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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十九皇子

2026-04-06 作者:留歡喜

天帷海域,天一盟總部。

這片海域常年被濃霧籠罩,霧氣中蘊含著一種詭異的力量,像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法則碎片。

尋常修士若是誤入其中,輕則迷失方向,重則神魂顛倒,陷入無盡的幻境。

即便是元神境強者,也不敢輕易涉足。

但天一盟的總部,就藏在這片迷霧的最深處。

一座巨大的島嶼懸浮在海面之上,足有數百里方圓,如同一塊被巨力從大陸上撕裂下來的碎片。

島嶼上方,一座座宮殿樓閣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綿延不絕。

宮殿之間以飛橋相連,飛橋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如同仙境。

島嶼的四周,數百艘靈船如同眾星捧月般環繞,每一艘都有百丈之長,舟身上刻滿了天一盟的標誌——一隻展翅欲飛的金色神鳥。

此刻,島嶼最高處的大殿中,沈萬州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身著一襲金色長袍,袍上繡著日月星辰的圖案,每一根金線都是用天蠶絲織成,在燭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他的面容儒雅,眉目間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與淡漠,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但那雙眼睛中沉澱的滄桑,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年齡。

天法境後期。

天帷海域和紅藻海域加起來,能達到這個境界的,也是屈指可數。

下方,幾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分坐兩側,皆是天一盟的高層執事,負責打理盟中各地的生意。

他們面前各擺著一沓厚厚的賬冊,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最近幾個月的收支明細。

“東海分舵的靈礦產量比上個月少了三成,怎麼回事?”沈萬州翻著手中的賬冊,眉頭微微皺起。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連忙起身,拱手道:“回盟主,東海分舵那邊最近鬧海獸,靈礦被沖毀了兩條礦脈,正在搶修。預計下個月就能恢復產量。”

沈萬州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目光落在另一本賬冊上。“近期靈藥生意倒是不錯,比上個月多了兩成。誰負責的?”

另一個圓臉男子起身,笑道:“是沈清公子親自去談的。金蛟宮那邊要大批靈藥煉製丹藥,公子親自出馬,拿下了三年的訂單。”

沈萬州聽到“沈清”二字,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他放下賬冊,問道:“清兒現在在哪兒?”

圓臉男子回道:“公子在金蛟宮做客。金蛟宮的少宮主與公子交情不錯,說是要留公子多住幾日,好好遊覽一番金蛟宮的景色。”

沈萬州微微點頭,沒有再多問。

沈清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在這世上最牽掛的人。

雖然天一盟家大業大,但在他眼中,那些都不及沈清一根手指頭重要。

“盟主。”

另一個手下起身,拱手道,“紅藻海域大日洲玄溟仙城的周福掌櫃傳來訊息,說有客人要買九轉凝道丹,問能不能用下品和中品靈石結算。”

沈萬州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九轉凝道丹?”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道,“三百萬上品靈石,一分不能少。這等極品丹藥,從來只收上品靈石。下品和中品,概不接收。”

那手下連忙道:“屬下已經回絕了周掌櫃,但他又說,那位客人出手闊綽,看著不像是缺靈石的人,只是可能手頭暫時沒有那麼多上品靈石。問能不能通融一下,用等值的其他寶物交換。”

沈萬州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九轉凝道丹是盟中為數不多的天品丹藥,煉製不易,材料更是稀缺。”

“若是隨便甚麼人都能用下品靈石買到,那天一盟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告訴周福,要麼三十萬上品靈石,要麼免談。”

那手下不敢再多言,連忙應下。

沈萬州又翻了翻賬冊,確認沒有甚麼大問題後,揮了揮手:“今天就到這裡,都退下吧。”

幾個執事連忙起身,躬身行禮,魚貫而出。

大殿中只剩下沈萬州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響動。

片刻後,他睜開眼,站起身,朝大殿後方走去。

天一盟總部的上空,雲層之上,有一座漂浮島。

島嶼不大,只有數里方圓,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白色石頭構成,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島嶼四周,無數道細密的符文在虛空中流轉,如同一條條無形的鎖鏈,將整座島嶼固定在原地。

沈萬州踏空而上,身形如電,眨眼間便穿過厚厚的雲層,落在漂浮島上。

島上已經站著一個人——聶巳。

聶巳依舊是一副俊美青年的模樣,身著白衣,面如冠玉,但那雙眼睛中卻帶著一絲疲憊。

他見沈萬州上來,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兩人並肩朝島嶼中央走去。

島嶼中央,是一片空曠的平地。

平地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的中心,有一個石臺,石臺上空無一物,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沈萬州和聶巳同時停下腳步,單膝跪地。

“拜見噬天君。”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島嶼上回蕩,久久不散。

片刻後,石臺上方的虛空開始扭曲。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扭曲的虛空中射出,如同利劍般刺破蒼穹。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在石臺上方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人臉虛影。

那虛影足有十丈之高,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如同兩輪烈日,俯瞰著下方跪著的兩人。

噬天君。

沈萬州和聶巳低著頭,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起來吧。”

噬天君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渾厚,如同從遠古傳來的鐘聲,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法則的力量,震得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沈萬州和聶巳站起身,依舊微微低著頭。

噬天君的目光落在聶巳身上。

那雙金色的眼睛中,沒有情緒,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漠然的審視,“沒找到嗎?”

聶巳的身體微微一顫,再次單膝跪地。“屬下該死,讓您失望了。”

噬天君沉默了片刻。

淡淡威壓如同一座大山,壓在聶巳肩上,讓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罷了。”

噬天君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左右不過一個鮫人公主....翻不出甚麼浪花。”

聶巳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懇請天君再給屬下一段時間。屬下一定將她找出來,獻給您。”

噬天君搖了搖頭,“不必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如同在說一件已經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血脈特殊,有皇者之相。”

“我本想將她獻給天界的鮫人三十六部,換取一些對我有用的東西。”

“但眼下,天界的鮫人三十六部的王族大選已經快結束了,已經錯過了送上去的最佳時機。”

聶巳的額頭抵在地上,聲音發顫:“耽誤天君大事,屬下罪該萬死。”

噬天君沒有理會他的請罪,只是淡淡道:“那鮫人公主天賦特殊,體內有一種連我都看不透的力量在庇護她。即便是我以天法境的神通,怕是也找不到她。你找不到,不怪你。”

聶巳不敢接話,只是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沈萬州站在一旁,看著聶巳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天君,您九成九的力量都用來壓制這方世界的天道,否則那鮫人公主,還不是手到擒來?”

噬天君沒有說話,一雙金色的眼睛看向沈萬州,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警告。

沈萬州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片刻後,噬天君緩緩開口:“沒其他事,你們就退下吧。”

“天君,屬下有一事不明。”

沈萬州咬了咬牙,又上前一步。

噬天君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萬州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天君,您不是說玄月天墓裡的那位已經離開這方世界了嗎?咱們何不加快程序?早日完成大計,早日....”

“早日甚麼?”

噬天君打斷了他,聲音平靜,但那雙金色的眼睛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沈萬州心中一顫,不敢再說。

噬天君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位金仙境的屍魃雖然離開了,但這方世界依舊不簡單。”

他頓了頓,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遠方,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

“不必著急。”

他淡淡道,“成功只是時間問題。屆時,答應你們的事情,也會一一實現。”

沈萬州和聶巳同時躬身:“屬下明白。”

“退下吧。”

“屬下告退。”

沈萬州和聶巳轉身,朝島嶼邊緣走去。

身後,那道金色的虛影緩緩消散,如同被風吹散的煙。

島嶼上恢復了平靜,只有那些符文還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沈萬州走在前面,聶巳跟在後面。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島嶼上回蕩,一下,又一下。

走到島嶼邊緣,沈萬州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那裡空無一物,只有石臺孤零零地立著。

他收回目光,踏空而下。

......

......

隨著聶巳和沈萬州的身影消失在雲層之下,漂浮島上恢復了沉寂。

白色的石臺孤零零地立在法陣中央,四周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如同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眨動。

片刻後,虛空再次扭曲。

這一次,沒有金色的光芒,沒有震撼天地的威壓。

只是兩縷淡淡的霧氣,從虛空中無聲無息地飄出,落在石臺兩側,緩緩凝聚成兩具水晶棺的虛影。

棺中躺著兩個女子,一個身著金色鳳袍,一個身著銀色鳳袍,面容絕美,雙目緊閉,彷彿只是睡著了。

但她們的氣息,卻讓整個漂浮島的溫度驟降了數度——那是一種超越了這方天地極限的氣息,是玄仙獨有的、不容於凡塵的威壓。

東門虞、阮琳。

棺中的兩人沒有睜眼,但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金色鳳袍女子的方向傳來。

“噬天君,將我們喚出來,是有甚麼話要當面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儀,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塵世。

噬天君那道金色的虛影再次凝聚,比之前故意黯淡了幾分,他看向兩具水晶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兩位道友,可是出自神木仙庭?”

水晶棺中,那雙緊閉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東門虞睜開眼,那是一雙幽深的眸子,如同兩汪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噬天君的金色虛影。

她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不錯,你倒是有些見識。”

噬天君微微頷首,然後他語氣中多了一絲慎重,“神木仙庭,天界三大仙庭之一,以神木法則立道,兩位玄仙同時下界,護持一人....”

他頓了頓,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東門虞,“那位竹皇的身份,怕是沒那麼簡單。”

阮琳也睜開眼,她的眸子與東門虞不同,帶著一絲慵懶,如同剛從沉睡中醒來,還沒完全清醒。

她看了噬天君一眼,淡淡道:“他乃神木仙庭十九皇子,葛元禮。我們兩個,是他母妃派來護持他歷劫的。”

噬天君沉默了片刻,他的金色虛影微微閃爍,似乎在消化這個訊息。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客氣,“原來是十九皇子殿下。失敬。”

東門虞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眸子中帶著一絲審視,“噬天君,你在這方世界佈局多年,所求為何?”

噬天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金色虛影漂浮在石臺上方,那雙眼睛看向遠方,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這方世界的盡頭。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此方世界,關乎我的金仙大道。”

阮琳眨了眨眼,那雙慵懶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興趣,“煉化一方固化的中千世界,藉此來踏足金仙....”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很奇妙的思路,也很大膽。中千世界的天道法則雖然殘缺,但畢竟是天地自然生成,想要煉化,談何容易?”

噬天君淡淡道:“不容易,但並非不可能。我已經為此準備了數千年,不差這一點時間。”

東門虞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要煉化這方世界,我們不攔你。但有一件事,需要說清楚。”

噬天君看向她:“請講。”

東門虞的聲音清冷而平靜,如同一潭死水。“十九皇子在此界凝聚氣運,是為了日後返回天界時,能有一番作為。”

“他需要足夠的氣運,需要足夠的地盤,需要足夠的信徒。”

“此方世界如何,與我們無關——你煉化了也好,打碎了也罷,只要不影響十九皇子的計劃,我們不會管你。”

噬天君那雙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條件呢?”

阮琳接過話,聲音慵懶如貓:“條件很簡單——你不許親自下場。”

“你是玄仙巔峰,雖然大部分力量都用來壓制這方世界的天道,但剩下的那一點,也不是這方世界的修士能抵擋的。”

“你若出手,將打破平衡,所以....”

她頓了頓,那雙慵懶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冷意,“你乖乖待在這裡,不要出來。你的人,我們的人,各憑本事。”

噬天君沉默下來,他的金色虛影忽明忽暗,似乎在權衡利弊。

良久,他緩緩開口:“好。”

東門虞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那就這樣吧。”

阮琳也閉上眼,嘴角還帶著那一絲淡淡的笑意,彷彿剛才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噬天君看著兩具水晶棺,那雙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微微低頭,聲音低沉而平穩:“在下恭祝十九皇子殿下,早日得償所願。”

水晶棺中沒有回應,兩具棺槨的虛影緩緩變淡,如同被風吹散的煙,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虛空中。

漂浮島上又恢復了平靜,只有石臺孤零零地立著,四周的符文還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噬天君那道金色的虛影懸浮在石臺上方,沉默了許久。

“神木仙庭....十九皇子....”

他喃喃道,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不存在的人說話。

“有意思。”

他的虛影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金光,融入虛空之中。

漂浮島上,最後一縷光芒也消失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些緩緩流轉的符文,如同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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