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一時間,秦家小院的正屋內,油燈如豆。
秦香的母親——秦陳氏,一個四十出頭卻已頭髮花白的婦人。
此刻她正坐在桌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從城門揭下的懸賞告示。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掙扎與貪婪交織的神情。
桌上攤著告示,上面畫著王安殭屍形態的畫像,那行“賞銀五百兩”的字刺得她眼睛發疼。
五百兩啊....
她的大兒子秦柱,今年二十二了,因為家貧,至今沒說上媳婦。
前些天媒婆來,說東街劉家的二姑娘不錯,聘禮只要三十兩,但還要準備新房、酒席....七七八八加起來,沒有一百兩根本下不來。
一百兩,對這個經營著小雜貨鋪、勉強餬口的家庭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秦陳氏的目光移向地窖的方向,那裡藏著王安——她準女婿,如今是一具值五百兩的殭屍。
“香兒那傻丫頭....”
秦陳氏喃喃自語,“還當他是從前那個王安呢。”
“可他現在是殭屍,是怪物!”
“人鬼殊途,他們不可能有未來了。”
她想起女兒這幾天魂不守舍的樣子,想起她偷偷往地窖送羊血,想起她說到王安時眼中的心疼....
秦陳氏咬了咬牙,“香兒還年輕,不懂事。”
“可我這個當孃的,得為這個家打算。”
她的大兒子秦柱,老實本分,就缺一筆娶親的錢。
只要有了這五百兩,不僅能給秦柱風風光光辦婚事,還能盤下隔壁鋪面,擴大生意,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至於王安....
秦陳氏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狠色取代。
“安哥兒,你別怪嬸子狠心。”
“要怪就怪這世道,怪那高高在上的宋家....你既然已經成了這樣,不如成全我們秦家。”
她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告示疊好塞進懷裡,又對著銅鏡理了理頭髮,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夜色漸深,街上行人稀少。
秦陳氏腳步匆匆,朝著內城宋府的方向走去。
她心裡盤算著:拿到五百兩,先給秦柱娶親,再給香兒置辦份像樣的嫁妝。
雖然王安沒了,但女兒總要嫁人。
剩下的錢存起來....
至於王安會不會被宋家煉成傀儡、魂飛魄散?
“他已經不是人了。”
秦陳氏這樣告訴自己,“殭屍....不算人的。”
她加快了腳步。
......
......
宋府,偏廳。
宋夭夭正不耐煩地聽著手下彙報——全城搜捕三天,王安如同石沉大海,一點線索都沒有。
“廢物!都是廢物!”
她猛地摔碎一個茶杯,“城門封鎖下,一具銀甲殭屍,還能飛了不成?”
就在這時,護衛來報:“小姐,外城來個婦人求見,說知道王安的下落。”
“哦?”
宋夭夭眼睛一亮,連忙道:“快帶進來!”
秦陳氏被帶進偏廳。
她第一次進入這等高門大戶,看著滿室奢華,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抬頭看見主位上那個衣著華貴、面容妖異的少女,更是心頭一顫。
“你見過王安?”
宋夭夭稍稍打量來人,而後開門見山。
“見....見過。”
秦陳氏聲音發顫,“他....他藏在我家地窖裡。”
“你家?”
宋夭夭挑眉,“你是他甚麼人?”
“我....我是他未來丈母孃。”
秦陳氏低下頭,“他和我家香兒從小定親,大半年前失蹤,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沒想到三天前夜裡,他突然回來,變成了那副樣子....”
她將王安藏身地窖的事說了,但隱去了秦香知情並保護王安的細節,只說全家都很害怕,不敢聲張。
“很好。”
宋夭夭聽完,臉上露出笑容。
她起身,“帶路,只要抓到王安,五百兩賞銀,一分不少。”
秦陳氏心頭一鬆,連忙道謝:“多謝宋小姐!多謝宋小姐!”
宋夭夭點了四具銀甲殭屍和十幾名護衛,跟著秦陳氏出府。
一路上,秦陳氏心裡既興奮又不安。
興奮的是五百兩即將到手,不安的是....她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香兒知道了,一定會恨我吧....”
秦陳氏心裡想,“可娘都是為了這個家啊。等她以後過上好日子,就會明白孃的苦心了。”
很快,眾人來到秦家小院外。
秦陳氏指著院子:“就在裡面,地窖在廚房後面。”
宋夭夭揮手下令:“圍起來!”
護衛們迅速包圍小院,四具銀甲殭屍破門而入,直撲地窖。
然而——地窖空空如也。
“人呢?!”
宋夭夭臉色一沉,看向秦陳氏。
秦陳氏也傻眼了:“不、不可能....我出來前他還在的....”
宋夭夭神識掃過整個小院,確實沒有王安的氣息。
她目光落在秦陳氏身上,漸漸變得冰冷,“耍我?”
“沒....沒有!宋小姐,我真的沒騙您!他可能....可能臨時出去了?”秦陳氏慌忙矢口否認。
“臨時出去?”
宋夭夭笑了,笑容卻讓人毛骨悚然,“一具銀甲殭屍,大晚上‘臨時出去’?你以為本小姐是傻子嗎?”
她走到秦陳氏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耍我的人,下場往往都很慘!”
“不是!真的不是!”
秦陳氏嚇得渾身發抖,“宋小姐,您再找找,他肯定還在這附近....對了,賞銀....”
她還惦記著那五百兩。
“呵~”
宋夭夭鬆手,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指,彷彿碰了甚麼髒東西,“既然你浪費本小姐的時間....”
她眼中閃過殘忍,“那就用你全家的命,來抵吧。”
秦陳氏瞳孔驟縮:“不——您答應給我賞銀的!您不能....”
話音未落,宋夭夭身後一具銀甲殭屍已撲向剛從屋裡聞聲出來的秦柱,秦陳氏的大兒子!
噗嗤!
鋒利的爪子穿透胸膛,鮮血噴濺。
“柱兒——”秦陳氏瞧見兒子倒在血泊中,頓時淒厲尖叫。
可是屠殺....才剛剛開始。
四具銀甲殭屍如同虎入羊群,秦香的弟弟、妹妹、嬸嬸、堂兄....一個個倒在血泊中。
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在小院中此起彼伏。
秦陳氏想衝上去,被宋夭夭一腳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