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暮春。
細雨淅淅瀝瀝,打溼了臨水小鎮的青石板。
梅超風坐在一間敞著門的舊屋裡,素淨的布衣襯得她身形清瘦。
即便雙目已盲,眼窩處帶著淡淡的空洞,卻依舊難掩昔日絕色。
眉如遠黛,唇似櫻珠,肌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瓷白,自帶一股悽婉又冷豔的氣韻。
她的耳朵比任何人都靈敏,雨落青瓦、石板、芭蕉葉的細微聲響,分得一清二楚。
就像她能精準捕捉到每一個關於趙志敬的訊息。
送米糧的僕人路過,隨口閒聊。
“權力幫趙幫主又娶親了,這回娶的是金國公主,大金皇帝親自主婚,舉國同慶呢。”
梅超風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
膝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男子外衫,無聲滑落,掉在冰涼的地面上。
她沒有立刻去撿。
空洞的眼眶直直朝向門外,朝著北方,那個她永遠也到不了的地方。
“又娶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被雨聲吞沒,悽楚動人。
想起那一夜,男人身上混著血腥與清冽的氣息。
那雙冰冷的手撫過她時,帶著奇異的灼熱,是她黑暗歲月裡唯一的光。
她不敢奢望名分,不敢奢求長久,連他記住自己都不敢盼。
可每一次聽聞他有了新歡,心口就像被細針輕扎,不疼,卻酸得發苦。
她摸索著彎腰,拾起那件外衫,緊緊抱在懷裡。
“敬郎……”嗓音沙啞,帶著泣音,“你開心就好。”
雨越下越急,打在芭蕉葉上噼啪作響。
她摸索著關上房門,將自己鎖進這一方小小的黑暗裡,獨留一身悽豔落寞。
襄陽,權力幫總壇。
訊息傳來時,黃蓉正與李莫愁在院中對練劍法。
黃蓉一身鵝黃衣裙,身姿嬌俏靈動,面若桃花,眼波流轉間滿是嬌憨靈氣。
柳眉彎彎,瓊鼻挺翹,是那種明豔奪目、讓人一見便心生歡喜的少女美貌。
李莫愁則身著淺碧色長裙,身姿曼妙,氣質清冷出塵。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自帶一股絕塵的仙氣,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二人衣袂翻飛,劍法靈動,宛若畫中仙。
自回襄陽,她們每日練功不輟,一來不廢武功,二來,也好少想那個遠赴金國的人。
“幫主又娶親了!這回是金國岐國公主,大金皇帝親自主婚!”
一名幫眾興沖沖跑來報信。
話音剛落,兩道冷冽目光齊齊射來,幫眾渾身發寒,慌忙退下。
黃蓉收了掌勢,立在原地,嬌俏的小臉瞬間沒了笑意。
李莫愁也收了劍指,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層落寞,沉默望著她。
院中一時靜得可怕。
“又娶了。”
黃蓉開口,聲音異常平靜,明豔的小臉透著一絲委屈。
“先是華箏,再是念慈姐姐與小瑩姐姐,接著是裘千尺姐姐,然後是我和莫愁姐姐,如今,又多了位金國公主。”
她掰著小手細數,數到最後,忽然扯出一抹笑,“敬哥哥這是要集齊天下美人啊。”
李莫愁看著她,朱唇輕抿,沒作聲,清冷容顏更添孤寂。
那笑容只維持了片刻,便瞬間垮下。
黃蓉蹲下身,雙手環膝,把小臉埋進臂彎,聲音悶悶的。
“莫愁姐姐,我吃醋了。”
李莫愁緩步走到她身邊,也輕輕蹲下,玉手溫柔拍著她的背。
清冷的眉眼柔和下來,輕聲道:“我也是。”
黃蓉抬起頭,眼眶微紅,長長的睫毛沾著溼意,明豔的小臉惹人憐惜。
“你說,那位金國公主,是不是極美?”
李莫愁望著遠方,輕聲道:“應當是吧,不然,敬哥哥不會娶她。”
黃蓉咬著粉潤的唇,小聲問:“一定很美……比我還美嗎?”
李莫愁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敬哥哥心裡有我們。”
黃蓉重新把臉埋回去,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可我還是忍不住吃醋。”
院門口,穆念慈端著一壺茶,靜靜立在那裡。
她身著素色布裙,身姿溫婉,容貌清麗絕倫,氣質嫻靜如水。
眉彎目柔,膚若凝脂,是那種溫潤雅緻、我見猶憐的古典美人。
她早已聽聞訊息,本想來安慰二人,可看著眼前一幕,眼眶先紅了。
溫柔的眉眼間,滿是苦澀與隱忍,輕輕一嘆,轉身欲走。
華箏從廊下快步跑來,一身草原女子的利落裝扮,卻生得嬌憨可愛。
臉蛋圓圓的,眼眸清澈如草原清泉,肌膚是健康的蜜色,靈動又純真,滿是少女嬌憨。
險些撞進穆念慈懷裡,她連忙拉住穆念慈的衣袖,急聲問道。
“念慈姐姐,是真的嗎?敬哥哥又娶了?”
穆念慈望著她清澈的眼眸,溫柔的臉上滿是心疼,輕輕點了點頭。
華箏身子一僵,圓圓的臉蛋瞬間垮下來,眼圈泛紅。
卻倔強地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純真的模樣滿是委屈。
“我早就該知道的,敬哥哥那樣的人,怎麼會只守著我們幾個……”
“在草原上,父汗也有好多妃子,可我……還是難受。”
穆念慈伸手,溫柔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
“沒事的,華箏妹妹,敬哥哥心裡有我們,就夠了。”
華箏把臉埋在她肩頭,悶悶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
韓小瑩從院外走進,一身淡紫色衣裙,身姿纖細輕盈。
容貌秀麗溫婉,氣質嫻雅,像春日裡柔美的柳枝,清新淡雅,楚楚動人。
見此情景,腳步微微一頓,沒說話,徑直走到廊下坐下。
望著院中桂樹怔怔出神,秀麗的眉眼間,滿是淡淡的愁緒。
她早就明白,從趙志敬娶華箏那日起,這個男人便不會屬於任何人。
她也曾不甘心,也曾掙扎,可終究捨不得離開,那份溫婉美貌裡,藏著化不開的執念。
輕嘆了一聲,閉上眼,靠在廊柱上,盡顯溫婉落寞。
裘千尺從後院快步衝出,一身豔紅色衣裙,身姿豐腴明豔。
容貌嬌美,帶著幾分潑辣風情,眉梢眼角都透著凌厲的美豔,是張揚奪目的美。
滿臉怒容,嗓門極大,驚得院中鳥雀紛飛。
“敬哥哥又娶了?是哪個不長眼的狐狸精?”
黃蓉抬起頭,明豔的小臉有氣無力,輕聲道:“金國公主,大金皇帝親自主婚。”
裘千尺一愣,隨即柳眉倒豎,冷笑一聲,明豔的臉上滿是不服。
“金國公主很了不起?我還是鐵掌幫大小姐呢!他娶我的時候,怎不見這般大排場?”
李莫愁淡淡開口,清冷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他娶你的時候,蒙古大軍正在攻城。”
裘千尺一時語塞,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雙手抱胸,滿臉不忿。
張揚的美豔裡,滿是小女兒的賭氣,惹人又氣又笑。
“我就是氣不過!他身邊女人夠多了,還娶!忙得過來嗎?”
黃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明豔的小臉綻開笑意,笑完又覺不妥,連忙捂住嘴。
李莫愁唇角也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清冷容顏添了幾分暖意,強行忍住。
裘千尺見她們這般,更惱了,潑辣道:“你們還笑!你們就不吃醋嗎?”
黃蓉輕嘆一聲,嬌俏的臉上滿是無奈:“吃醋,可吃醋有甚麼用?他不會為了我們不娶旁人。”
李莫愁輕輕點頭,清冷眉眼間滿是認同。
裘千尺張了張嘴,最終無話可說,只能氣鼓鼓地坐著。
院中重歸安靜。
六女各懷心事,或坐或蹲,或倚柱而立。
陽光灑落,將她們各具風姿的身影拉得很長,滿院絕色,卻各有落寞。
不知過了多久,穆念慈端著新沏的茶走出,溫柔地給每人都斟上一杯。
“喝杯茶吧。”聲音溫柔如水,“不管敬哥哥娶多少人,我們都是他的妻,這一點,誰也改不了。”
黃蓉接過茶杯,小手捧著,輕輕抿了一口,嬌俏的小臉依舊委屈。
“念慈姐姐,你就不吃醋嗎?”
穆念慈微微一笑,清麗的容顏上,帶著淡淡苦澀,更多的卻是釋然。
“吃醋,可我知道,敬哥哥心裡有我,這就夠了。”
華箏也接過茶杯,小口啜飲,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滴進茶水,漾開細碎漣漪。
圓圓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小聲哽咽:“我想敬哥哥了……”
無人接話。
她們都想。
那個男人風流多情,讓她們又愛又恨,可卻是她們此生唯一的依靠。
他不在的日子,再安穩,也空落落的。
襄陽城內,一間不起眼的客棧。
程瑤迦坐在窗前,一身淺粉色衣裙,身姿嬌柔小巧。
容貌嬌美清純,宛若含苞待放的桃花,眼含秋水,氣質溫婉嬌羞,是惹人疼愛的小家碧玉。
她望著樓下人來人往,手中緊緊攥著一枚玉佩。
那是趙志敬當年贈予她的,不算名貴,卻是她的心頭至寶。
她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天。
三日前,她偷偷從家中跑出,帶著私房錢,僱了馬車,千里迢迢趕來襄陽。
本以為能見到敬哥哥,可權力幫中人說,幫主去了金國,歸期未定。
她只好住下,日日等,夜夜盼。
今日上街買吃食,路人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聽說了嗎?趙幫主又娶親了,娶的是金國公主!”
“當真?趙幫主豔福不淺啊!”
“可不是嘛,大金皇帝親自主婚,排場大得很!”
程瑤迦手中的糖葫蘆“啪嗒”掉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嬌美的小臉瞬間慘白,清澈的眼眸裡滿是不可置信。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喘不過氣。
又娶了。
敬哥哥又娶了。
她渾渾噩噩回到客棧,關上門的那一刻,眼淚瞬間決堤。
趴在床上,抱著枕頭,無聲落淚,嬌柔的身子微微顫抖,我見猶憐。
想起初見那日,她被採花賊擄走,絕望之際,那道青影從天而降。
男人三拳兩腳制服惡徒,回頭看她一眼,眼神冷漠疏離,卻讓她就此淪陷。
想起他偶爾來看她,她紅著臉倒茶,指尖不經意相觸,她心跳便快得衝出喉嚨。
想起她一次次回絕父母的親事,深夜摩挲玉佩,夢裡輕喚他的名字。
她以為,只要等,他總會來娶她。
可他娶了一個又一個,始終沒有她的名字。
“敬哥哥……”她把臉埋進枕頭,聲音哽咽,嬌美的臉上滿是淚痕,“你是不是……忘了瑤迦了?”
窗外暮色漸濃,街上車水馬龍,熱鬧喧囂,卻與她無關。
哭累了,她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漸亮的燈火,眼神堅定。
“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裡等,等你回來,等你想起我。”
她緊緊攥著玉佩,如同攥著最後一絲念想,嬌美容顏上,滿是執著。
襄陽,權力幫總壇。
夜色降臨,月色如水。
六女用過晚膳,各自散去。
黃蓉拉住李莫愁的手,嬌俏的小臉滿是依賴。
“莫愁姐姐,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李莫愁看著她,清冷的眉眼滿是溫柔,輕輕點頭。
二人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欞灑入,照在她們各具風姿的容顏上,靜謐美好。
“莫愁姐姐。”黃蓉側過身,望著她,眼波盈盈,“你想敬哥哥嗎?”
李莫愁沉默片刻,輕聲“嗯”了一聲,清冷的臉上滿是思念。
“我也想。”黃蓉把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嬌憨的委屈。
“我天天都想,想他在桃花島教我們武功,想他帶我們遊江南,想他替我畫眉,想他抱著我的時候……”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倦意。
李莫愁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如同哄著孩童,溫柔至極。
“他會回來的。”
黃蓉悶悶應了一聲,漸漸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靜謐安寧。
中都,國師府。
紅燭高燃,暖意融融。
完顏寧嘉依偎在趙志敬懷中,一身華貴宮裝,身姿窈窕,容貌明豔奪目。
她是金國公主,天生貴氣,眉如遠山,目若寒星,肌膚瑩白,自帶一股驕傲矜貴的盛世美顏。
眉眼間滿是皇室嬌蠻,驕傲明媚,美得張揚又耀眼。
纖細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眼底藏不住心事。
她雖聽聞趙志敬風流,身邊紅顏眾多,卻驕傲得容不得與人共侍一夫。
抬眸望著趙志敬,語氣帶著嬌蠻與認真,驕傲的小臉上滿是執拗。
“敬哥哥,你以後會不會再娶別人了?”
趙志敬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驕傲明豔的臉,語氣溫柔寵溺。
“我有寧嘉你一個人就夠了。”
完顏寧嘉微微蹙眉,顯然不信,驕傲的小嘴撅起。
“你騙人!我聽說,你身邊早就有很多女子了。”
“敬哥哥,你要跟我發誓。”
她撐起身子,直視著他,眼神驕傲又執拗,容不得半分敷衍。
“從今往後,你以前那些女人,都不要再理會了。你只能一心一意對我,只寵我一個,心中只能有我一人,好不好?”
趙志敬看著眼前嬌蠻明豔的公主,心中瞭然。
他最懂女人心思,新婚燕爾,何必逆著她的意。
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唇角勾起溫柔笑意,語氣極盡寵溺,低聲哄騙。
“好,我發誓。以前的都已是過往,從今往後,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只寵你一人,再也不碰旁人,此生獨獨對你一心一意。”
完顏寧嘉眼中瞬間亮了起來,驕傲的臉上綻開燦爛笑意,明豔動人。
重新依偎回他懷中,心滿意足,全然信了他的話。
而趙志敬懷中抱著美人,面上溫柔繾綣,眼底卻一片淡漠。
發誓?不過是隨口一說的情話罷了。
他趙志敬生性風流,胸懷天下,更愛遍天下美人。
讓他為了一個女人,捨棄滿園春色,守一人終老?
絕無可能。
窗外月色正好,良辰美景,佳人在懷。
至於那些誓言,還有遠方的紅顏舊人,都不過是他宏圖霸業與風流情史裡,無關緊要的點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