呼咻!
但就在她偏頭躲避的瞬間,呂嫣的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已經接踵而至。
三支光箭呈品字形,分別封死了她的左右和上方的退路。
每一支箭都裹挾著足以重創神魂的侵蝕之力,箭尖閃爍著妖異的紫光。
與玲瓏顏韻那種單打獨鬥不同,呂嫣的攻擊是連綿不絕的,一箭剛出,下一箭已經在弦上。
箭與箭之間的銜接天衣無縫,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不是靠一兩招絕招定勝負,而是用連續的、壓制性的攻擊,讓對手陷入疲於應付的泥潭,最終在某一箭下露出致命的破綻。
南宮芮無法同時格擋三支箭,她擋下了正面的兩支,第三支箭從上方斜斜射下,穿透了她的左肩。
光箭入體的瞬間便化作無數暗紫色的光絲,瘋狂侵蝕她的神魂和經脈。
那侵蝕之力如同附骨之蛆,一進入體內就瘋狂擴散,試圖吞噬她的神魂。
但她體內的魔氣極其霸道,瞬間便將那些侵蝕之力吞噬殆盡。
紫煌魔君的魔氣以“吞噬”為特性——正如牛頭吞魔錘之名,“吞魔”不僅僅是名字,更是紫煌魔功的核心法則。
吞噬一切外來力量,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此消彼長之下,呂嫣的攻擊雖然密集,卻並未對她造成實質性的重創。
只是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南宮芮揮出了不知多少錘,每一次揮錘都要消耗大量的魔氣。
而呂嫣倚仗遠攻優勢,可以保持距離,從容消耗。
“不能一直被牽著鼻子走。”
南宮芮深吸一口氣,接著一隻手繼續揮錘格擋,另一隻手單手結印。
動作很生澀,顯然是不久前才學會的,結印的過程中還出了一個細微的差錯,差點導致印法崩潰。
但她很快便穩住了手法,艱難地完成了最後一道印訣。
紫煌魔功——魔影遁。
下一瞬間,南宮芮的身體驟然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從呂嫣的箭雨中脫身而出。
殘影被一支光箭射穿,化作一團黑霧消散,而她的真身已經出現在呂嫣身側。
錘頭帶著刺耳的音爆聲,朝呂嫣當頭砸下。
“終於不再一味防守了啊!”
呂嫣對此卻彷彿早有預料,在南宮芮消失的瞬間,她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她側身避過錘擊,腳下步伐輕盈而精準,同時拉開蝕心神弓,近距離射出一箭。
箭矢直取南宮芮眉心魔眼,箭尖與她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
這一箭,避無可避。
南宮芮心頭一凜。她猛地偏頭。
但還是晚了一瞬。
箭矢擦著她眉心的魔眼飛過。
不是正中,而是擦過。
但僅僅是一擦,就讓她眉心的暗紅色豎紋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從眉心湧向全身——那是魔眼被觸及後的本能反應,如同被踩中了尾巴的貓,全身的魔氣都在瘋狂暴動。
然後——
魔眼,睜開。
僅是剎那間的事,豎紋向兩側裂開,露出了一隻暗紅色的豎瞳。
那隻眼睛與南宮芮本人的暗紫色雙瞳截然不同——它更加深邃,更加妖異,彷彿不是屬於她本人,而是寄宿在她體內的另外一個存在。
豎瞳中流轉著濃郁的魔光,那魔光呈暗紅色,如同血液,又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僅僅是睜開,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瘋狂地向魔眼匯聚而來。
嗡嗡....嗡嗡....
溫度驟然下降,靈氣的流動變得紊亂而狂暴,天霜寒嵐被魔氣逼得向外翻湧退卻,在島嶼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南宮芮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天法境初期....天法境初期巔峰....
那瓶頸彷彿不存在一般,被魔眼的力量一衝即破。
她的修為雖然沒有直接突破到中期,但在魔眼睜開的狀態下,她的戰力已經無限接近中期巔峰,甚至隱隱有超越的跡象。
變化不僅僅是氣息。
此刻南宮芮的長髮狂亂飛舞,如同無數條暗紫色的小蛇在空中扭動。
面板變得更加蒼白,嘴唇變成了暗紫色,嘴角的虎牙微微變長,探出唇外。
指甲也變長了數寸,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魔光,如同十柄鋒利的匕首。
整個人散發的氣質不再是美豔,而是妖異——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非人的美感。
“完全魔化?”
呂嫣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直平靜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波動。
只有極少數的魔道傳承,才具備這種“魔化”的能力。
在魔化狀態下,修士的戰鬥力會暴漲數倍,但也會變得更加嗜血,更加難以控制,甚至會喪失九成九的理智。
這是一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術。
但南宮芮的情況似乎不同,其雙眸並無瘋狂之色,依舊保持著清醒和理智。
這意味著——她的魔道傳承,比普通的魔化禁術高階得多,是一種更加完整、更加成熟的魔化體系。
南宮芮抬起頭,暗紫色的雙瞳與眉心的暗紅色豎瞳,三隻眼睛同時鎖定呂嫣。
那目光不再有任何戲謔、嘲諷或複雜——只有最純粹的、最熾烈的戰意。
“來!我們繼續。”
南宮芮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有兩道聲音在同時說話,一道來自她的喉嚨,一道來自魔眼深處。
話音落下,她握著牛頭吞魔錘的右手猛地一揮。
錘身周圍的魔氣暴漲了數倍,暗紅色的光芒幾乎凝成了實質。
錘身上的鬼面變得更加猙獰,牛眼中的紅光幾乎要噴湧而出。
呂嫣面色凝重地拉開蝕心神弓,也將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弓身上的兩條蛇頭開始“活”過來,蛇眼中噴出暗紫色的火焰。
弓弦上的不再是光箭,而是一支由純粹的界寶之力凝聚而成的實體箭矢。
箭矢的尖端,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不斷旋轉的暗紫色漩渦——那是蝕心神弓的最強一擊,蝕神誅魂箭。
中者必死,沒有任何例外。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牛頭吞魔錘與蝕神誅魂箭,正面碰撞。
轟——隆——!!
震天的巨響在島嶼上空炸開,聲音極具穿透力,方圓數千裡都能聽到。
碰撞的中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呈暗紅與暗紫交織,形成一個瘋狂旋轉的能量漩渦。
漩渦不斷擴張,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岩石、冰層、空氣、靈氣,所有的一切都被捲入其中,碾碎,吞噬。
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衝擊波過處,冰原被掀起數十丈高,化作無數冰晶在空中四散飛濺。
天空中的寒嵐被衝擊波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三年來從未在此地出現過的湛藍色天空。
陽光透過那個缺口灑落,在這片被冰封了三年的土地上投下了一道巨大的光柱。
元神境的李青萱和趙明瑤被衝擊波震得連退十幾步,趙明瑤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李青萱擋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了大部分衝擊。
噗!噗!
衝擊波的中央,兩道人影同時倒飛出去。
呂嫣在空中連退數十丈才勉強穩住身形,其右手虎口裂開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鮮血順著手指滴落。
手臂微微顫抖著——那是一次性承受了太多力量後的本能反應。
深紫色宮裙的右袖被震成了碎片,露出白皙但佈滿細密血痕的手臂。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髮簪歪斜了幾縷碎髮垂落,但她眼中的光芒依然銳利。
天法境中期巔峰對天法境初期,她竟然沒有佔到便宜!
南宮芮同樣不好受。
她的左肩被蝕神之力侵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傷口處的血肉呈焦黑色,不斷有暗紫色的光芒在傷口邊緣跳躍——那是蝕神之力在持續侵蝕。
她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會劇烈起伏。
魔眼的睜開消耗了她太多的魔氣,但她依然頑強地站著,手中的牛頭吞魔錘依然散發著兇戾的光芒,沒有半分黯淡。
“再來!”
南宮芮的聲音沙啞,嘴角卻勾著一抹暢快的笑意。
她太久沒有打得這麼痛快了,從獲得紫煌魔君傳承以來,她一直在壓抑著戰鬥的慾望。
玲瓏和顏韻太弱,根本試不出她真正的實力。
而呂嫣,這個竹國第三神妃,是第一個能與魔化狀態下的她正面交鋒的對手。
呂嫣沒有再出手。
她已經意識到,短時間內根本拿不下南宮芮。
對方雖然修為不如她,但那通天靈寶和魔化狀態實在太過棘手。
除非她動用那幾張藏得最深的底牌——那些底牌是為趙桭準備的,不能在這裡浪費。
而且,鬧出的動靜太大了,繼續打下去,非但拿不下南宮芮,反而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南宮芮。”
呂嫣深吸一口氣,壓下重新湧動的戰意,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歸順竹國,以你的實力,可以....”
話未說完。
腳下的島嶼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震動不是左右搖晃,而是上下起伏。
轟隆!轟隆!轟隆隆!!!
幅度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快,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地底甦醒,正在瘋狂撞擊著島嶼底部。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呂嫣在中途中斷了話頭,玲瓏的身體晃了晃,顏韻下意識地拔出短劍四處張望。
李青萱和趙明瑤相互攙扶,勉強站住。
咔嚓——咔嚓——咔嚓——
島嶼中央,也就是南宮芮與呂嫣戰鬥的正下方,地面開始龜裂。
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從那些裂縫中湧出了濃郁的暗紅色魔氣。
魔氣極其精純,極其濃厚,與南宮芮剛剛吸收的紫煌魔君傳承同出一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強大、更加令人心悸。
然後,地面轟然塌陷。
塌陷處露出了一座龐大的地下祭壇。
祭壇不知在地底沉睡了多少萬年,通體以黑色的石材砌成,石材表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
那些魔紋與南宮芮接受傳承的大殿中的魔紋如出一轍,但更加複雜、更加密集,也散發著更加強烈的魔光。
祭壇呈八角形,每一個角都立著一根高達十丈的石柱。
石柱上浮雕著猙獰的惡鬼、修羅、邪龍的圖案,那些圖案在魔氣的注入下彷彿活了過來,惡鬼張開了大嘴、修羅抬起了頭顱、邪龍扭動著身軀。
祭壇中央,是一個直徑數丈的凹槽。
凹槽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那不是血液,而是被壓縮到極致的液態魔氣。
液體表面不斷冒著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會釋放出一縷暗紅色的霧氣。
而在祭壇四周,懸浮著無數暗紅色的符文。
符文在空中緩緩旋轉,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
“這是....甚麼?!!!”
呂嫣面色微變,戰鬥經驗豐富的她本能地感到了危險,第一時間就想抽身後退。
要知道她天法境中期巔峰的修為,加上手裡的小千界寶,在這方中千世界絕對是頂級強者,可僅是望了一眼下面的祭壇就感到一陣心悸。
“還真是....萬生魔體?”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但還沒等呂嫣有所動作,祭壇中央突然傳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緊接著四周液態魔氣突然沖天而起,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
巨掌呈暗紅色,掌心中的每一道掌紋都清晰可見。
不,不是掌紋,是魔紋。
無數道魔紋交織在一起,組成了這隻巨掌的骨架和血肉。
巨掌的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有數十丈長。
它從祭壇中探出,籠罩了島嶼上空的所有人。
巨掌揮動的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它掃過的地方,空間被寸寸碾碎,留下五道深深的黑色軌跡。
軌跡中透出深邃的、吞噬一切的虛空。
南宮芮被瞬間抓住、呂嫣被抓住。
玲瓏和顏韻被抓住。
甚至連站在戰場外圍的李青萱和趙明瑤也被抓住。
現場沒有人能夠逃脫。
巨掌彷彿有著自己的意識,五指分別抓住了五個人——南宮芮在一根手指中,呂嫣在另一根,玲瓏和顏韻共享一根,李青萱和趙明瑤共享一根。
五根手指同時收攏,形成一個巨大的拳頭,將五人緊緊攥在掌心。
然後,巨掌開始回收,如同章魚的觸手般縮回祭壇中央的凹槽中。
“該死!”
“普通天仙絕不可能跨界施展神通!”
“到底是甚麼存在?金仙境?還是太乙境?!!”
呂嫣拼命催動蝕心神弓,但弓弦剛拉開,暗紫色光箭剛凝聚成型,便被巨掌中的魔氣吞噬殆盡。
她的靈力被封鎖了,神識被壓制了,甚至連界寶都無法正常催動。
玲瓏試圖佈置傳送陣法逃離,其金色絲線剛剛從袖中飛出,便被巨掌中的魔氣碾成碎片。
封印之網在巨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顏韻奮力掙扎,冰魄法則催動到極致,周身凝聚出一層厚厚的冰甲。
但魔氣如同硫酸般侵蝕著冰甲,冰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水汽。
南宮芮同樣被困住。
通天靈寶雖強,但她的魔氣消耗太大,魔眼的力量也開始衰退,已經不足以掙脫巨掌的束縛。
她咬緊牙關,試圖再次催動魔眼,但魔眼只是微微亮了一下便黯淡下去——油盡燈枯了。
李青萱和趙明瑤更是毫無反抗之力。
兩人的修為被禁制壓制,連靈力都無法呼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巨掌拖向祭壇深處。
趙明瑤的手緊緊握住李青萱的手,指尖冰涼。
祭壇上光芒大盛。
暗紅色的魔光將整座島嶼都籠罩其中,遠遠望去,如同一顆暗紅色的心臟在冰封的大地上跳動。
然後,光芒驟然收斂。
祭壇、巨掌、五個女人,全部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個破碎的、緩緩崩塌的祭壇凹槽,以及一股沖天而起的、久久不散的恐怖魔氣。
魔氣在空中凝聚成一根巨大的暗紅色光柱,光柱直衝雲霄,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紅。
即使相距千里,也能清晰地看到這道光柱。
它如同一根暗紅色的擎天之柱,矗立在冰封的大地上,無聲地宣告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不久之後,祭壇徹底崩塌。
碎石滾落,魔氣漸漸消散。
凹槽中的液態魔氣已經乾涸,只留下一層暗紅色的痕跡。
一切恢復了寂靜。
只有天霜寒嵐重新聚攏,淹沒了一切痕跡。
冰層再次漫上島嶼邊緣,將那裸露的黑褐色岩石一寸一寸地重新覆蓋。
用不了多久,這座見證了驚天大戰的島嶼,就會重新變成冰原上一片毫不起眼的冰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