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襄大地,歷經三月整治,已是氣象一新。
官清民安,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那些曾經荒蕪的田地,如今麥浪滾滾;那些曾經凋敝的村莊,如今炊煙裊裊。
百姓們臉上帶著笑容,逢人便誇趙幫主的恩德。
而趙志敬,終於可以稍稍放鬆下來,享受一下這來之不易的太平時光。
這一日,春光正好,微風不燥。
趙志敬帶著四女,乘著一艘畫舫,沿著沅江緩緩而下,往桃源方向行去。
畫舫是江陵府最好的船匠趕製出來的,雕樑畫棟,飛簷翹角,船身描金繪彩,華美非凡。
船頭掛著大紅燈籠,船尾插著權力幫的旗幟,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船艙之內,更是奢華至極。
紫檀木的桌椅,鋪著柔軟的錦墊;檀香爐中青煙嫋嫋,清香滿室;窗上掛著輕紗帷幔,隨江風輕輕飄動;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四女或坐或臥,各具風情。
華箏趴在窗邊,望著兩岸的青山綠水,眼中滿是新奇與歡喜。
她從小在草原長大,見慣了遼闊蒼茫,何曾見過這般婉約秀麗的江南風光?
“敬哥哥!你看那邊!”
她忽然指著遠處,興奮地回頭,“好多桃花!粉粉的,真好看!”
趙志敬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山坡上,一片桃林正自盛開,粉紅如霞,燦若雲錦。
春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那是桃源的桃林。”他淡淡道,“再過幾日,花期更盛。”
華箏眼睛一亮,跑過來拉住他的衣袖,撒嬌道:“敬哥哥,咱們過幾日再來看桃花好不好?我要看滿山遍野的桃花!”
趙志敬低頭看她,微微頷首:“好。”
華箏頓時眉開眼笑,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穆念慈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本詩集,正自靜靜翻閱。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髮髻簡單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簪子,襯得整個人溫婉如秋水。
聽見華箏的歡笑聲,她抬起頭,溫柔地笑了笑。
“華箏妹妹喜歡桃花,改日咱們一起去看。我也許久不曾賞過桃花了。”
裘千尺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那柄淑女劍,一副慵懶模樣。
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衣裙,襯得肌膚勝雪,明豔照人。
聽見穆念慈的話,她撇了撇嘴:
“看桃花有甚麼意思?要我說,還是去鐵掌峰看日出!站在峰頂,雲海翻湧,太陽從雲層裡跳出來,那才叫壯觀!”
韓小瑩坐在窗邊,靜靜望著江水,聞言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穿著月白勁裝,雖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陽光透過紗窗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趙志敬看著四女,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這四人,各有千秋,風情各異,卻都對他一往情深。
這便是他征戰天下之餘,最好的慰藉。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茶是今年新摘的君山銀針,香氣清雅,回味悠長。
人間至樂,莫過於此。
畫舫行了半日,便到了桃源渡口。
渡口不大,卻因桃花源的名頭,往來遊人不少。
岸邊茶棚酒肆林立,賣著各色小吃點心,熱鬧非凡。
四女下了船,便被這煙火氣息吸引了目光。
華箏拉著趙志敬的衣袖,指著不遠處一個賣糖人的攤子,眼睛亮晶晶的:“敬哥哥!那個!那個是甚麼?”
趙志敬看了一眼,道:“糖人。”
“糖人?”
華箏好奇地湊過去,看著那老藝人用一勺糖漿,三兩下便畫出栩栩如生的龍鳳花鳥,驚歎不已,“好厲害!敬哥哥,我想要一個!”
老藝人見他們衣著華貴,氣質不凡,連忙殷勤招呼:“這位爺,這位夫人,想要甚麼樣式的?小人甚麼都會畫!”
華箏想了想,指著趙志敬道:“畫他!畫敬哥哥!”
老藝人看了看趙志敬,又看了看華箏,笑著點頭:“好好好,小人這就畫!”
片刻之後,一個栩栩如生的糖人便畫好了——青衣負手,面容冷峻,正是趙志敬的模樣。
華箏接過來,看了又看,歡喜得不行,舉著糖人對趙志敬道:“敬哥哥,你看,像不像?”
趙志敬看了一眼,微微頷首:“像。”
華箏更開心了,小心翼翼地舉著糖人,生怕碰壞了。
穆念慈在一旁抿嘴輕笑。
她走到一個賣繡品的攤前,挑了幾塊精緻的帕子,又買了些絲線,打算回去繡些花樣。
攤主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見她溫婉可人,便多送了她幾根繡花針。
裘千尺則被一個賣兵器的攤子吸引了。
她拿起一柄短刀,在手中掂了掂,皺眉道:“太輕了,沒分量。”
又拿起一柄長劍,彈了彈劍身,搖頭道:“鋼火不行,一砍就斷。”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見她說得頭頭是道,知道遇上了行家,訕訕笑道:“這位女俠好眼力!小本生意,哪有甚麼神兵利器,都是糊弄外行的……”
裘千尺哼了一聲,將劍丟下,轉身走了。
韓小瑩獨自站在江邊,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不知在想些甚麼。
陽光灑在她身上,為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
趙志敬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在想甚麼?”
韓小瑩微微一怔,轉過頭看向他。
沉默片刻,輕聲道:“在想……從前的日子。”
趙志敬看著她。
韓小瑩繼續道:“從前在江南,跟著幾位師父行俠仗義,雖然清苦,卻也自在。後來……”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後來,便是遇見了他。
趙志敬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如今呢?”
韓小瑩抬眼看他,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中,竟泛起一絲溫柔。
“如今……也很好。”
趙志敬微微頷首,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韓小瑩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遠處,華箏舉著糖人跑過來,大聲道:“敬哥哥!那邊有賣豆腐腦的!咱們去吃吧!”
裘千尺也跟了過來,撇嘴道:“豆腐腦有甚麼好吃的?要我說,還是吃烤肉!”
穆念慈收起繡品,溫柔笑道:“都嚐嚐便是。難得出來一趟。”
四女圍在趙志敬身邊,嘰嘰喳喳,各有各的主意。
趙志敬任由她們鬧著,唇角那絲弧度,似乎又深了些。
入夜,桃源鎮上燈火通明。
一條長街,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子,賣小吃的、賣玩意兒的、賣布匹的、賣首飾的……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最熱鬧的,當屬鎮中心那座戲臺。
戲臺不大,卻搭得精緻,臺柱上掛著大紅燈籠,照得臺上亮堂堂的。
臺下擠滿了看戲的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或坐或站,翹首以盼。
趙志敬帶著四女,被安排在了戲臺對面的一座酒樓二層。
這酒樓是鎮上最好的,掌櫃見他們氣度不凡,連忙將最好的雅間騰出來,還親自端來茶水點心。
雅間臨街,推開窗,便能將整個戲臺盡收眼底。
華箏趴在窗邊,好奇地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又看看臺上那些穿著花花綠綠戲服的演員,滿臉疑惑:“敬哥哥,他們這是在做甚麼?”
趙志敬道:“唱戲。”
“唱戲?”華箏眨眨眼,“甚麼是唱戲?”
裘千尺在一旁嗤笑一聲:“連唱戲都不知道?就是在臺上又唱又跳,講些故事唄!咱們鐵掌峰過年時也請過戲班子,咿咿呀呀的,吵死人了!”
穆念慈溫柔地解釋道:“華箏妹妹,唱戲是用歌聲和動作,來講一個個故事。有忠臣良將,有才子佳人,有悲歡離合,很有意思的。”
華箏聽得似懂非懂,但見穆念慈說得溫柔,便點了點頭,繼續好奇地望著戲臺。
鑼鼓聲響起,戲開始了。
今夜唱的是一出《白蛇傳》,講的是白蛇與許仙的愛情故事。
臺上演員唱唸做打,婉轉纏綿,臺下的觀眾看得如痴如醉,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
華箏起初還看不懂,但聽著聽著,便被那悽美的故事吸引住了。
當看到白娘子被法海鎮壓在雷峰塔下時,她眼眶都紅了,拉著趙志敬的衣袖道:“敬哥哥,白娘子好可憐……那個法海好壞!”
趙志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
裘千尺卻撇嘴道:“有甚麼可憐的?要是換了我,早就一掌把那個禿驢拍死了!還用得著受這種氣?”
穆念慈輕聲道:“這便是世間的無奈。有些事,不是武功高便能解決的。”
韓小瑩靜靜看著戲臺,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甚麼。
戲唱到尾聲,許仙與白娘子終於重逢,臺下掌聲雷動,喝彩聲此起彼伏。
華箏也跟著拍手,眼角還掛著淚珠,臉上卻帶著笑。
“敬哥哥,”她忽然轉頭看向趙志敬,認真道,“以後咱們不管遇到甚麼,都不要分開,好不好?”
趙志敬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期待與依賴。
他微微頷首,淡淡道:“好。”
華箏頓時笑了,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裘千尺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穆念慈溫柔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
韓小瑩依舊望著戲臺,但她的手,卻悄悄握住了趙志敬的手。
從桃源回來之後,趙志敬又帶著四女去了均州的武當山。
武當山是道教名山,風景秀麗,更有天然的溫泉,最是養生怡情。
山腰之上,有一處溫泉別院,原是當地富戶所建,後被權力幫徵用,專供趙志敬與四女享用。
別院依山而建,竹木掩映,清幽雅緻。
院中有一方溫泉池,池水引自山間溫泉,終年熱氣蒸騰,最是舒爽。
此刻,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溫泉池中,水汽氤氳,熱氣嫋嫋。
池邊點著幾盞宮燈,橘紅的光芒透過水汽,將整個溫泉池照得如夢如幻。
四女早已換上輕薄的浴衣,浸在溫泉之中。
華箏第一次泡溫泉,新奇得不行,一會兒捧起水花,一會兒又潛入水中,玩得不亦樂乎。
她的浴衣溼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一張小臉被熱氣蒸得緋紅,更顯得嬌豔動人。
“敬哥哥!快下來!這水好舒服!”她朝岸邊的趙志敬招手。
趙志敬負手立於池邊,看著池中四女,唇角微微勾起。
他也換了一身寬鬆的浴袍,露出精壯的胸膛。
雖不似那些肌肉虯結的壯漢,卻線條流暢,肌理分明,透著一種內斂的力量感。
他緩步走入溫泉,在池邊的石階上坐下,任由溫熱的泉水漫過腰際。
華箏立刻游過來,趴在他膝上,仰頭望著他,眼中滿是痴纏:“敬哥哥,你舒服嗎?”
趙志敬低頭看她,伸手輕輕拂去她額角的汗珠,淡淡道:“舒服。”
華箏笑得眉眼彎彎,將臉貼在他膝上,像只溫順的小貓。
穆念慈泡在稍遠處,臉頰緋紅,有些害羞地垂著眼簾。
她穿著素白的浴衣,溼透之後貼在身上,更顯身材窈窕。
她不敢像華箏那般大膽,只是偶爾偷看趙志敬一眼,然後飛快地垂下眼簾。
趙志敬向她伸出手:“念慈,過來。”
穆念慈微微一怔,臉頰更紅了,但還是乖乖地遊了過來,在他身側坐下。
趙志敬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入懷中。
穆念慈依偎在他懷裡,將臉埋在他胸口,羞得不敢抬頭。
裘千尺則靠在池邊,雙臂搭在池沿上,姿態慵懶。
她穿著緋紅的浴衣,襯得肌膚如雪,明豔照人。
她看著華箏和穆念慈依偎在趙志敬身邊,眼中閃過一絲醋意,但很快便壓下,只是輕哼一聲。
趙志敬看向她,招了招手:“千尺,過來。”
裘千尺眼睛一亮,卻故作矜持地別過頭去:“我才不去呢!那邊太擠了!”
趙志敬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裘千尺堅持了不到三息,便敗下陣來,乖乖遊了過去,在他另一側坐下。
趙志敬伸手攬住她,她順勢靠在他肩上,嘴裡還嘟囔著:“我才不是想過來呢……我是怕你冷……”
韓小瑩獨自泡在池子的另一端,閉目養神。
她穿著月白的浴衣,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襯得整個人清冷如霜雪。
她沒有像其他三女那樣湊過來,只是靜靜地泡在溫泉裡,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趙志敬看著她,淡淡道:“小瑩,過來。”
韓小瑩睜開眼,與他對視片刻。
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她沒有拒絕,緩緩遊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趙志敬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輕輕帶入懷中。
韓小瑩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將頭靠在他肩頭。
四女,終於聚齊了。
華箏趴在他膝上,穆念慈依偎在他左懷,裘千尺靠在他右肩,韓小瑩枕在他肩頭。
四張絕美的臉龐,在氤氳的水汽中,各具風情,卻都透著深深的依戀與愛意。
溫泉的熱氣蒸騰,將五人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這一刻,甚麼天下大事,甚麼江湖恩怨,甚麼爭權奪利,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有這溫熱的泉水,只有這四個深愛他的女人,只有這一刻的寧靜與溫存。
趙志敬閉上眼,唇角那絲弧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
溫泉之後,五人在別院歇下。
這別院雖在山中,卻佈置得極為奢華。
臥房寬敞,床榻柔軟,錦被香暖。
四女各自回房安歇,趙志敬則獨居正房。
夜已深,萬籟俱寂。
四女都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勻,帶著滿足的笑意。
趙志敬卻還未睡。
他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雙目微闔,體內真氣緩緩運轉。
九陽神功的至陽之氣如暖流般淌過四肢百骸,九陰真經的玄陰之力如寒泉般浸潤經脈肺腑,先天功的純正元氣則在二者之間調和,讓陰陽交融,圓轉如意。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睜開眼。
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平靜。
他抬起手,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磅礴內力。
這股力量,是他立足天下的根本,是他恣意享受這一切的資本。
沒有這身武功,他甚麼都不是。
沒有這身武功,他搶不了華箏,守不住襄陽,收服不了裘千仞,更別說甚麼荊襄基業。
所以,哪怕再累,哪怕再享受溫柔鄉,他也絕不會荒廢修煉。
他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月光如水,灑落山間。
遠處群山起伏,連綿不絕,在月色下如同一幅水墨畫卷。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
案上,堆著厚厚一摞書冊——都是他命令手下從各地蒐羅來的武學秘籍。
有少林寺的羅漢拳殘篇,有丐幫的捕蛇拳抄本,有點蒼派的劍譜,有青城派的拳經,甚至還有幾本不知從哪個江湖客手中奪來的旁門左道之術。
他隨手拿起一本,翻開,細細研讀。
這些秘籍,大多數都是殘缺不全的,或者只是入門級別的。
真正的絕頂武學,哪有那麼容易到手?
但積少成多,集腋成裘,從這些普通秘籍中,也能汲取一些有用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招半式的啟發,也能讓他的武學更加完善。
他讀得很慢,很仔細。
每一招每一式,他都在心中默默推演;每一句口訣心法,他都反覆揣摩。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他便停下來,閉目思索,或者起身演練幾招,直到徹底悟透為止。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為他冷峻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子時,丑時,寅時……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合上最後一本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窗外,天色已經微微發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一夜未眠,卻絲毫不覺得疲憊。
九陽神功在體內流轉,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精力。
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四女。
華箏抱著被子,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不知在做甚麼美夢。
穆念慈側臥著,眉頭舒展,睡得安穩。
裘千尺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卻透著一種率真的可愛。
韓小瑩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清冷姿態,睡得極安靜。
他看了一會兒,唇角微微勾起。
然後,他轉身,再次走回書案前。
天快亮了,但他還不想睡。
還有幾本秘籍,他想在今天看完。
這些武學,是他恣意享受這一切的資本。
他絕不會懈怠。
天終於亮了。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房中。
鳥雀在枝頭嘰嘰喳喳,清脆悅耳。
華箏第一個醒來。
她睜開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四下張望,見趙志敬正坐在書案前看書,便爬起身,披著薄薄的寢衣,光著腳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敬哥哥,你一夜沒睡嗎?”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初醒的慵懶。
趙志敬放下書,微微側頭:“嗯。”
華箏將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嘟囔道:“你都不困嗎?我都睡得好香……”
趙志敬伸手,輕輕握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淡淡道:“習慣了。”
華箏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他,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
不多時,穆念慈也醒了。
她見趙志敬和華箏已經起身,便輕輕推醒身旁的裘千尺和韓小瑩。
四女洗漱更衣,不一會兒,便都聚到了趙志敬身邊。
“敬哥哥,你又是一夜沒睡?”穆念慈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
趙志敬微微頷首。
穆念慈嘆了口氣,柔聲道:“那你今日好好歇歇,別再看書了。念慈給你熬些補湯,好好調理調理。”
裘千尺撇嘴道:“他那麼厲害,一夜不睡算甚麼?我大哥當年練功,三天三夜不睡都是常事!”
韓小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趙志敬身後,伸手為他輕輕揉按肩膀。
她的手法輕柔,力道恰到好處,顯然是專門學過。
趙志敬任由她按著,閉上眼,享受著這片刻的放鬆。
華箏趴在他膝上,仰頭望著他,眼中滿是痴纏:“敬哥哥,今天咱們去哪兒玩?”
趙志敬睜開眼,看著她,淡淡道:“你想去哪兒?”
華箏歪著頭想了想,道:“我想去看桃花!昨天那桃花還沒開滿呢,咱們過幾天再去好不好?”
趙志敬微微頷首:“好。”
裘千尺在一旁道:“看完桃花,再去鐵掌峰!我讓後廚準備烤全羊,咱們在峰頂賞月!”
穆念慈溫柔道:“念慈可以給大家煮茶。”
韓小瑩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按著趙志敬的肩膀。
四女各抒己見,嘰嘰喳喳,熱鬧非凡。
趙志敬靜靜聽著,唇角那絲弧度,始終沒有散去。
晨光灑進房中,將五人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
這便是他如今的生活。
有徵戰,有殺戮,有陰謀,有算計。
但也有溫柔鄉,有美人相伴,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而這些,都建立在他的武功之上。
所以,他永遠不會停下修煉的腳步。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