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甚麼....”
秦陳氏口吐鮮血,眼中滿是絕望和悔恨,“我已經告訴你他在哪裡了....你說好給賞銀的....”
“為甚麼?”
宋夭夭蹲下身,用染血的指尖拍了拍秦陳氏的臉,“因為本小姐不高興。”
她站起身,對四個殭屍下令:“殺乾淨,一個不留。”
秦陳氏趴在地上,看著大兒子秦柱的屍體,看著小女兒驚恐的臉,看著這個她剛剛還想用五百兩改善的家....此刻化為血海。
原來,貪婪真的會害死所有人。
“嗬嗬...嗬嗬....”
最後一具殭屍走到剛從睡夢中驚醒、穿著單衣衝出來的秦香面前。
秦香看到滿院慘狀,看到母親倒在血泊中,看到哥哥弟弟妹妹都已死去....
她呆住了,甚至忘了尖叫。
“香兒....快跑....”
秦陳氏用最後力氣嘶喊。
但晚了。
利爪揮下,噗嗤一聲,穿透秦香單薄的胸膛。
“呃....呃....”
秦香瞪大眼睛,低頭看了看胸口的血洞,又看向母親。
她的眼神中沒有怨恨,只有深深的困惑和悲傷——她到死都不知道,這一切是因母親告發而起。
鮮血湧出,染紅了她素色的睡衣。
秦香軟軟倒地,眼睛望著夜空,瞳孔漸漸渙散。
最後一刻,她腦中閃過的,竟是王安憨厚的笑臉,和他捧著桂花糕說“香兒,給你”的模樣。
原來....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甚麼富貴榮華。
而是他平安,和一家人整整齊齊。
利爪抽出,秦香停止了呼吸。
秦陳氏眼睜睜看著女兒死去,發出野獸般的哀嚎,然後....氣絕身亡。
她到死都攥著懷裡那張懸賞告示,沾滿鮮血的“五百兩”三個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
......
沙沙....沙沙....
當王安抱著那包溫熱的桂花糕,翻牆回到小院時,看到的是地獄般的景象。
院子裡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秦香的母親倒在門檻邊,眼睛圓睜,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告示。
十歲的妹妹趴在井邊,後背有一個恐怖的血洞。
七歲的弟弟蜷縮在牆角,小小的身體已經冰冷。
而秦香....倒在院子中央,胸口一個猙獰的窟窿,鮮血早已凝固。
她眼睛望著天空,瞳孔渙散,但眼角,還掛著一滴未乾的淚。
“嗬~”
王安望著秦香的位置,僵在原地。
手中的桂花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紙包散開,精緻的糕點滾落,沾滿塵土。
他張了張嘴,想發出聲音,卻只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嗬....嗬....”
為甚麼?
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去買一包桂花糕。
為甚麼回來....就成了這樣?
是誰?
是誰殺了香兒?殺了她全家?
銀灰色的眼睛,漸漸染上血色。
他走到秦香身邊,跪下來,顫抖著伸出手,想撫摸她的臉,卻怕冰冷的指甲傷到她。
最終,他只是用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那滴淚。
淚是溫的。
心,卻冷得像冰。
“嗬....啊....啊啊啊!!!”
無法言說的悲憤、痛苦、仇恨,化作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咆哮。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也不是殭屍的吼叫,而是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嘶鳴。
隨著這聲咆哮,王安的身體開始劇烈變化,銀色的甲冑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紋路。
同時四周散落的鮮血....包括秦香在內,全都湧向王安。
嗡嗡嗡....紋路如血管般蔓延,最終覆蓋全身。
他原本銀灰色的眼睛,徹底化為赤紅。
口中獠牙暴長,指甲變得烏黑鋒利,周身屍氣瘋狂暴漲,竟在空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氣旋。
銀甲屍巔峰進階——金甲屍!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甲屍,是吸收了“摯愛之血”後,產生的異變金甲屍。
他俯下身,貼近秦香的傷口。
本能驅使下,他開始....吸食秦香殘留的鮮血,僅是灑落在地的血已經無法讓他滿足。
一具、兩具、三具....院子裡所有屍體的鮮血,化作一道道血線,湧入他口中。
每吸一口,他的氣息就強盛一分,暗金色的甲冑就明亮一分。
當最後一滴血吸盡,王安緩緩站起。
他此刻的氣息,已堪比金甲屍初期巔峰!而且還在持續攀升!
赤紅的眼睛看向內城方向,那裡,宋府煉屍塔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殺意,如火山爆發。
“宋....夭....夭....我王安....必殺你!”
沙啞、破碎,但確實是人語。
王安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包沾血的桂花糕,小心地揣進懷裡。
然後,轉身,踏步。
每一步踏下,地面就龜裂一片。
他不再隱藏,不再躲閃,就這麼沿著長街,筆直地走向宋府。
沿途有巡邏的城衛軍試圖阻攔,還未靠近,就被他周身狂暴的屍氣震飛,吐血倒地。
有更夫敲響警鑼,尖銳的鑼聲在夜空中迴盪。
越來越多的人被驚醒,推開窗戶,看到街上一具通體暗金、眼冒紅光的殭屍,正一步步走向內城。
不久,王安已經來到宋府大門前。
他抬頭,看著門楣上那巨大的“宋”字匾額,赤紅的眼中,血光暴漲。
然後,握拳,轟出!
轟隆!!!
三丈高的包鐵木門,連帶著兩側的圍牆,在這一拳下轟然崩塌。
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如雨般濺射。
宋府,今夜註定無眠。
......
......
一刻鐘之前,雀陰城東門。
趙桭一行人剛從死槐林返回。
穿過城門時,他們明顯感覺到城內的氣氛不對,遠處隱約傳來喧譁和哭喊聲。
“城內出事了?”幽影夫人面上稍帶訝異。
樊趃也察覺到異常,拉住一個匆匆跑過的更夫:“老伯,城裡怎麼了?”
更夫臉色煞白,語無倫次:“有一具屍....屍王....金甲屍王進城了....往內城去了....要出大事了!”
金甲屍王?
趙桭聽完更夫的話,示意過去瞅瞅。
眾人自然不會反對,朝著內城方向疾行。
剛穿過兩條街,就看到前方長街上,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著。
那身影所過之處,地面龜裂,兩側房屋的門窗被屍氣衝擊得“哐哐”作響。
其前進的方向....赫然是宋府!
“這具金甲屍。”
溫屓血瞳微眯,“氣息很古怪,像是剛進階,而且....帶著滔天的怨恨。”
趙桭等人站在一處屋簷頂部,居高臨下望著宋府位置,“看來,在我們出城這段時間,雀陰城發生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