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國,江都縣城,數百丈高空之上。
天目法船,靈韻室。
室內氤氳著精純溫和的靈氣,四周壁板上鐫刻著繁複的聚靈、安神符文,此刻正散發著瑩瑩微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靜謐而舒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淡淡丹藥清香。
不多時。
軟榻之上,寧妤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旋即緩緩睜開。
那雙曾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還帶著幾分重傷初愈後的迷茫與虛弱,映照著室內柔和的光線。
“呀!”
“妤寶,你終於醒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個帶著驚喜和關切的聲音立刻在寧妤的耳邊響起。
“唔....”
寧妤微微偏頭,看到一身寬鬆衣裙的紀妃萱正坐在榻邊,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眼前的紀妃萱與她記憶中分別時那個道臺境初期、帶著幾分青澀和依賴的少女已然判若兩人。
血色的長髮流淌著妖異的光澤,紫色的眼瞳深邃而威嚴,額角生出的兩根小巧犄角平添了幾分神秘與霸氣。
其周身隱隱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更是浩瀚如淵,僅僅是坐在那裡,就自帶一股令人心折的壓迫感。
“妃萱....”
寧妤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她輕輕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陌生而華美的環境。
“我這是....在哪裡?”
“除了有些暈暈的,其他...感覺還可以。”
寧妤試著運轉了一下法力,發現雖然經脈還有些滯澀,內腑也隱隱作痛,但那股嚴重的傷勢似乎已經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穩定並修復。
“那就好!”
紀妃萱明顯鬆了一口氣,絕美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妃萱....”
明媚的笑容瞬間沖淡了其外貌帶來的距離感和威嚴,依稀還是當年那個依賴她的妹妹模樣。
紀妃萱伸出手,輕輕握住寧妤略顯冰涼的手。
“我們在趙桭的天目法船上,很安全。”
“妤寶,我們又在一起了,真好。”
紀妃萱笑眯眯的眨了眨眼,語氣裡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慶幸和滿足。
“嗯嗯。”
寧妤感受著實質的溫柔觸感,反手握了握紀妃萱,感受到其掌心傳來的溫熱和力量,心中也是一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這次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要一直在一起!”
紀妃萱看著她,紫瞳中閃爍著異常認真和執拗的光芒,語氣堅定無比。
這句話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一個宣告,一個誓言。
“唔~”
寧妤聞聲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化為更深的寵溺,她輕輕點頭,像是哄著撒嬌的妹妹:“好的呢。”
寧妤的目光越過紀妃萱,看到了不遠處靜立的身影。
趙桭正負手站在舷窗旁,望著窗外流動的雲海,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他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平和微笑。
“趙桭。”
寧妤掙扎著想坐起來,紀妃萱連忙小心地扶著她,在她背後墊上一個柔軟的靠枕。
“謝謝你。”
“又救了我一次。”
寧妤的語氣真誠而帶著感激,若非趙桭及時趕到,她的下場不堪設想。
“咱們老朋友了,不必如此客氣。”
趙桭走了過來,語氣輕鬆:“在黃岐島,你也幫了我不少忙。”
寧妤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和深深的自責:“趙桭,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說。”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上的薄被,臉上也帶著遲疑之色。
“你講。”
趙桭見此,神色微正。
“黃岐島....我沒有守住。”
寧妤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力氣,聲音低沉下去:“它落入竹教手裡了。”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無力與愧疚,微微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趙桭的反應。
那是趙桭交給她的靈島,她卻沒能替他守住。
然而,預想中的震驚、憤怒或者失望並沒有出現。
“呵呵~”
趙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啞然失笑:“我以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就這?”
寧妤愕然睜開眼,不解地看著他。
“黃岐島丟了就丟了,一座島嶼而已,只要你人沒事就好。”
趙桭走到榻邊,語氣灑脫而從容:“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黃岐島在那裡又跑不了,咱們甚麼時候想搶回來,再去搶過來就完事了。”
“竹教既然敢伸手,那就要做好被剁掉爪子的準備。”
趙桭語氣裡帶著強大自信,彷彿在闡述一件事實一樣。
“嘻嘻嘻。”
“妤寶,桭哥說的不錯!”
紀妃萱也在一旁笑嘻嘻地附和,語氣裡是全然不將竹教放在眼裡的傲然:“你都不知道咱們現在的實力有多麼雄厚!”
“記住,以後沒人能再欺負你!”
“誰敢動你一根頭髮,我就滅他滿門!”
“以後我來給你撐腰!”
紀妃萱一邊說著,一邊揮舞著小拳頭,血發無風自動,元神境的威壓不經意間流露一絲,讓整個靈韻室的空氣都微微凝滯。
“欸?”
寧妤徹底愣住,看著眼前她心裡最重要的兩個人。
趙桭的從容自信,紀妃萱的霸氣宣言,都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記憶中的趙桭雖然潛力無窮,但畢竟修為尚淺,需要步步為營;
而紀妃萱更是需要她保護的妹妹。
可如今....她感受著紀妃萱身上那深不可測、讓她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氣息,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出來。
“妃萱,你的實力....”
寧妤忍不住好奇地問道,甚至暫時忘卻了丟失黃岐島的愧疚:“為何提升的這麼快?”
她知道詢問別人機緣是大忌,但她與紀妃萱生死與共情同姐妹,此刻房間裡又沒有外人,故按捺不住心中的震驚和疑惑。
寧妤明明記得,兩人分別之時,她已是道臺境中期,而紀妃萱才道臺境初期。
可現在,她拼命修煉、歷經磨難也才達到通玄境中期,紀妃萱卻已然....元神境?!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修仙乃是逆天而行之事,寧妤比誰都清楚,每前進一步到底有多麼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