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幫與鐵掌幫合併之後,趙志敬並未在鐵掌峰久留。
他帶著裘千仞、裘千尺,以及鐵掌幫數百精銳弟子,浩浩蕩蕩返回襄陽。與此同時,一道道指令從襄陽總壇發出,如雪片般飛向荊襄各地。
“令:權力幫各堂口,抽調識字通文墨者三十人,三日內至總壇報到,聽候調遣。”
“令:鐵掌幫舊部,各派熟悉當地情形者一人,隨同前往各府縣,配合行動。”
“令:范文程草擬告示,遍發荊襄各地,宣告權力幫將接管地方政務,整頓吏治,剷除貪腐。”
三日之後,三十名經過挑選的權力幫弟子,在范文程的帶領下,分赴荊襄各府各縣。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接管官府。
江陵府。
知府錢文廣正摟著小妾在後衙飲酒作樂,忽然聽見前衙傳來陣陣喧譁。他皺著眉頭站起身,剛要派人去查探,房門便被人一腳踢開!
一群勁裝漢子魚貫而入,為首之人正是權力幫“毒秀才”范文程的親傳弟子,名叫沈青。此人雖年輕,卻心思縝密,辦事幹練,深得范文程器重。
“你……你們是甚麼人!本府乃朝廷命官,你們竟敢擅闖!”錢文廣色厲內荏地喝道。
沈青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展開念道。
“錢文廣,江陵府知府,貪墨賑災銀兩三萬兩,私吞庫銀五萬兩,強納民女七人為妾,勾結豪強,草菅人命,罪大惡極。——奉權力幫趙幫主之命,即刻革職查辦!”
錢文廣臉色煞白,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們這是造反!朝廷不會放過你們的!”
沈青懶得與他廢話,一揮手,兩名弟子便將錢文廣拖了出去。那小妾嚇得渾身發抖,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沈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若是被強納的民女,一會兒有人來問話,如實說便是。若是自願為妾,現在便可離開,只當從未見過此人。”
小妾愣了愣,忽然撲通跪下,淚流滿面:“民女……民女是被他搶來的!求大人做主!”
沈青點點頭,示意弟子將她帶下去安置。
錢文廣被押到府衙門前,那裡已經聚集了無數圍觀的百姓。沈青當眾宣讀他的罪狀,每念一條,人群中便爆發出陣陣憤怒的呼喊。
“殺了他!殺了他!”
“這個狗官!害了多少人命!”
“老天開眼了!終於有人治他了!”
沈青唸完罪狀,冷聲道:“奉趙幫主之命,貪官錢文廣,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一名權力幫弟子手起刀落,錢文廣的人頭便滾落在地!
鮮血濺染青石,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殺得好!”
“趙幫主英明!”
“權力幫萬歲!”
與此同時,隨州、郢州、光化軍、均州、鄂州、德安府、復州……每一處府縣,都在上演著相似的場景。
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員,或被斬首示眾,或被押入大牢等候發落。那些清廉自守、肯為民做主的官員,則被留任原職,甚至提拔重用。
短短半月之內,荊襄各地官場,被徹底清洗了一遍。
而填補空缺的,除了少數留任的清官,便是那些從權力幫抽調而來的弟子。他們雖非科舉出身,但個個精明強幹,且對趙志敬忠心耿耿。有范文程事先擬好的章程,有鐵掌幫舊部從旁協助,他們很快便掌握了府縣政務。
至此,荊襄各地官府,已盡入權力幫掌握之中。
官場清洗之後,趙志敬的第二步,便是對地方豪強下手。
這些豪強,或為本地大族,或為富商巨賈,或為惡霸地主。他們世代盤踞一方,勾結官府,欺壓百姓,兼併土地,無惡不作。官府與他們沆瀣一氣,百姓告狀無門,只能忍氣吞聲。
如今官府換了天,百姓們便紛紛湧到府衙門前,遞上狀紙,控告這些豪強的累累罪行。
江陵府外三十里,有個叫周家集的地方,被一個姓周的大族把持。周家佔有周圍數十里最好的良田,佃戶們辛苦一年,收成大半都要交給周家,自己只能吃糠咽菜。周家子弟橫行鄉里,欺男霸女,無人敢惹。
這一日,周家集忽然來了一隊人馬。
為首之人,正是“血手人屠”屠剛。
他獨眼圓睜,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一百多名權力幫精銳。周家大門前,幾個周家子弟還想攔阻,被屠剛一掌一個,拍得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周家族長周老太爺顫顫巍巍地迎出來,滿臉堆笑:“這位壯士,不知有何貴幹?我周家與江陵府……”
屠剛打斷他,冷笑一聲:“江陵府?錢文廣那狗官,半個月前就被我們幫主砍了腦袋!你周家跟他那點破事,當我們不知道?”
周老太爺臉色大變。
屠剛懶得跟他廢話,一揮手:“搜!把賬本都翻出來!”
權力幫弟子如狼似虎般衝入周家,翻箱倒櫃,搜出厚厚一摞賬本。屠剛翻了翻,冷笑更甚。
“好傢伙,強佔良田三千畝,逼死人命十七條,勾結官府,私設刑堂……周老太爺,你這條老命,怕是保不住了。”
周老太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壯士饒命!壯士饒命!我周家願獻出全部家產,只求饒命!”
屠剛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獻出全部家產?那是當然的!不過命嘛——”
他一掌拍下,周老太爺的腦袋便開了花。
周家上下,哭爹喊娘,亂成一團。權力幫弟子將周家子弟盡數拿下,押往江陵府聽候發落。周家的糧倉開啟,糧食分給佃戶;周家的田地丈量之後,按人頭分給無地或少地的農民。
佃戶們捧著分到的糧食,拿著地契,跪在地上,朝著江陵府的方向連連磕頭,老淚縱橫。
“趙幫主萬歲!趙幫主萬歲!”
這一幕,在荊襄各地不斷重演。
那些罪大惡極的豪強,被抄家滅族,田產分給百姓。那些罪行較輕的,也被勒令交出強佔的田地,賠償受害百姓。至於那些本分經商、不曾欺壓百姓的富戶,權力幫不但不碰,反而予以保護,鼓勵他們繼續經營。
短短一個月,荊襄各地,土地重新分配,百姓歡呼雀躍。
那些世代被壓迫的窮苦人,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田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們不知道甚麼權力幫,不知道甚麼趙志敬,但他們知道——是這些人給了他們活路。
於是,家家戶戶供起了趙志敬的長生牌位,日日焚香禱告。
官場清洗了,豪強剷除了,但荊襄大地,還有一樣東西必須剷除——匪患。
湘西群山之間,洞庭湖澤之中,向來是盜匪出沒之地。這些盜匪,有的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流民,有的是趁機作亂的亡命之徒,有的乾脆就是那些被剷除的豪強豢養的打手。
他們盤踞山林,劫掠商旅,打家劫舍,為禍一方。百姓們雖有了田地,卻依舊不敢安心耕種,生怕哪天盜匪下山,搶走一切。
趙志敬的第三步,便是親自帶兵,清剿匪患。
他先派古振川帶著他那“湘西屍王”的招牌,進入湘西山區。古振川本就是湘西人,對那些山匪的路數了如指掌。他帶著一隊精銳,神出鬼沒,短短十日,便端掉了三個最大的匪寨。
那些匪首被擒之後,古振川也不殺他們,只是用他那詭異的控屍之術,將他們煉成“屍奴”,讓他們帶著權力幫弟子,去端其他匪寨。
匪徒們見昔日威風凜凜的大當家,如今變成行屍走肉,聽人驅使,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投降。
湘西群山的匪患,半月之內,便被徹底平定。
洞庭湖上的水匪,則由屠剛負責清剿。
屠剛本就是黃河水匪出身,對水上的門道再清楚不過。他帶著一隊精通水性的弟子,駕著快船,在洞庭湖上縱橫馳騁。那些水匪哪裡是他的對手?要麼被殺,要麼投降,要麼逃之夭夭。
最險的一戰,是在洞庭湖深處的一個小島上。那裡盤踞著一夥悍匪,足有三百餘人,為首之人號稱“翻江龍”,武藝高強,心狠手辣。
屠剛帶著一百名弟子,趁夜登島,與匪徒激戰一夜。屠剛身先士卒,一把門板般的巨刀,砍翻了數十人。天亮時分,島上屍橫遍野,“翻江龍”被屠剛一刀砍成兩段。
從此,洞庭湖上,再無匪患。
至於那些盤踞在荊襄各地的小股匪徒,趙志敬派出了裘千仞。
裘千仞武功絕頂,對付這些小毛賊,簡直是大材小用。他帶著幾十名鐵掌幫舊部,在荊襄各地轉了一圈,每到一處,便單槍匹馬衝入匪巢,鐵掌翻飛,打得那些匪徒哭爹喊娘。
短短二十天,荊襄各地的匪患,被徹底蕩平。
百姓們終於可以安心耕種,商旅們終於可以放心趕路。那些原本廢棄的村莊,漸漸有了人煙;那些原本荒蕪的田地,重新長出了莊稼。
轉眼之間,三個月過去。
這一日,趙志敬帶著裘千尺,巡視江陵府。
馬車駛入江陵城時,他看到的,是一片前所未見的繁華景象。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賣菜的農人挑著新鮮的蔬菜,大聲叫賣;買布的婦人牽著孩子,在布莊前討價還價;茶館裡坐滿了人,說書先生正在講著“趙幫主清剿匪患”的故事,引來陣陣喝彩。
孩子們在街巷間追逐嬉戲,臉上洋溢著笑容。老人們坐在門口曬太陽,悠閒地聊著家常。
這一切,與三個月前那死氣沉沉、人心惶惶的景象,簡直是天壤之別。
馬車緩緩行至府衙門前,趙志敬剛下車,便聽見一陣震天的歡呼。
“趙幫主來了!趙幫主來了!”
街道兩旁,不知何時湧來了無數百姓。他們有的提著雞蛋,有的抱著布匹,有的端著熱氣騰騰的饅頭,爭先恐後地往趙志敬面前擠。
“趙幫主,這是我家母雞下的蛋,您收下吧!”
“趙幫主,這是我婆娘連夜縫的衣裳,您別嫌棄!”
“趙幫主,您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我們給您磕頭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跪在趙志敬面前,老淚縱橫。
“趙幫主,老漢活了七十歲,沒見過您這樣的好人!以前那些官老爺,只知道要錢要糧,誰管我們死活?您來了,貪官殺了,惡霸除了,土匪剿了,還給老漢分了地!老漢這輩子,值了!”
他連連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趙志敬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
“老人家請起。分地給你們,是你們應得的。日後好好耕種,過好日子便是。”
老者淚流滿面,連連點頭。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趙幫主萬歲!”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瞬間引爆了全城!
“趙幫主萬歲!”
“權力幫萬歲!”
“趙幫主是咱們的大救星!”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趙志敬負手而立,面色依舊平靜如水。他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父老,”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趙志敬,不圖你們喊甚麼萬歲。只願你們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只要我趙志敬在一天,這荊襄大地,便不容任何人欺壓百姓。”
“日後若有官吏欺壓你們,若有豪強盤剝你們,若有盜匪騷擾你們,儘管來報。我趙志敬,必為你們做主!”
百姓們聽得熱血沸騰,歡呼聲更加震天動地。
裘千尺站在趙志敬身邊,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泛紅。
她抬頭看向趙志敬。陽光下,他的面容依舊冷峻,但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也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光芒在閃爍。
她緊緊挽住他的胳膊,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
“敬哥哥,他們都在喊你萬歲呢。”
趙志敬低頭看她,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不過是民心所向罷了。”
裘千尺抬起頭,眼中滿是崇拜與愛意。
“敬哥哥,你就是我心中的萬歲。”
趙志敬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攬住她的肩。
遠處,歡呼聲依舊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巡視完江陵,趙志敬又去了鄂州、隨州、郢州、光化軍、均州……
每到一處,都是萬人空巷,百姓夾道歡迎。
那些分到田地的農民,跪在路邊,朝著他的馬車磕頭;那些被救出火坑的女子,抱著孩子,淚流滿面地喊著“恩人”;那些曾經被匪患困擾的商旅,拱手作揖,連聲道謝。
三個月的時間,荊襄大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官場清明瞭,百姓有地種了,盜匪絕跡了,商旅暢通了。那些原本逃難他鄉的流民,紛紛返回故土,重建家園。那些原本荒蕪的田地,重新煥發生機。
權力幫的統治,已經從襄陽一隅,擴充套件到了整個荊襄地區。
而百姓們對趙志敬的崇拜,已經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家家戶戶供著他的長生牌位,日日焚香禱告。孩子們從小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立志要成為權力幫的人。老人們逢人便說,這輩子能遇上趙幫主,值了!
范文程曾對趙志敬說過一句話。
“幫主,如今荊襄百姓心中,已無大宋,只有幫主。便是朝廷派兵來打,他們也會拿起鋤頭棍棒,幫著咱們守城。”
趙志敬微微頷首。
他知道,這一步,走對了。
從此以後,荊襄大地,便是他趙志敬的根基。
進可攻,退可守,糧草充足,民心所向。
這便是他爭奪天下的本錢。
夜幕降臨,趙志敬立於襄陽城頭,負手望月。
身後,裘千尺靜靜依偎在他身邊。
“敬哥哥,”她輕聲問,“接下來,咱們要做甚麼?”
趙志敬的目光,越過月光下的群山,投向北方。
那裡,是蒙古的方向,是金國的方向,也是——天下的方向。
月光如水,灑落城頭。
兩個人的身影,緊緊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