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仙城,高階洞府區,青崖峰。
這座山峰坐落在玄溟仙城西北角,是整個仙城靈氣最濃郁的幾處洞府之一。
山峰不高,只有數百丈,但山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紋,那是高階聚靈陣的符文,日夜不停地從地底靈脈中抽取靈氣,灌注到山腰的幾座洞府之中。
“靈石算是沒白花。”
趙桭站在洞府門口,看著眼前這座佔地數畝的庭院,微微點了點頭。
庭院不大,但佈局極為精緻。
入門處是一道青石小徑,兩側種滿了靈竹,竹葉翠綠欲滴,在微風中沙沙作響,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小徑盡頭是一座三層的閣樓,閣樓通體由白玉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閣樓左側是一片靈藥園,雖然不大,但土壤肥沃,靈氣濃郁,種上幾株靈藥綽綽有餘。
右側是一座小型的練功場,地面鋪著整塊的青岡石,堅硬無比,足以承受元神境修士的全力攻擊而不損壞。
閣樓後面,還有一處溫泉池,池水清澈見底,冒著嫋嫋熱氣,池底鋪著細密的靈石碎屑,靈氣氤氳,泡在裡面修煉事半功倍。
“嘻嘻嘻,咱們的新家,我先進!”
金毓第一個衝了進去。
她像一陣風似的穿過小徑,在閣樓裡上上下下跑了個遍,又衝到靈藥園裡轉了一圈,最後跑到溫泉池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水溫,小臉上滿是滿意。
“好!這地方好!本女王喜歡!”
她雙手叉腰,笑得見牙不見眼,然後隨口評價道:“比黑翼族那個破木屋強了一萬倍!”
遁空蟾蜍跟在她身後,兩條溼潤的後腿在青石小徑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記。
它臉盆盤大的眼睛左右擺動,似乎也在打量著這個新家。
走到溫泉池邊時,它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池水,又抬頭看了看金毓,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金毓拍了拍它的大腦袋,有些嫌棄:“想泡?等晚上吧,白天先幹活!”
之前金毓喜歡乘坐木罡螳螂,不過現在明顯有了新歡,遁空蟾蜍寬大且柔軟的背部,以及空間法則的力量,都讓金毓更喜歡。
“嗚嗚~”
遁空蟾蜍又鳴叫了一聲,乖乖地趴到練功場角落,閉目養神。
赤焰女王、黑血女王、紫晶女王三位女王各自選了一間偏房安頓下來。
赤焰女王選了最東邊的那間,窗外正對著靈藥園,陽光充足;黑血女王選了最西邊的那間,安靜偏僻;紫晶女王選了閣樓二層的一間,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庭院。
白素素和溫屓住在閣樓三層,那裡靈氣最為濃郁,適合閉關修煉。
白素素一進房間便盤膝坐下,閉目煉化體內沉睡的龍珠之力。
溫屓則站在窗前,將落羽神弓放在膝上,輕輕擦拭著弓弦,目光看向遠方,不知道在想甚麼。
寧妤、紀妃萱、洛清秋三女住在閣樓二層東側,三間房挨在一起,方便互相照應。
紀妃萱一進門便開始佈置房間,將儲物戒中的幾件傢俱擺出來,又掛上了幾幅畫,原本空蕩蕩的房間頓時有了幾分家的味道。
寧妤和洛清秋也各自忙碌著,時不時傳來幾聲輕笑。
趙桭住在閣樓二層西側,與寧妤她們隔著一個樓梯間。
他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桌上放著一盞靈燈,燈光柔和,照得整個房間暖洋洋的。
“記得上次來玄溟仙城....還是為了躲避南宮芮....”
趙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遠處玄溟仙城繁華的街景和天邊連綿的山脈,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勾起。
“時光還是真快啊。”
“接下來,就是等周福的訊息,然後想辦法弄到那枚九轉凝道丹。”
趙桭在桌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枚使用過的時間精粹。
其表面已經失去了光澤,灰撲撲的,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鵝卵石。
但趙桭知道,它裡面還剩下三分之二的力量,還能用兩次。
他握緊石頭,閉上眼,沉默了片刻。
然後起身走出房間,朝寧妤的房間走去。
寧妤正在整理書架,見趙桭進來,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一笑:“夫君,怎麼了?”
“給。”
趙桭將手中的時間精粹遞給她。
寧妤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這是....你用過的那枚時間精粹?”
趙桭點了點頭,隨口介紹:“裡面還剩三分之二的力量。”
他頓了頓,看著寧妤的眼睛,“你和妃萱、清秋,一起用。”
“唔....”
寧妤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將時間精粹遞迴給趙桭。
“此物來之不易,還是夫君用來突破天法境為好。”
她的語氣很平靜,並非虛偽的客氣,“我們現在不著急突破,元神境巔峰也好,天法境也好,都可以慢慢來。”
“但夫君你是我們的主心骨,你必須先強大起來。”
“等你突破了天法境,再幫我們也不遲。”
寧妤對趙桭修煉的《萬獸纏山》瞭解的很清楚,知道趙桭一旦進階天法境,赤焰女王、黑血女王、紫晶女王都會突破天法境。
幾位女王進階,給眾人帶來的好處和影響,根本不是她跟紀妃萱、洛清秋進階能媲美的。
“妤寶說得對。”
紀妃萱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門口,聽到寧妤的話,也點了點頭,難得沒有嬉皮笑臉,“桭哥,你先突破,我們不急。”
洛清秋站在紀妃萱身後,沒有說話,但那雙清澈的眼睛中也寫滿了同樣的意思。
趙桭看著三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笑了笑,走到桌邊坐下,將時間精粹放在桌上。
“你們聽我說完。”
“我之所以要那枚九轉凝道丹,不只是為了我自己。”
“以赤焰女王現在的煉丹造詣,只要得到那枚丹藥,就能解析出它所有的成分,逆向還原出丹方。”
“然後,將丹藥煉製出來。”
趙桭並未信口雌黃,赤焰女王現在可以說是這方中千世界的煉丹巔峰,也完全不為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女,繼續道:“到時候,不是一枚,而是一批,咱們所有人,都能用上九轉凝道丹。”
三女聽完,不由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寧妤遲疑道:“夫君,你確定赤焰姐姐能還原出丹方?”
洛清秋也插嘴道:“不僅是丹方的事情,就算還原出丹方,沒有材料,短時間也煉不出來”
“九轉凝道丹是天品丹藥,丹方極為複雜,需要的靈藥或許能多達數百種,而且很多都是極其稀有的品種。”
“呃....”“呵呵。”
寧妤和紀妃萱則是眨了眨眼,她們對材料一事並未擔心。
“清秋,材料的事,你不用擔心。”
趙桭同樣輕笑一下,然後解釋道,“還記得黎光島吧,之前我在那附近發現了一處海底靈藥園嗎?”
擔心洛清秋多想,趙桭並未說靈藥園是寧妤和紀妃萱發現,直接臉皮厚的將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寧妤和紀妃萱見此,自然也不會點破。
紀妃萱更是無比配合,眼睛發亮道:“桭哥,你是說....那裡面有很多靈藥,能湊夠九轉凝道丹所需的材料?”
“應該可以,即便不夠,也不會缺失太多。”
趙桭點了點頭,語氣很自信,“那處靈藥園我後來讓紫晶女王去探查過,裡面的靈藥品種之多、年份之久,遠超我們的想象。”
“萬年份的靈藥有數十株,千年份的數不勝數,而且有很多都是外界已經絕跡的品種。”
“....”
寧妤沉默了片刻,也配合道,“既然夫君有把握,那我們就不跟你客氣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時間精粹,握在掌心,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一百多年....聽起來好長。”
“長甚麼長?一眨眼就過去了。”
紀妃萱湊過來,笑嘻嘻道:“等我們出來,個個都是元神境巔峰,然後吃一顆九轉凝道丹,咔嚓一下就是天法境!多爽!”
“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
洛清秋聽到紀妃萱如此輕鬆的話,不由莞爾道:“進階天法境,除了丹藥,還需要悟性,需要機緣,需要對法則的領悟。”
紀妃萱轉過頭來,撇了撇嘴:“那是你太笨了,天才如我甚麼法則領悟不了?”
洛清秋輕咬唇角,這番話她還真不好反駁,紀妃萱對法則的領悟程度,確實要遠超她。
“呵呵,驕傲可要不得。”
趙桭失笑,搖了搖頭,朝紀妃萱叮囑,“先贏不是贏,要走得穩,後來者居上可不見少數。”
嘴裡說著,趙桭目光又落在洛清秋臉上,“不過,一百多年的時間,也足夠你們慢慢領悟了,不必著急。”
洛清秋點了點頭,“妾身會的,謝謝夫君。”
趙桭沒再多留,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們一眼:“這幾天先好好休息,準備好再開始使用時間精粹閉關。”
“我們知道了。”三女如是回道。
......
......
玄溟仙城之外,停靠著一艘長達千丈的巨型靈船。
極樂靈舫,合歡宗最大的移動銷金窟,此刻正漂浮在玄溟仙城東門外的湖面上。
夜幕降臨,靈舫上的燈火逐一亮起,如同千百隻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
船體七層,每一層都燈火通明,將整艘巨舫映照得如同白晝。
船首那尊女子雕像在燈光的照射下,衣袂飄飄,彷彿隨時會從船首飛起,飛向天空。
悠揚的絲竹之聲從船艙中飄出,混合著女子的笑聲和酒香,在湖面上瀰漫開來,引得邊的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一艘艘靈船從四面八方駛來,停靠在極樂靈舫四周。
從靈船上走下的,皆是玄溟仙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有衣著華貴的世家子弟,有氣度沉穩的宗門長老,有腰纏萬貫的商賈鉅富,還有幾個身著道袍、仙風道骨的散修。
他們或是被合歡宗的美酒佳餚吸引,或是被合歡宗弟子的絕色容顏吸引,或是單純為了在這紅藻海域最負盛名的銷金窟中,一擲千金,彰顯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靈舫第一層是大廳,最為熱鬧。
數百張桌案整齊排列,每一張桌案旁都坐著三五成群的客人。
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餚,合歡宗的女弟子們穿梭其間,為客人們斟酒佈菜,笑語嫣然。
她們身著各色長裙,容貌出眾,氣質各異,有的清純如蓮,有的妖豔如玫瑰,有的端莊如蘭,有的嫵媚如桃。
她們的一顰一笑,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讓客人們心猿意馬,神魂顛倒。
“聽說今晚這艘極樂靈舫的四位花魁會親自出場?”
“嘿嘿,花魁算甚麼!我聽說今晚霓裳仙子從外面回來了?”一個年輕的世家子弟眼中滿是期待,同時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伴說道,“若是能一親芳澤,萬顆靈石我也願意!”
“噓~”
他的同伴是一個圓臉青年,聞言連忙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低聲斥道:“你小聲點!霓裳仙子也是你我能嚼舌根的?若是讓她的仰慕者或者合歡宗弟子聽到,非扒了你我的皮不可!”
年輕世家子弟縮了縮脖子,訕訕道:“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
圓臉青年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紅霓裳,被封為合歡宗聖女,元神境中期強者,容貌絕世,氣質無雙。”
“這紅藻海域,想一親芳澤的修士,能從玄溟仙城排到蠻荒之中。”
“但別說一親芳澤,就是近距離真正能見到她面紗下真容的,又有幾人?”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敬畏:“我聽說,去年有個元神境初期的老怪物,仗著自己的修為,對霓裳仙子出言不遜,想要強迫她陪酒。”
“你猜怎麼著?結果當天晚上,那個老怪物的屍體就掛在了旗杆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但神魂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
“沒人知道是誰動的手,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合歡宗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