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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429章 宮闕風驚碧海曲,指間劍壓桃花仙

2026-05-16 作者:兔八哥餅乾

趙志敬看著黃蓉滿是淚痕的臉。

他心裡的那筆舊賬還在翻湧,自己現在不想失去黃蓉這個美人。

如果自己當場殺了黃藥師,黃蓉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我答應你。”

黃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是安心的眼淚。

她用力點了點頭,又回頭看向黃藥師。

“爹爹,今晚是中秋,就不能坐下來喝杯酒嗎?”

“蓉兒這麼多年沒見你了,你不想和蓉兒多說幾句話嗎?”

黃藥師的回答是一掌。

不是打黃蓉,是打向趙志敬。

掌風破空,將太液池中的月影震得支離破碎。

凌厲的掌力裹挾著東邪畢生的內力修為,掌風過處,水榭的紗幔齊齊向外飛揚。

案上的桂花糕碟子被震得跳起來,幾塊月餅滾落在絨毯上。

琉璃宮燈劇烈搖晃,火苗在燈罩中掙扎了幾下,終於熄滅。

水榭中忽然暗了一瞬,只有月光冷冷地灑在每一個人臉上。

黃蓉的心猛地揪緊,但趙志敬的聲音已在同一刻響起,平靜而從容。

“蓉兒,退後。”

太液池上,兩道身影同時拔地而起。

黃藥師那一掌劈到趙志敬面門之前時,趙志敬足尖在石階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向後飄退,玄色衣袍在月下展開,像一隻夜梟無聲地滑入夜色。

掌力擊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水榭的石欄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掌印,碎石簌簌落入太液池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黃藥師一擊不中,身形毫不停滯,青袍一展,整個人如影隨形地追了上去。

他的輕功獨步天下,足尖在太液池的荷葉上連點三下,每一片被他踩過的荷葉都只是微微一沉,漣漪未散,人已追至趙志敬身前。

這般輕功,便是全真教的金雁功也要稍遜三分。

趙志敬沒有再退。

他右足在池中的一塊太湖石上輕輕一踏,身形陡然拔高,在空中折返,迎著黃藥師撲了上去。

他沒有拔劍——君子劍和淑女劍還留在他方才坐過的軟榻旁邊,劍鞘上還映著天上的月光。

此刻他雙手空空,卻以手作劍,右手捏了個劍訣,食指與中指併攏,一道凌厲的劍氣從指尖逼出,嗤的一聲刺破夜空,正是全真劍法的起手式——浪跡天涯。

以指代劍,全真劍法的古樸厚重被他化入了指法之中。

右手劍指大開大闔,每一招都堂堂正正,劍勢未至,劍氣已封住了黃藥師的所有退路。

與此同時,他左手捏了另一個劍訣,使出的卻是古墓劍法的輕靈詭譎——冷月窺人。

左手劍指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斜刺而出,角度刁鑽,無聲無息,和全真劍法的方正剛好相反,卻偏偏與右手劍招配合得天衣無縫。

黃藥師冷笑一聲,玉簫在掌中一轉,碧海潮生曲的餘韻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勁氣,迎著趙志敬的劍指撞了上去。

玉簫通體碧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每一擊都精準地點在趙志敬劍指的最薄弱處。

桃花島的武功本就以精妙奇詭著稱,黃藥師浸淫此道數十載,一招一式皆如行雲流水。

玉簫時而作判官筆點穴截脈,時而作短棍橫掃直劈,時而又如長劍般刺出凌厲的劍招,變化之繁複令人眼花繚亂。

兩人在半空中硬拼了一記。

劍指與玉簫相撞,發出一聲尖銳的金鐵交鳴——那是以氣馭劍的至高境界,血肉之軀的手指竟與玉製的簫管撞出了金屬般的聲響。

兩股渾厚的內力在碰撞處炸開,氣浪向四周席捲,太液池的水面被壓出一個半圓形的凹坑,池中的錦鯉嚇得四散逃竄,荷葉被氣浪撕碎,碎葉紛飛如雨。

水榭中,眾女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半空中那兩道交錯的身影。

琉璃宮燈早已熄滅了大半,但月光正亮,將兩人的每一個動作都照得清清楚楚。

黃藥師一上手便察覺到了不對。

這個他口中的“小子”甚至沒有出劍——他的雙劍還留在水榭的軟榻旁,他只是以指代劍,劍指刺出時居然能逼出三尺劍氣。

那劍氣純厚而霸道,他數十年的內力修為硬接之下,虎口竟然隱隱發麻。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又驚又怒。

驚的是趙志敬的功力遠超他的預料,數十年前的趙志敬給他提鞋都不配,如今竟以一雙空手逼得他的玉簫佔不到半分便宜。

怒的是這樣一個高手,居然讓他的女兒只做一個“后妃”!

黃藥師眼中殺機一閃,玉簫忽然變招。

他不再與趙志敬硬拼內力,而是將玉簫湊到唇邊,短促地吹了一聲——不是成調的曲子,只是一個極短極銳的音符。

碧海潮生曲的精華,被他化入了近身搏殺之中,音符裹挾著內力如無形的飛針,直刺趙志敬的耳膜。

趙志敬冷笑一聲。

碧海潮生曲,多年前他就在這上面吃過大虧,在襄陽城外險些走火入魔。

同樣的招數,他豈會再中第二次?

他深吸一口氣,九陽神功的內力在經脈中鼓盪,竟以音破音——他張口發出一聲長嘯。

那嘯聲清越如龍吟,與碧海潮生曲的音波在空中撞在一處,兩股音波互相抵消,太液池的水面被震得炸起數道水柱,最高的那道足有數丈,水花四濺,將水榭的紗幔打得溼透。

黃藥師悶哼一聲,被嘯聲中的內力震得氣血翻湧,身形微微一滯。

但他畢竟是一代宗師,臨敵經驗何等豐富,就在這微滯的一瞬間,他左手五指連彈,使出了彈指神通的絕技。

五道勁氣如五顆無形的石子,分取趙志敬的雙眼、咽喉、心口、丹田和膝蓋。

彈指神通是黃藥師的成名絕技,指力無聲無息,角度刁鑽詭異,當年在華山論劍時連王重陽都稱讚過這門功夫的精妙。

趙志敬雙掌齊出,在空中畫了一個渾圓。

這一招已不是全真劍法,也不是古墓劍法,而是九陽神功中以柔克剛的至高法門。

他畫出的那個圓彷彿一面無形的氣盾,五道彈指神通打在氣盾上,發出沉鈍的響聲。

指力被盡數化解,消散於無形之中。

兩人從半空中落回太液池面,各踩著一片荷葉,隔著丈許對峙。

方才那兔起鶻落的數招交手,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

太液池的水面上還回蕩著兩人內力相撞激起的漣漪,碎荷葉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波紋輕輕搖晃。

水榭中的眾女看得目不轉睛。

完顏寧嘉的手還緊緊攥著黃蓉的衣袖,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韓小瑩握著劍柄的手指終於悄悄鬆開了一些,她久經沙場,對武學的理解在眾女中也屬上乘,已經看出趙志敬從頭到尾都沒有使出全力。

李莫愁清冷的面容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但只要是有她在的場合,趙志敬便不會輸——這是她的一種近乎固執的直覺。

裘千尺也不緊張了,端起桌上的桂花酒又喝了一口,大大咧咧地評論道:“那老頭功夫不錯,不過比起我家敬哥哥還差了一截。這桂花酒不錯,誰釀的?”

“御膳房。”華箏答了一句,嘴唇微微上揚。

她是眾女中唯一完全不會武功的,從頭到尾她都沒看清趙志敬和黃藥師在太液池上交了幾招,只看見一陣眼花繚亂的影子。

但她注意到了敬哥哥嘴角那不慌不忙的弧度,便明白了一切。

唯有黃蓉,從頭到尾沒有笑過。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太液池上那兩道身影,兩隻手死死攥著欄杆,指甲嵌進了紫檀木的紋路里。

別人看不出來,她看出來了——敬哥哥沒有出全力,爹爹卻是招招拼命。

落英神劍掌的掌力一掌比一掌重,彈指神通的指力一指比一指急,有幾招甚至在不顧自身破綻的情況下強行攻出,那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爹爹的脾氣她太瞭解了,他寧可被打死也不肯被打敗,尤其是在女兒面前被一個“毛頭小子”打敗,他寧死也不能丟這個人。

而敬哥哥呢?

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別人看不見,她看見了,是那種極冷極沉的光。

黃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敬哥哥恨黃藥師。

恨她爹。

不是氣他今天闖皇宮,不是煩他咄咄逼人,是很深很深的、壓在心底藏了很多年的恨。

她不知道這恨從何而來,但她看見了。

然後她看見敬哥哥出掌時幾次收力,明明是能逼退爹爹的殺招,卻在半途化作了柔勁;她看見爹爹的彈指神通擦過敬哥哥的肩頭,敬哥哥本可以借勢一掌擊在爹爹空門大開的胸口,他卻偏偏側身讓過,只用身法躲了開去。

他在忍。

他在為了她忍著不下重手。

這個認知讓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但她不敢哭出聲,怕影響敬哥哥的判斷,怕爹爹以為她在替敬哥哥難過而更加拼命,怕她發出的任何一絲聲音都會打亂這場本就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平衡。

太液池上,黃藥師再次搶攻。

他將玉簫插回腰間,雙掌翻飛,使出了桃花島壓箱底的絕學——落英神劍掌。

這套掌法是他從桃花島的落英繽紛中悟出,掌影重重疊疊,虛實難辨,每一掌都如一片飄落的花瓣,看似輕盈無力,實則蘊含了精妙絕倫的殺招。

碧海潮生曲是音殺,彈指神通是遠攻,落英神劍掌則是近身纏鬥的不二法門。

黃藥師將三者輪番使出,時而玉簫橫吹,時而五指連彈,時而雙掌翻飛,攻勢如狂風驟雨,將畢生修為發揮到了極致。

趙志敬以手作劍,玉女素心劍法源源不斷地施展開來。

右手全真劍法古樸厚重,左手古墓劍法輕靈詭譎,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法在他手中以左右互搏之術同時使出,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的身形在黃藥師的掌影中穿梭,時而如游龍出海,時而如飛鳳還巢。

掌影密如落英,他卻總能找到那一絲縫隙,劍指或點或刺或劈或掃,每一擊都逼得黃藥師不得不回招自保。

兩人從太液池面打到了池心的假山上,又從假山打到了水榭的飛簷之巔。

假山上的太湖石被黃藥師的掌力掃中,碎裂的石塊嘩啦啦地落入池中,驚起幾隻夜棲的白鷺,撲稜稜地飛向月空。

水榭飛簷上的琉璃瓦被趙志敬的劍氣掠過,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細縫。

越打黃藥師心中越是震驚——這個他口中的“毛頭小子”,內力之深厚竟似不在他之下,不,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更要命的是,他以手作劍,分明沒有使出全力。

那雙劍還留在他方才坐過的軟榻旁邊,從頭到尾沒有拿起來過。

他沒有拿劍,便等於讓了他一隻手。

而即便是讓了一隻手,自己依然佔不到半分便宜。

這種屈辱感比戰敗本身更難以下嚥,他堂堂東邪,何時受過這等輕視?

黃藥師忽然長嘯一聲,雙掌齊出,這一掌匯聚了他畢生功力,掌風呼嘯,太液池的水面被掌風壓迫得向兩側分開,露出池底的淤泥和亂石。

他沒有給自己留退路,這一掌有去無回。

趙志敬雙掌迎上,四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不像之前劍指與玉簫相擊時的尖銳,而是如山嶽相撞般沉重。

假山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滾落,水榭的窗欞被氣浪衝擊得咯吱作響。

趙志敬腳下的荷葉終於支撐不住,他整個人向後飄退,落在水榭的石階上,身形微微一晃,便穩住了。

黃藥師腳下的荷葉也碎了,但他沒有退。

他的雙足踏在水面上,鞋底離水面只有一寸,硬生生以內力托住了身形。

青袍被氣浪衝擊得向後翻飛,鬚髮皆張,但那張清癯的臉上依舊滿是倔傲,不肯露出半分疲態。

他瞪著趙志敬,胸口劇烈起伏,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夠了。”黃蓉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她站在水榭的欄杆邊,月光照在她臉上,滿臉都是淚痕,“你們別打了——”

“蓉兒你別管!”黃藥師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卻依然固執,“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趙志敬站在石階上,看著面前這個拼命的老人,心中也在盤算。

他要殺黃藥師,不難。

但要在一個拼命的五絕面前不重傷他而將他拿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像一個獵人要活捉一頭拼命的猛虎,比殺死它難上十倍。

他有辦法殺他,但沒有把握在不傷他的前提下制服他——尤其是在黃藥師招招拼命、寧死不退的情況下。

他不想傷他,不是因為怕他,是因為蓉兒。

蓉兒正站在那個位置,正看著他,正流著淚。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眼光,但他不能不在乎蓉兒。

黃藥師的攻勢愈發凌厲。

他的內力修為畢竟比趙志敬多了數十年,拼起命來,每一掌都有開碑裂石之威。

趙志敬只能繼續以玉女素心劍法周旋,一邊化解他的攻勢,一邊尋找一個既不傷他、又能制服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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