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
“屬下執掌三禾宗時，暗中經營了一處靈石礦脈，雖不算極大，但年產亦有十萬下品靈石。”
王雄壓低聲音，諂媚道：“正好獻給神妃娘娘，充作此次行程的資費。”
“哦？靈石礦....”
萬素心聽完，眉梢微挑，意外的看向王雄：“你倒是有心。”
另一名神衛見此，不由甕聲道：“王雄，你那礦脈，莫不是‘黑河’東三十里那處？我記得你當年為掩藏那礦，連屠了附近三個村落。”
“李震兄說笑了！”
王雄面色一僵，連忙辯解：“那礦脈位於地底百丈，又有幻陣遮掩，豈需行那等血腥之事？我王雄雖不算良善，卻也知因果報應....”
“報應？”
名叫李震的神衛嗤笑一聲，“那你解釋解釋，你三禾宗七位通玄境修士，為何獨你一人服了木天法境丹還能保持神智？其餘六位長老，如今可都成了只知殺戮的怪物，被關在‘萬木籠’裡呢。”
王雄臉色漲紅，周身氣息隱隱波動。
萬素心輕咳一聲，兩人立刻噤聲垂首。
“往事不必再提。”
萬素心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李震，而後淡淡道，“陛下既用你們，自有陛下的考量。”
“王雄，帶路吧。”
“先去看看你那礦脈，若真如你所說，本宮記你一功。”
萬素心說完，轉過頭來重新望向遠方。
王雄對此大喜，恭聲道：“謝娘娘，屬下這就帶路。”
飛舟調轉方向，朝著東南方疾馳。
舟身泛起淡青光罩，將呼嘯的寒風與零星飄落的冰晶隔絕在外。
萬素心憑欄而立，靜靜觀察著這片被天霜寒嵐重塑的世界。
冰層並非平整如鏡，而是呈現出詭異的波浪狀，彷彿剎那間凝固的怒濤。
有些地方，粗大的冰柱如森林般拔地而起，柱身纏繞著淡藍色的霜紋；另一些區域，冰面開裂，深不見底的裂隙中噴湧著肉眼可見的寒氣，連光線都被凍結、扭曲。
“娘娘請看。”
李震指向遠方一片冰柱林，介紹道：“那些冰柱中，休眠的是‘霜紋蛾’。此蟲本只是尋常妖蟲，但在天霜寒嵐中異變，如今每一隻都堪比道臺境修士，且成群出動，專噬修士神魂。”
“霜紋蛾？”
萬素心凝目望去，果然見那些半透明的冰柱中，隱約可見無數拳頭大小、翅生霜紋的蛾影。
它們似乎在沉睡，但偶爾會有幾隻顫動翅翼，引得整片冰柱林發出細碎的嗡鳴。
“天霜寒嵐....”
萬素心低聲呢喃，“究竟是何等存在，能造出這般詭譎的災劫？”
王雄湊近半步，小心翼翼道：“娘娘初入竹國不久，或許不知；這天霜寒嵐，八九成是天一盟的手筆。”
“天一盟？”萬素心回頭，詫異道：“那個一統天帷海域修仙界的勢力？”
“正是。”
李震接過話頭，語氣凝重，“起初觀海閣、天照山都懷疑是我竹國所為，畢竟天霜寒嵐爆發時，恰逢我竹國在靈鏡洲擴張。”
“為此，黃岐島那場大戰，娘娘應當知曉。”
“嗯，我當時在觀海閣內也有所耳聞。”
萬素心點頭，她當時雖然還在觀海閣內，被徐清泉軟禁於深宮後宅，但對外界大事也有所耳聞——竹國三位神妃聯手，與觀海閣、天照山數位天法境、上百位元神境對峙，最終雙方各退一步。
“後來陛下拿出了確鑿證據....”王雄壓低聲音，“屬下不清楚具體是甚麼，但是觀海閣那位澹臺真兀親自鑑定，確認無誤。”
“自那之後，各大仙門便開始清剿天一盟在紅藻海域的據點。”
另一名神衛補充：“可惜天一盟根基在天帷海域，紅藻海域的據點都是明面上的棄子；真正的核心人物，早就撤走了。”
萬素心蹙眉，當時錢文倩跟其講述了不少事，尤其是吉隆仙城的事情：“那天一盟少主沈清，不是還在吉隆仙城關押著？”
“依屬下之見，沈清是一件餌料。”
李震嘴裡冷笑，猜測道：“天一盟盟主沈萬州何等人物？豈會為了一子舍了全域性？沈清被關，反倒讓天一盟行事更無顧忌。”
“依我看，那沈清恐怕早就被動了手腳，即便搜魂也得不到真情報。”
“可真要對沈清出手，那便給了天一盟出兵的藉口，沈萬州這是在拿兒子打窩呢！”
“‘父慈子孝’的戲碼，修仙界裡實在是常見。”
“要我說啊....”
李震明顯喜歡陰謀論，說的頭頭是道。
萬素心靜靜聽著，並未發表甚麼態度。
王雄等人也是沉默下來，看著李震一個人表演。
飛舟掠過一片冰封的湖泊，湖面上可見數十具保持掙扎姿態的魚妖冰雕，它們張大著嘴，眼眶空洞，彷彿在無聲嘶吼。
“若天霜寒嵐真是天一盟所為，他們圖甚麼？”
萬素心看到下面的畫面，忽然道：“滅絕億萬生靈，縱是魔道巨擘，也當知業力反噬之理。”
“這就非我等所能知曉。”
王雄搖了搖頭，緊接著語氣帶著不確定：“有傳言說，天一盟是在煉製一件逆天魔寶，需以億萬生靈的絕望與寒魄為引。”
“也有說，他們是在打通某個秘境，天霜寒嵐只是餘波....”
說到這裡，王雄頓了頓，然後臉上滿是感嘆道：“但無論如何，此等行徑，已非‘魔道’二字可概，實乃天地共誅之惡。”
“共誅之惡....”
萬素心袖中玉手微握，她想起自己被迫成為徐清泉侍妾的百年歲月，然後又遭拋棄，那些在陰溼地牢暗無天日的時光，讓她對“惡”有著切膚之痛。
如今雖因緣際會成為竹國第七神妃，但內心深處，仍存著一份對“公道”的執念。
“待尋回第八神妃，回歸竹國。”萬素心望著冰原盡頭，語氣堅定，“我必向陛下請命，討伐天一盟。”
王雄、李震等六名神衛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齊聲躬身下拜：“神妃娘娘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