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右側神妃頷首，解釋道：“那祭壇並非穩定的空間節點，但其本身蘊含的時空之力極為古老特殊，若能得到守護者的允許或擁有特殊信物，付出足夠代價，確實無需透過空間節點也能勉強穿梭介面壁壘。”
“只是此法極難，且對穿梭者實力限制更大，尋常無人會用。”
竹皇眼中青光一定：“應當就是她們的原因了。”
“巨靈族....上古遺族，果然還是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左側神妃雙眼微眯，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遺憾與殺意：“可惜上次我們派人前去招攬兼探查，那對姐妹實在謹慎得過分，始終龜縮在沉星之地核心區域，從不肯親身遠離。”
“否則當時若能設法將她們解決，或者徹底掌控那處祭壇，今日也就不會生出這般後患。”
“無妨。”竹皇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與威嚴，甚至帶著一絲睥睨，“縱有變數，亦不足為懼。”
“如今我們的氣運王朝已經建立成功，皇圖錄初步凝聚一國之運，氣運金龍護佑國都。”
“在此界之內，藉助皇圖錄與龍氣加持，即便是哪位天法境強者親身降臨，吾亦不懼他！”
言語之間，一股浩瀚磅礴的自信與皇道威壓自然流露，令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皇圖錄似乎感應到其心意，書頁翻動間，金光更盛，隱隱有龍吟之聲響徹。
“陛下聖威！”
右側神妃眼中閃過崇拜與熱切的光芒，附和道：“而且，只要我等加速步伐，一統這方小千世界，定鼎所有龍脈，將億萬生靈氣運盡歸皇圖錄！”
“屆時，氣運反饋之下，天地皆同力，說不定能一舉將陛下與吾等直接推升至天法之境。”
“陛下聖明。”
左側神妃也壓下那一絲擔憂，轉為絕對的服從：“那眼下這股界外勢力....”
右側神妃主動請纓，眼中寒光一閃：“陛下，不過是一群仗著外物僥倖透過祭壇偷渡進來的鼠輩。”
“請陛下允准，妾身願親自前往，將其擒殺，以儆效尤！”
“不妥。”
竹皇卻緩緩搖頭：“敵人資訊並未完全明朗。”
“能擁有那般鉅艦者，豈是易與之輩？更何況，他們能說動巨靈族借道，其中必有緣由。忘記吾等行事的第一準則了嗎？”
右側神妃聞聲，立刻低下頭：“萬事以穩妥為先，謀定而後動，不動則已，動則雷霆萬鈞，絕不給予敵人任何喘息之機。陛下，妾身知罪，險些冒進。”
“知錯便好。”
竹皇微微頷首：“爾等修為雖已至元神境後期，但心境仍需打磨，不可因王朝初成而稍有懈怠。”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決定，“待吾準備一番，親自藉助皇圖錄之力推演其根腳，而後，吾會親自去會一會他們。”
“陛下聖明！”
左側神妃立刻躬身：“不動則已，動則雷霆！陛下親自出手，必能摧枯拉朽，一掃寰宇！”
“陛下聖明！”
霍光見此，也連忙伏地。
直到此時，霍光才終於有機會仔細感受自身的狀態。
他低頭看著自己依賴皇圖錄金光維持形態的半透明‘身體’，滿腹疑惑。
自己這算是死而復生？
但感覺又完全不同，沒有真實的血肉感，更像是一個靈魂體，甚至真靈都似乎與那懸浮的皇圖錄有著某種難以割斷的隱秘聯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完全依賴於那部巨大的書錄。
“霍光，你既已歸來，便當知曉。”
竹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開口道：“此皇圖錄乃是一件特殊神物，不僅記錄國運，亦可承載真靈。”
“你之前隕落之際，吾早已將你一絲本命真靈攝入其中，與皇圖錄繫結。”
“此後，只要皇圖錄不毀，國運不滅，你便真靈不隕，可藉此重生。”
霍光聞言，心神劇震。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部光華萬丈的皇圖錄，果然感受到自身與它之間那絲無比緊密、無法割捨的聯絡。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是慶幸？是激動？還有一絲被永恆束縛的複雜？
“當然，如此一來，你之生死，皆繫於皇圖錄。”
“而皇圖錄由吾掌控。”
竹皇的聲音繼續傳來，平淡卻直指本質：“換言之，你永生永世，都將受到吾之驅使。你可有怨恨？”
“陛下！”
霍光身體一顫，快速將腦海中那些雜念拋卻，再次深深拜伏下去，聲音無比恭敬甚至帶著狂熱：“您此言折煞臣了！”
“若非陛下不嫌臣愚鈍粗鄙，將臣從微末道臺一路栽培至元神之境，賜予臣力量、權勢與見識浩瀚天地的機會，臣早已是荒野枯骨，焉有今日？”
“陛下於臣，恩同再造！”
“臣感激涕零尚且不及，豈敢有半分怨恨？”
“臣願為陛下效死，永世不悔！”
霍光的話語情真意切，彷彿發自肺腑。
“是嗎？”
竹皇靜靜地看著下方躬身的霍光，目光深邃。
良久，才緩緩道：“但願千年、萬年後，你仍能如此想。人心....最是易變，尤其是失去自由之後。”
“陛下！”
霍光以頭觸地，鏗鏘有力地回答：“若無陛下，臣莫說自由，連性命都早已不存！臣的一切皆為陛下所賜，能為陛下驅使，是臣之榮幸！”
“很好。”
竹皇似乎滿意了他的表態。
這時。
右側的神妃輕輕一拍手，殿外兩名身著宮裝的木化侍女抬著一具毫無生命氣息的肉身走了進來。
這具肉身面容與霍光一般無二，通體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古銅色，肌肉線條流暢，體內似乎還蘊含著龐大的生機，只是雙眼空洞無神。
“霍光。”
右側神妃開口道，“陛下早已慮及你可能遇險，特命本宮為你準備了一具用‘生生造化木’為核心煉製的肉身胚體，並以木化秘法滋養多時，與你本源最為契合。”
左側神妃接著道：“待你真靈融入之後，陛下會親自調動氣運之力助你，再輔以一枚‘木化神丹’，應可讓你在極短時間內恢復甚至更勝從前修為。”
“待你恢復之後，不必再回虞國。”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命令：“林秀護法如今正在攻打靖國，遭遇些許阻力。你恢復後，即刻前往靖國，輔助林秀，儘快拿下靖國龍脈。”
“虞國那邊，既有界外勢力插手，暫且放一放，待陛下聖裁。”
霍光看著那具為自己準備的肉身，心中複雜難言，有慶幸，有渴望，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臣，霍光，領旨！”
“謝陛下隆恩！謝神妃娘娘！”
“下去吧。”
竹皇輕輕一揮手，淡淡道：“好生融合，莫負吾望。”
“是！臣告退！”
“陛下萬安，兩位神妃娘娘金安！”
霍光的虛幻真靈再次恭敬行禮，然後在那兩名木化侍女的引導下，緩緩融入那具冰冷的肉身之中。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皇圖錄緩緩翻動的細微聲響。
兩位神妃安靜地立於竹皇兩側，如同兩尊完美的玉雕。
竹皇的目光重新投向皇圖錄，手指輕點，其上光華流轉，似乎開始推演那界外而來的變數，眼底深處，一絲足以凍結天地的冰冷殺意悄然醞釀。
雷霆之怒，已在雲端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