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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第391章 金國國師座上客,數典忘宗天下嘲

2026-04-17 作者:兔八哥餅乾

紫宸殿前,歐陽鋒倉皇敗逃,歐陽克橫屍當場,滿殿文武仍驚魂未定。

趙志敬負手靜立場中,青衫纖塵不染,連一絲褶皺都未曾增添。

方才那場驚世大戰,於他而言竟似閒庭信步一般輕鬆。

完顏寧嘉撲在他懷中,淚痕未乾,雙頰卻已染開兩朵紅雲,羞赧地埋首不敢抬眼。

金國皇帝完顏珣走下高臺,親自來到趙志敬面前,雙手捧著一方紫檀木托盤。

盤中靜靜臥著一枚螭龍金印,印面篆刻“大金國師”四字,印鈕鑲嵌一顆鴿卵大小的紅寶石,日光灑落,流光璀璨。

“趙先生神威蓋世,朕心服口服。”

完顏珣聲音微顫,難掩激動與敬畏,“自今日起,先生便是我大金國師,位在諸王之上,見君不拜,入朝不趨。金國江山存亡,盡託先生!”

趙志敬目光落在金印之上,伸手接過,指尖撫過冰涼印面,語氣平淡:“多謝陛下。”

完顏珣大喜過望,轉身對著群臣高聲宣諭:“傳朕旨意,冊封趙志敬為大金國師,賞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兩,錦緞五千匹,良馬千匹,中都城南賜國師府邸一座,另賜——”

他話音微頓,眼角掃過趙志敬身側的完顏寧嘉,笑道:“另賜宮中秀女三十人,侍奉國師左右。”

一言既出,群臣譁然。

三十秀女同賜,已是無上恩寵,幾位老臣面露不悅,卻終究不敢多言。

完顏洪烈立在一旁,心中暗叫不妙。

他早知趙志敬心性,本想借公主牢牢籠絡,如今皇帝再賜美人,反倒橫生枝節。

果不其然,完顏寧嘉猛地從趙志敬懷中抬頭,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直直瞪向完顏珣:“皇兄!你這是何意?”

完顏珣一怔,訕訕道:“寧嘉,朕乃是為國師著想……”

“不必!”

完顏寧嘉一把攥住趙志敬手臂,護犢般將他擋在身後,仰首道,“國師有本宮一人足矣,那些秀女,皇兄自行留用便是!”

群臣忍俊不禁,卻不敢笑出聲。

完顏珣被妹妹當眾拂了顏面,神色尷尬,只得乾咳兩聲,揮手作罷:“罷了,既公主不願,三十秀女便不賞賜了。”

完顏寧嘉這才滿意輕哼,轉頭看向趙志敬,小聲嘟囔:“你不準要別的女子。”

趙志敬望著她又嬌又嗔的模樣,唇角微揚:“好,不要。”

完顏寧嘉心頭一鬆,重新挽住他胳膊,笑顏明媚。

完顏珣看在眼裡,心中五味雜陳。

酸的是自幼疼寵的妹妹如今心有所屬,喜的是趙志敬對妹妹這般縱容,金國江山便多了一重保障。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傳朕旨意,三日後,為國師與岐國公主舉行大婚,舉國同慶,大赦天下!”

群臣齊齊跪拜,山呼萬歲。

三日後,中都城張燈結綵,萬人空巷。

皇宮內外紅綢如潮,金箔映壁,處處喜氣洋洋。

完顏寧嘉一身鳳冠霞帔,頭戴九鳳金冠,珠翠環繞,紅蓋頭垂下,只露一截瑩白如玉的下頜,被宮女攙扶著,緩步走向大殿。

趙志敬身著大紅吉服,腰懸寒霜短劍,負手立在殿前,目光平靜地望著她走來。

完顏珣親自主婚,完顏洪烈、完顏康侍立兩側,滿朝文武分列左右。

禮官高聲唱喏:“一拜天地!”

二人轉身,面朝殿門,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完顏珣端坐主位,受禮之時眼眶微熱。

自母妃早逝,他一手將妹妹撫養成人,如今她嫁與天下第一高手,心中百感交集,只強忍著淚水含笑點頭。

“夫妻對拜!”

四目隔簾相對,深深一拜。

完顏寧嘉透過紅蓋頭縫隙,望著那雙熟悉的靴履,心跳如鼓。

她等這一日,已是整整二十年。

“送入洞房!”

群臣歡騰,鞭炮齊鳴,鼓樂震天。

完顏寧嘉被送入洞房,趙志敬卻留在殿前,接受群臣敬酒。

完顏洪烈率先舉杯,笑道:“恭喜國師,賀喜國師,國師與公主,當真天造地設!”

趙志敬淺笑著舉杯飲盡。

完顏康也連忙上前,滿臉堆笑:“師父,弟子敬您一杯,祝師父師孃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趙志敬看他一眼,亦一飲而盡。

群臣輪番敬酒,趙志敬來者不拒,杯杯落肚。

他內力深厚,這點酒水於他不過等閒,面色依舊平靜,步履穩當。

酒過三巡,他放下酒杯,淡淡開口:“諸位慢飲,趙某先去陪公主。”

群臣鬨笑拱手,紛紛放行。

中都城南,國師府內。

洞房之中紅燭高燒,龍鳳花燭映得滿室暖意融融。

完顏寧嘉端坐床沿,雙手輕放膝上,指尖微顫,紅蓋頭遮去視線,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房門輕推,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屏住呼吸,身子微微繃緊。

趙志敬行至身前,拿起秤桿,輕輕挑起紅蓋頭。

燭光之下,完顏寧嘉容顏絕世,淡妝輕掃,眉如遠山,目若秋水,朱唇點胭脂,美得動人心魄。

她垂首不敢對視,長睫輕顫,恰似受驚的蝶。

趙志敬看了她片刻,輕笑出聲:“怎麼,怕了?”

完顏寧嘉抬眸瞪他一眼,聲音卻軟得發綿:“誰怕了!”

趙志敬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攬住她肩頭。

完顏寧嘉順勢依偎入懷,臉頰貼在他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敬哥哥,”她輕聲呢喃,“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人了。”

趙志敬低頭,在她額間輕輕一吻:“嗯。”

完顏寧嘉抬眸望著他深邃眼眸,笑顏綻開如春光:“我好開心。再也不用怕歐陽克那般惡人,再也不用擔心皇兄將我遠嫁蒙古,完顏寧嘉,終於能和自己心悅之人相守。”

趙志敬攬著她,默然不語。

窗外月光如水,灑落庭院桂樹,花香幽幽。

遠處皇宮煙火綻放,照亮半邊夜空。

完顏寧嘉靠在他懷中,緩緩閉眼,唇角噙著甜軟笑意:

紅燭高燃映繡幃,青衫輕擁鳳冠輝。

眉彎淺笑意猶軟,語軟低聲嗔不威。

懶問江湖風浪起,獨憐閨閣暖香圍。

枕間細訴平生願,長伴君旁不復歸

…………

…………

這一夜,漫長而溫柔。

……

……

……

訊息很快傳遍天下,江湖一片譁然。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處處都在議論此事。

“聽說了嗎?趙志敬做了金國國師!”

“一個宋人,投靠金國,這不是數典忘宗嗎?”

“他搶蒙古公主,娶金國郡主,如今又當金國國師,天下還有他不敢做的事?”

“甚麼天下第一高手,分明是天下第一漢奸!”

“更讓人想不通的是,這般背師叛教、投敵賣國的奸佞之徒,偏偏能練就絕世武功,登頂武林之巔,當真是天道不公啊!”

“可不是嘛!咱們兢兢業業練武,恪守江湖道義,一輩子也難登大雅,他這般無德無義之人,卻能享盡榮華,手握權勢,老天爺真是瞎了眼!”

有人怒罵,有人忌憚,有人低聲勸說:“小聲些,他如今是金國國師,權傾朝野,惹上他性命難保。”

眾人沉默片刻,又有人憂心忡忡:“他當了金國國師,會不會助金攻宋?”

“大宋朝廷視他為國賊,他如今投靠金國,誰又能說得準?”

“這世道,真是看不懂了。”

江湖名門正派更是痛心疾首,尤以全真教為最。

全真教重陽宮內,香菸繚繞的大殿一片肅殺。

丘處機鬚髮皆張,雙目赤紅,一掌狠狠拍碎面前紫檀木桌案,木屑飛濺。

他怒聲嘶吼:“孽障!當年我等一時心軟,留他性命,竟養虎為患!此子叛教投敵,甘為金國爪牙,辱我全真門楣,欺師滅祖,天理難容!”

馬鈺閉目長嘆,指尖緊緊攥著拂塵,指節泛白。

良久才啞聲開口:“此子已徹底背棄祖師教誨,與我全真教不共戴天。”

王處一臉色沉如寒冰,沉聲說道:“師兄,如今譚師兄仙逝,我教天罡北斗陣缺了一人,威力大減。若是放任此子橫行,日後必成武林心腹大患,更是我教奇恥大辱!”

丘處機猛地抬眼,目光掃過殿內全真七子餘下六人,聲音狠厲決絕:“傳我號令,召集全教所有弟子,於三清像前立誓!”

“但凡我全真弟子,日後遇上趙志敬,無需猶豫,不必留情,哪怕是拼上性命,同歸於盡,也要將這叛徒剷除,以清門楣,以慰祖師在天之靈!”

話音落,殿內弟子盡數跪地,齊聲應諾,誓言聲震徹重陽宮,字字帶血,滿是恨意。

丘處機又看向人群中修為最是精深的尹志平,眼神凝重:“志平,你天資出眾,是我教晚輩中武功最高者。”

“自今日起,你接替譚師兄之位,歸入全真七子之列,與我等一同演練祖師傳下的天罡北斗大陣!”

“此陣乃我教鎮山絕學,就算趙志敬武功蓋世,我等傾盡全教之力,佈下此陣,定要與他決一死戰。便是同歸於盡,也絕不讓他再禍亂武林,玷汙我全真威名!”

尹志平神色肅穆,跪地叩首:“弟子遵命,定不負諸位師伯、師父重託,誓與叛徒趙志敬死戰到底!”

自此,重陽宮內日夜傳來陣式演練之聲,劍氣縱橫,殺意凜然。

整個全真教都被一股決絕的恨意籠罩,只待有朝一日,能與趙志敬決一死戰。

丐幫總舵,氣氛同樣壓抑。

洪七公抱著酒葫蘆,往日裡暢快的痛飲,此刻卻變成了悶酒,一口接一口地灌著。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浸溼了衣襟,眼底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怒火與恨意。

魯有腳小心翼翼上前,神色忐忑:“幫主,那趙志敬當了金國國師,咱們丐幫……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洪七公猛地放下酒葫蘆,重重一拍桌案,酒葫蘆震得彈跳起來。

他眼中血絲密佈,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痛楚與憤恨:“如何是好?此賊,必殺!”

魯有腳一驚,連忙問道:“幫主,您往日雖厭他行事狂妄乖張,卻也敬重他武功絕世,從無必殺之意,今日怎會……”

洪七公閉上眼,過往的慘痛回憶湧上心頭,聲音沙啞顫抖:“你可知,我自幼家人便被金國鐵騎盡數斬殺,房屋被燒,流離失所。”

“後來更是被金國大官擄走,做了十餘年的奴隸,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好不容易才偷得武藝,殺了那狗官,才逃出生天,加入丐幫!”

他睜開眼,眼底怒火熊熊,恨聲說道:“我洪七這一生,最恨的便是金國韃子,這輩子都在帶著丐幫弟子抗擊金兵,護我大宋百姓!”

“趙志敬身為宋人,非但不恥與金國為伍,反倒甘當金國國師,為虎作倀,這般賣國求榮之輩,比歐陽鋒那般邪魔外道更可恨千倍萬倍!”

“往日我敬他武功,留他一線生機,如今他既投了金國,便是我丐幫,便是我洪七公的死敵,他日相遇,我必親手除了這國賊!”

魯有腳聽得心頭一震,再也不敢多言。

丐幫上下也瞬間明白了幫主的心意,人人心中燃起對趙志敬的怒火,只待幫主一聲令下,便要與這金國國師不死不休。

更有江湖散人作詩嘲諷,詩句傳遍江湖,人人傳唱:

“趙家狂徒志氣高,先搶公主後娶嬌。金國國師座上客,數典忘宗天下嘲。神功蓋世德不配,天道不公恨難消。”

也偶有零星聲音為他辯解:“大宋朝廷視他為敵,欲置他於死地,他不投金,難道坐以待斃?”

可這般聲音,轉瞬便被漫天罵聲與恨意淹沒,整個江湖,都將趙志敬視為公敵。

江湖上的風風雨雨,趙志敬全然不在意。

此刻他正攬著完顏寧嘉,立於國師府最高處,俯瞰整座中都城。

“敬哥哥,外面眾人罵你,甚至有人慾置你於死地,你不生氣嗎?”完顏寧嘉依偎在他懷中,輕聲問道,眼底滿是擔憂。

趙志敬目光淡漠,望向遠方北方蒙古之地,語氣冷冽而篤定:“螻蟻之吠,何須掛心;宵小之輩,不足為懼。”

完顏寧嘉輕笑,將臉貼得更緊:“我就知道,你從不在乎這些。”

趙志敬攬著她,周身散發出睥睨天下的氣勢,視線越過厚重城牆,望向更廣闊的天地。

罵名也好,榮耀也罷,皆為過眼雲煙;

全真教的恨意、丐幫的必殺之心,亦或是江湖人的憤憤不平,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前路的微末阻礙。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他要的,是整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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