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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第392章 舉世皆敵孤自傲,狂梟權傾大金都

2026-05-08 作者:兔八哥餅乾

歐陽鋒伏在屍堆之中,喘息如牛,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體內碎裂的筋骨,疼得他渾身冷汗涔涔。

他身為五絕之一,武功早已臻至化境,一手蛤蟆功出神入化,縱橫江湖數十載從無對手。可此番卻被趙志敬一拳重創,又為了藏身滅口,親手屠戮了這陳姓富戶滿門。

連番激鬥與狠辣出手,早已耗空了他大半內力,此刻只覺渾身脫力,連抬手都覺得艱難。

這是一座地處中都郊外的富戶宅院,主人姓陳,在當地也算小有聲望。家中老少三十餘口,上至白髮老翁,下至襁褓嬰孩,此刻已盡數倒在血泊之中。

猩紅的血液順著青磚縫隙緩緩流淌,瀰漫開刺鼻的血腥氣。偌大宅院死寂一片,再無半分活人的氣息。

歐陽鋒撐著地面,艱難地從一具尚還溫熱的死屍身上扒下一件還算乾淨的素色長袍,胡亂裹在身上。他踉蹌著跌跌撞撞走進後院柴房,用盡全身力氣將門死死閂住,這才靠著門板滑坐下來。

他強忍著劇痛盤膝坐定,雙掌交疊抵在丹田,運轉殘存內力緩緩療傷。

趙志敬那一拳霸道無匹,拳勁直透臟腑,不僅震碎了他三根肋骨,更讓他五臟六腑盡數移位,周身經脈多處崩裂。內力運轉之時,經脈之中如同刀割火灼。

若非他數十年苦修功力深厚,又在中招瞬間拼盡餘力以內力死死護住心脈,此刻早已魂歸地府,成了這亂葬崗中的一具無名寒屍。

“趙志敬……”

他牙關緊咬,原本渾濁的眼眸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聲音從齒縫中硬生生擠出來,沙啞又冰冷,“老夫此生不殺你,誓不為人。”

窗外,夜色沉沉如墨,漆黑的天幕不見半分星月。唯有遠處隱約傳來陣陣鞭炮噼啪聲響,夾雜著百姓歡呼雀躍的喧鬧聲,與這柴房內的死寂血腥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大金國師與岐國公主大婚,舉國同慶!陛下有旨,大赦天下,免稅三日!”

報喜的差役騎著高頭大馬,從街上疾馳而過,洪亮的喊聲穿透夜色,清清楚楚傳入柴房之中。

歐陽鋒聽到“大婚”二字,胸口驟然一陣劇痛翻湧,喉間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吐而出,灑在面前的泥土之上,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克兒。

他眼前瞬間浮現出歐陽克的模樣,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一一閃過。幼時的歐陽克騎在他肩頭咯咯直笑,小手抓著他的髮絲嬉鬧;初學蛤蟆功時笨手笨腳,屢屢出錯卻又不服輸的模樣;長大後風流倜儻,一襲白衣行走江湖,意氣風發的身影……

那是他在這冰冷世間唯一的骨血,是他傾盡所有疼愛的兒子,是他畢生的寄託。

如今,卻死了。死在趙志敬的鐵拳之下,連一具全屍都未曾留下。

“趙志敬!”

他猛地低吼一聲,周身戾氣暴漲,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你殺我兒子,我便殺你全家!你的女人,你將來的孩子,你身邊所有親近之人,老夫一個都不會放過!定要將你挫骨揚灰,以慰我兒在天之靈!”

他死死閉上雙眼,強行壓下體內翻湧不止的氣血,繼續運轉內力療傷。他心中清楚,此刻怒火攻心毫無用處,報仇更需隱忍。

他必須先養好身上的重傷,恢復巔峰功力,再尋機找到趙志敬,親手將他碎屍萬段,方能消解這血海深仇。

柴房外,夜風嗚咽呼嘯,穿過殘破的窗欞,如同無數亡魂在低聲哭泣,聽得人毛骨悚然。

歐陽鋒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泥土,指甲深深嵌進土中,指節泛白,在地面留下十道深可見骨的猙獰指痕。

恨意,早已刻入骨髓。

……

東海,桃花島。

黃藥師負手立於島邊礁石之上,一襲青衫被凜冽海風拂得獵獵作響,墨色長髮隨風飛揚。他望著眼前茫茫無際的滄海,眉頭微蹙,神色間帶著幾分對遠方女兒的牽掛。

一名身著灰衣、面容木訥的啞僕躬身快步上前,雙手捧著一封密封嚴實的密信,垂首恭敬地遞到黃藥師面前,不敢有半分逾越。

黃藥師淡淡抬手接過信箋,指尖運力捏碎封口,抽出信紙細細閱覽。

不過片刻,他指節便驟然攥緊,信紙幾乎被他雄厚內力捏得粉碎,周身瞬間瀰漫出刺骨的寒意與滔天殺意。

密信之上,一字一句都寫得清清楚楚:趙志敬於金國殿前擊敗歐陽鋒,被金國皇帝冊封為大金國師,又迎娶岐國公主完顏寧嘉,如今在中都權傾朝野,風光無限。

往日裡對黃蓉的萬般疼惜、縱容寵溺,在這一刻盡數化作蝕骨的怒焰。他這一生桀驁孤高,眼高於頂,從不將世俗禮法放在眼中,卻唯獨將黃蓉視作掌上明珠,容不得任何人欺辱半分。

可趙志敬不僅風流成性,妻妾成群,讓他的蓉兒屈身做眾多女子中的一個。如今更是數典忘宗,投靠金國做了國師,行此寡廉鮮恥、禍亂天下之事,徹底踐踏了他的底線。

“蓉兒……”

黃藥師望著翻湧不息的海浪,聲音冷得如同深海寒冰,帶著決絕與狠厲,“你便是知曉後恨我入骨,與我父女反目,我也顧不得了。”

他想起黃蓉幼時扎著雙丫髻,奶聲奶氣追著他喊爹爹的模樣。想起她古靈精怪、智計無雙的模樣,心中疼惜與怒火交織,殺意更盛。

“趙志敬此賊,欺我愛女,賣國求榮,心性歹毒。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他擒殺,挫骨揚灰,絕不能留此禍患在世間。”

他抬手一揮,啞僕立刻躬身退下,不敢多留片刻。

落英繽紛的桃花林旁,這位孤傲絕世的桃花島主周身殺意暴漲。海風吹不散他的怒火,海浪蓋不住他的殺心。

哪怕日後黃蓉會因此怨恨他,他也絕不會放過趙志敬。

……

大理,皇宮紫宸殿。

南帝段智興身著明黃色龍袍,端坐於金碧輝煌的御座之上,頭戴珠冠,面容威嚴。身旁侍立著點蒼漁隱、武三通、朱子柳、古篤誠四位心腹近臣。

殿內薰香嫋嫋,氣氛肅穆凝重。案上擺放著剛從北方快馬傳來的密報,關乎天下格局,無人敢掉以輕心。

點蒼漁隱上前一步,躬身沉聲道:“陛下,中都傳來加急訊息。那趙志敬已然投靠金國,被金國皇帝封為金國國師,還迎娶了金國岐國公主。如今在金國聲勢滔天,被金人視作救世之人。”

武三通冷哼一聲,滿臉不屑與怒意:“此人本就風流成性,好色無度,妻妾成群還不知足。如今又去迎娶金國公主,簡直是辱沒武林中人的風骨!”

朱子柳撫著長鬚,眉頭微蹙,冷靜分析道:“三師弟此言差矣。此人武功高絕,野心極大,絕非尋常的好色之徒。他此番投靠金國,必定暗藏圖謀,意在攪動天下風雲,不可不防。”

古篤誠點頭附和:“四師弟說得極是。臣聽聞他在襄陽經營得鐵桶一般,深得當地百姓擁戴。這般有勇有謀之人,斷然不會真心投靠金國,其中必有蹊蹺。”

段智興指尖輕輕敲擊著御案,目光銳利地望向北方,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威嚴:“你們所言各有道理。此人行事詭譎,不拘一格,確實讓人難以看透。”

朱子柳上前一步,躬身問道:“陛下,依您之見,他投靠金國,究竟是真心歸順,還是假意逢迎?”

段智興沉默片刻,淡淡開口:“真真假假,於我大理而言,並無分別。他既入金國,便是金國之臣。只要不犯我大理疆土,不擾我大理百姓,便由他折騰。”

他抬眼遠眺北方,眼神深邃:“真正的心腹大患,乃是北方的蒙古鐵騎。金國即便有趙志敬一人之勇,匹夫之勇終究難敵千軍萬馬,未必能擋得住蒙古大軍南下。這天下,怕是很快就要大亂了。”

點蒼漁隱、武三通、朱子柳、古篤誠四人聞言,齊齊躬身領命稱是,不再多言。

殿外清風拂過宮牆,帶起一陣輕響,更襯得殿內氣氛肅穆,暗藏對天下亂世的擔憂。

……

蒙古,金帳。

成吉思汗鐵木真高踞於狼皮包裹的寶座之上,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周身散發著睥睨天下的霸主氣勢。他面色雖沉,卻無半分懼意,反而滿是狂傲與自信。

帳下拖雷、郭靖、哲別、速不臺等大將分列兩側,人人腰佩彎刀,神情肅穆,靜待大汗吩咐。

“趙志敬當了金國國師?還娶了金國公主?”

鐵木真開口,聲音低沉洪亮,帶著草原霸主的威嚴。眼中卻滿是不屑。

拖雷上前一步,躬身恭聲道:“父汗,訊息千真萬確。那趙志敬在金國大殿之上擊敗歐陽鋒,被金國皇帝冊封為國師,又迎娶岐國公主完顏寧嘉。如今金國上下,都將他當成了抵擋我蒙古鐵騎的救星。”

鐵木真聞言,仰頭放聲大笑,聲震整個金帳。笑聲中滿是對趙志敬的鄙夷:“救星?憑他一人的匹夫之勇,也敢稱金國救星?我蒙古十萬鐵騎踏過之處,山河盡碎,城池皆破。他趙志敬武功再高,終究只是孤身一人,難不成還能憑一己之力,擋我蒙古萬千雄兵不成?”

他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自信滿滿:“傳我旨意,即刻整軍備戰,擇日揮師南下,一舉攻破中都,踏平金國!至於那趙志敬,待我大軍破城之日,將他生擒到我面前。我要親眼看著他被蒙古鐵騎碾成肉泥,讓金人知曉,匹夫之勇,在大軍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郭靖立刻出列,雙手抱拳,雙目赤紅,周身滿是滔天恨意,聲音鏗鏘有力:“大汗!趙志敬辱我未婚妻,奪我心愛之人,害我師長,此仇不共戴天!末將願為先鋒,誓殺趙志敬,將他碎屍萬段,以雪心頭之恨!”

他心中對趙志敬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恨不得立刻揮兵殺向中都,親手將趙志敬挫骨揚灰,方能消解心中怒火。

鐵木真看著他眼中的恨意,點頭讚許,當即下令:“好!朕便命你為前部先鋒,待軍令一下,即刻出兵!”

眾將躬身退下。

郭靖走出金帳,帳外夜風凜冽。他抬頭望著滿天星斗,握緊雙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殺趙志敬,碎屍萬段,絕不姑息。

……

江南,某處僻靜小院。

江南七怪圍坐一堂,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致。人人面色鐵青,怒火中燒,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噴湧而出,恨不得立刻將趙志敬生吞活剝。

柯鎮惡手持鐵杖,狠狠頓在地面,震得青磚微微開裂。聲如洪鐘,滿是滔天怒意:“這趙志敬,當真是無法無天,豬狗不如!先搶靖兒的未婚妻華箏,後騙蓉兒,又害我七妹韓小瑩委身於他。如今又賣國求榮,去金國當國師,娶甚麼金國公主!他還要不要臉面!老夫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朱聰拍案而起,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大哥說得對!此賊數典忘宗,欺男霸女,喪盡天良,乃是武林第一敗類,人人得而誅之!我等便是拼上這幾條性命,也要找他報仇,將他碎屍萬段!”

韓寶駒怒不可遏,拍著胸膛嘶吼:“惹不起也要惹!七妹被他騙了,靖兒被他辱了,這口氣,我韓寶駒這輩子都咽不下!哪怕他武功再高,我江南七怪也要與他死戰到底,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全金髮也是攥緊拳頭,咬牙切齒,眼中只有刻骨的仇恨,再無半分懼意。

一向沉默寡言的南希仁也開口,聲音低沉卻滿是決絕:“此仇,必報。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柯鎮惡仰天長嘯,恨意沖霄:“趙志敬!我江南七怪與你不死不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以慰七妹在天之靈,以雪靖兒心頭之恨!”

眾人皆是目露兇光,恨意滔天。

窗外夜雨淅瀝,打在芭蕉葉上滴滴答答,卻絲毫掩蓋不住屋中眾人毀天滅地的恨意。

……

臨安,垂拱殿。

大宋皇帝趙擴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鐵青如墨,周身氣壓低沉,心中怒火翻騰卻又無可奈何。群臣分列兩側,一個個義憤填膺,紛紛出列上奏,言辭激烈,唾沫橫飛。

“陛下!那趙志敬投靠金國,當上了大金國師,還迎娶了金國公主!此獠數典忘宗,賣國求榮,罪該萬死,懇請陛下下旨誅殺!”

丞相史彌遠出列,痛心疾首,滿臉悲憤。

“陛下!臣請下旨,昭告天下,將趙志敬列為大宋第一國賊,凡我大宋子民,人人得而誅之!”

御史大夫緊隨其後,高聲進言。

“陛下!臣請調兵圍剿襄陽,誅殺此獠,以儆效尤,重振朝綱!”

群臣紛紛開口,群情激憤,吵作一團,都在聲討趙志敬的叛國行徑。

趙擴坐在龍椅上,聽著群臣的上奏,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身為大宋皇帝,何嘗不想將趙志敬千刀萬剮,以正國法?

可襄陽城下,蒙古十萬鐵騎都奈何不了趙志敬,連城池都攻不下。大宋兵力孱弱,又能有甚麼辦法?

他心中無奈又憋屈,最終無力地揮了揮手,疲憊開口:“下旨……昭告天下。趙志敬乃我大宋第一國賊,凡我大宋子民,人人得而誅之。”

群臣聞言,立刻山呼:“陛下聖明!”

聖旨很快傳遍天下。

可滿朝文武與天下百姓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張毫無用處的廢紙。趙志敬早已不在乎大宋朝廷的冊封與唾罵。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大宋的虛名。

而是更廣闊的天地。

……

中都,國師府。

趙志敬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如水的月色,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彷彿天下風雲變幻,都與他無關。

完顏寧嘉身著華服,步履輕盈地從身後走來,伸出玉臂輕輕抱住他的腰肢,將臉頰溫柔地貼在他的背上。眉眼間滿是依戀。

“敬哥哥,在想甚麼?”

趙志敬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在想,這天下,還能亂多久。”

完顏寧嘉輕聲呢喃,聲音溫柔繾綣:“不管天下亂多久,我都會一直陪著敬哥哥,不離不棄。”

趙志敬緩緩轉過身,伸手攬住她的纖腰,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動作溫柔,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窗外,月色如水傾瀉而下。遠處皇宮的燈火漸漸熄滅,整座中都城沉入靜謐的夢鄉。

而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國師府中,兩人緊緊相擁,歲月靜好。

天下風雲變幻,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人人都想將他除之而後快。

可他全然不在意。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世俗的非議,不是各方的仇視。

而是腳下要走的路。

與身邊相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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