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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第360章 靜思軒裡痴兒女,桃花島上競風流

2026-05-08 作者:兔八哥餅乾

桃花島深處,一處被陣法重重封鎖的院落,名為靜思軒。

軒外桃花灼灼,落英繽紛,粉白花瓣隨風漫卷,鋪成一地溫柔雲霞,本是不染塵俗的人間仙境。

可對於軒中困守的兩位女子而言,這滿目繁豔,不過是華麗囚籠上最刺眼的點綴,越是絕美,越是鎖心。

黃蓉趴在雕花木窗邊,瑩白如玉的小手託著腮,鬢邊幾縷柔發被海風輕拂,貼在光潔飽滿的額角。

她生得眉目如畫,杏眼靈動,肌膚勝雪,唇瓣不點而朱,一身鵝黃輕衫襯得她嬌俏如枝頭初綻的桃花,明明是傾國傾城的絕色,此刻眼底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思念與落寞,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一看便是大半個時辰。

海天相接處,白雲悠悠舒捲,偶有海鳥振翅掠過,劃破澄澈的天際。她的目光追隨著飛鳥,彷彿也能飄向遠方,落在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人身上。

“又在看他會不會來?”

一個清冷如碎玉、溫婉似寒梅的聲音從身後緩緩響起。

李莫愁不知何時已立在窗邊,她素白長衫一塵不染,烏黑長髮僅用一支玉簪簡單束起,不施粉黛,卻眉目清絕,氣質出塵如月下仙子。

曾經那雙冰封雪裹、冷冽懾人的眼眸,如今只剩滿眶化不開的幽怨與纏綿思念,每一寸目光,都藏著對同一個人的牽掛。

黃蓉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飄落的桃花,帶著一絲委屈:“莫愁姐姐,你說……他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李莫愁緩步上前,與她並肩而立,素手輕搭在窗欞上,指尖微涼。

她望著同一片大海,語氣清淡卻藏著萬般無奈:“忘了又如何?記著又如何?我們被陣法困死在此,出不去;他遠在襄陽,來不了。想這些,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黃蓉猛地轉過頭,杏眼圓睜,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驚訝:“莫愁姐姐,你……你不盼著他來嗎?”

李莫愁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沉默了許久,久到花瓣落在她的肩頭,才輕輕吐出一個字,輕如嘆息,卻重似千鈞:

“盼。”

只這一個字,便道盡了日日夜夜的相思煎熬,道盡瞭望穿秋水的痴心等待。

黃蓉看著她,忽然心頭一軟。這位曾經與自己不共戴天、勢同水火的女子,此刻竟與自己一模一樣——

她們都是墜入情網的女人,都愛上了那個驚才絕豔、卻也讓她們牽腸掛肚的男子,都在這座孤島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著他踏浪而來,帶她們離開這牢籠。

“我盼他腳踩七彩祥雲而來,”黃蓉輕聲呢喃,杏眼泛起迷離的水光,像墜入了最甜美的夢境,“就像話本里寫的蓋世大英雄一樣,從天而降,打跑所有壞人,把他心愛的姑娘,堂堂正正地帶走。”

李莫愁清冷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柔的笑意,那是隻有想起趙志敬時,才會浮現的溫柔。

她望著遠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若來,哪裡需要甚麼七彩祥雲?一襲青衫,一柄長劍,孤身一人,便已勝過世間萬千繁華,萬千英雄。”

黃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連連點頭,語氣滿是少女的嬌憨與愛慕:“對對對!敬哥哥穿青衫最好看!清俊挺拔,風華絕代,我就喜歡他穿青衫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深情、期待與思念,兩顆心在這一刻,緊緊靠在了一起。

可這份滾燙的期待,轉瞬便被冰冷的現實擊碎。

黃蓉輕輕嘆了口氣,重新趴回窗邊,小腦袋埋在臂彎裡,聲音悶悶的:“可是爹爹把咱們關得嚴嚴實實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敬哥哥就算來了,也破不了這陣法,進不來呀……”

李莫愁沒有說話,只是痴痴望著遠處的大海。

海的那一邊,是遼闊大陸。

大陸的那一邊,是烽火襄陽。

襄陽的那一邊,是那個讓她們甘願困守孤島、無怨無悔的男人。

“他會來的。”

李莫愁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黃蓉立刻抬起頭,滿眼期待地看著她。

李莫愁目光堅定,一字一句道:“他那種頂天立地的人,怎會甘心自己的女人被旁人覬覦?外面那些所謂青年才俊,加起來也不及他一根手指。他若知道有人敢打你的主意,定會不顧一切,踏平桃花島來接我們。”

黃蓉聽得心花怒放,立刻撲過去抱住李莫愁的胳膊,小腦袋蹭著她的肩頭,嬌聲道:“莫愁姐姐說得對!敬哥哥一定會來的!他最疼我們了!”

李莫愁被她抱得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這些日子朝夕相伴、相依為命,她們早已從仇敵,變成了最懂彼此的姐妹。

只是她心底,藏著一絲無人知曉的苦澀。

她比黃蓉年長一歲,歷經世事,看得更清。她的敬哥哥,心裡裝著天下霸業,裝著宏圖大志,也裝著世間無數紅顏。她們二人,在他心中究竟佔著幾分分量,她不敢深想,一想便心口發疼。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盼著他來。

哪怕只是遠遠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聽他說一句溫柔的話,哪怕……哪怕只是親口確認,他還記得她們。

她輕輕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覆下,在白皙的臉頰投下淺淺陰影,在心中無聲祈禱:

敬哥哥,你來吧。

哪怕只是來告訴我,你已經忘了我們,也好過這樣無盡的、熬人的等待。

桃花島正廳,黃藥師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處漫山遍野的桃花林。

他面容依舊俊逸出塵,歲月未曾在他臉上留下半分痕跡,只是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煩憂與冷意。

身旁一名啞僕垂首躬身,畢恭畢敬用手勢低聲稟報島上賓客事宜。

黃藥師微微頷首,目光淡漠如水,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

“賓客已到齊,安頓在客房。洪七公、歐陽鋒、郭靖、歐陽克、完顏康、尹志平、陸冠英……皆已入住,是嗎?”

啞僕連忙恭敬點頭。

黃藥師目光微冷,投向靜思軒所在的方位,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陸乘風早已被他逐出師門,多年音訊隔絕,此番登島的,唯有他的兒子陸冠英一人。

啞僕不敢多言,只以眼神小心請示。

黃藥師淡淡開口,聲音清冷:“下去吧。”

啞僕躬身退下,廳內瞬間只剩他一人,負手而立,周身氣壓沉凝如寒潭。

當年陳玄風、梅超風二人盜經叛逃,他一怒之下失了心智,遷怒無辜弟子,打斷眾人腿骨,逐出師門,鑄成大錯。這麼多年過去,此事他心中早已悔恨萬分,愧疚難安。

陸乘風本分忠心,卻無辜受罰,流落半生,受盡苦楚,他這個師父,始終心存歉疚,無法釋懷。

如今陸冠英孤身登島,孝順沉穩,風骨凜然,黃藥師看在眼裡,歉疚之餘,更是暗暗讚許欣賞。若蓉兒能嫁給他,不僅是一樁安穩歸宿,更能彌補當年對陸乘風的虧欠,了卻他一生夙願,倒也是兩全其美。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處被陣法死死封鎖的院落。

那裡關著他的掌上明珠黃蓉,還有那個性子倔強、半步不肯離開的李莫愁。

他本已心軟,打算放李莫愁離去,可她偏偏執意留下,日夜陪在黃蓉身邊。甚麼姐妹情深,在他看來,不過是兩人都在痴心等待那個膽大包天的姓趙狂徒。

一想到趙志敬三個字,黃藥師眉頭瞬間緊鎖,怒意如暗流翻湧,周身寒氣驟升。

先是勾引他的女兒,讓蓉兒痴心不改;後又強娶蒙古公主,大婚同納四美,風流成性;更在襄陽公然叫囂,要稱帝自立,狂妄悖逆,野心滔天,心術不正,劣跡斑斑。

這等狼子野心、薄情寡義之徒,也配做他黃藥師的女婿?

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冷冷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堅定:

“郭靖忠厚老實,歐陽克武功不俗,完顏康儀表不凡,尹志平出身名門正派,陸冠英更是我桃花島嫡傳徒孫,品性俱佳……這些孩子,個個都比趙志敬強上百倍千倍。”

“只要不是趙志敬,蓉兒嫁給誰,我都認了!”

桃花島客房之中,各路賓客心懷鬼胎,各藏算計。

洪七公盤膝坐在榻上,抱著酒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氣瀰漫。郭靖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沉穩,眼底卻藏著壓抑多年的熱切與執念。

“師父,”郭靖開口,聲音穩了幾分,“咱們真要參與這場比武招親?”

洪七公斜睨他一眼,醉眼惺忪:“怎麼,你還不願意?那可是黃老邪的寶貝女兒,天下多少人搶著要!”

郭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多年前初見黃蓉的畫面驟然浮現——那時她嬌俏靈動,美若天仙,只一眼,便深深撞進他心底,這麼多年,從未有一刻放下。

他低聲道:“弟子……自然願意。只是弟子心中清楚,蓉兒她,曾是趙志敬的人。”

洪七公手中酒葫蘆一頓,認真看向他。

郭靖猛地抬眼,眸中閃過隱忍多年的恨意與不甘,咬牙道:“趙志敬搶走華箏,毀我姻緣,奪我所愛,此仇不共戴天!如今若能娶到蓉兒,既是得我心儀多年的佳人,也能……狠狠報他當年奪妻之恨!讓他也嚐嚐心愛之人被奪走的滋味!”

他說得字字真切,句句藏著心事。

他深愛黃蓉,也痛恨趙志敬,這場比武,於他而言,是情,是仇,更是執念。

洪七公聞言哈哈大笑,重重拍著他的肩膀:“好!有血性!黃老邪的丫頭國色天香、聰明絕頂,你若贏了,美人武學雙收,還能出一口惡氣,再好不過!放手去爭!”

郭靖深深躬身,語氣堅定:“弟子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師父期望!”

另一間客房內,氣氛陰沉壓抑,殺機暗湧。

歐陽鋒負手立於窗前,高大身影如蒼鷹蟄伏,周身散發著陰鷙沉冷的氣息,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靜思軒的方向,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與貪婪。

歐陽克坐在一旁,搖著摺扇,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輕佻笑容,滿眼都是對黃蓉美色的垂涎。

“叔叔,”歐陽克笑道,“那黃藥師性情古怪,您說,他最終會把女兒嫁給我嗎?”

歐陽鋒緩緩轉過身,目光陰鷙如毒蛇,聲音低沉沙啞,字字句句都帶著森然心機:“嫁不嫁你,不重要。”

歐陽克一愣。

歐陽鋒緩步上前,壓低聲音,語氣陰狠而篤定,對九陰真經的貪婪溢於言表:“我佈局半生,覬覦黃老邪手中的九陰真經下半部,早已志在必得。黃蓉是他唯一的女兒,只要你能將她娶到手,成為黃藥師名正言順的女婿,真經自然唾手可得,無人能阻。”

他眼神一沉,殺機畢露:“此次桃花島一行,美色只是幌子,九陰真經才是唯一目的。你必須贏,無論用甚麼手段,都要把黃蓉娶回來——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歐陽克心頭一凜,連忙收起輕佻,正色躬身:“侄兒明白!定不負叔叔所望,必娶黃蓉,奪真經!”

歐陽鋒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

外人只道歐陽克是他侄兒,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這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

只是這份隱秘的親情,他這輩子都不會宣之於口。

他這一生狠辣涼薄,唯獨對這個兒子藏著幾分深藏不露的寵溺。

歐陽克喜歡黃蓉,痴迷美色,他這個做父親的,便要替他將天下絕色捧到面前。

“你只管放手去做。”歐陽鋒聲音陰鷙低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黃蓉,你必須娶到手。”

他眸中寒光一閃,心中算盤早已打得通透:

歐陽克得美人,他則借這層女婿身份,順理成章奪取黃老邪手中的九陰真經下半部。

無論明爭暗鬥,還是威逼利誘,他都會在暗中出手,掃清一切障礙,確保歐陽克能順利迎娶黃蓉。

兒子的心願,他會滿足;他畢生覬覦的武學霸業,也勢在必得。

完顏康獨自坐在房中,指尖把玩著一塊溫潤玉佩,玉光映著他俊朗卻陰鷙的面容。

他一身華貴錦袍,氣度不凡,眼底卻翻湧著陰狠與扭曲的佔有慾。

此次來桃花島,明著是奉完顏洪烈之命,拉攏黃藥師為金國效力,可他心底真正的念頭,齷齪而瘋狂。

黃蓉,那是他師父趙志敬的女人。

一想到這裡,他心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刺激與快感。

趙志敬武功高絕,意氣風發,永遠高高在上,身邊美人無數。若是他能將師父的女人搶到手,娶為妻子,肆意佔有,便是對趙志敬最徹底的踐踏、最羞辱的報復。

更何況,黃蓉容貌絕世,聰慧嬌俏,是世間罕見的絕色,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心動。

奪師之妻,佔絕代之美,再借黃藥師的蓋世武功與勢力,圖謀天下大業……

完顏康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狠戾的笑,這筆交易,穩賺不賠。

這一次,他勢在必得。

陸冠英獨自站在窗前,痴痴望著靜思軒的方向,眼神灼熱而堅定,滿是傾慕。

他是被逐出師門的陸乘風之子,此番登島,本是為了替父親洗刷屈辱,重歸桃花島門牆,完成父親畢生夙願。

可登島那日,他遠遠望見靜思軒窗邊的黃蓉,只一眼,便被那傾國傾城的嬌美容顏與靈動氣質徹底吸引,心神俱蕩,一眼淪陷。

黃蓉的嬌俏明媚、絕色風華,遠超他此生見過的所有女子,那一刻,他心中便多了一份最熾熱的執念。

不只是為了父親,不只是為了重回師門,更是為了將這位驚鴻一瞥的絕世佳人,光明正大地娶回身邊,一生呵護。

父親被逐的屈辱,重歸師門的夙願,加上對黃蓉刻骨銘心的傾心,三重念頭交織,讓他戰意熊熊,勢不可擋。

陸冠英緊緊握緊雙拳,指節發白,目光堅定如鐵。

無論對手有多強,他都絕不會退讓半步。

這一次,他既要贏下比武,也要贏得美人心。

尹志平獨自坐在房中,閉目打坐,可心潮翻湧如浪,根本無法平靜。

上島之時,他遠遠望見了窗邊的黃蓉。

那少女嬌俏明媚,眉眼如畫,肌膚勝雪,是他此生見過最驚豔、最好看的女子,一眼便亂了他多年清修的道心。

可他比誰都清楚,這樣風華絕代的女子,心之所繫,從頭到尾,只有趙志敬一人。

憑甚麼?

他日夜苦修,守心持戒,一生恪守清規戒律,連一絲妄念都不敢生出;

而趙志敬放浪不羈,妻妾成群,風流成性,卻能擁有黃蓉這樣的絕色傾心相待,被她捧在心尖上。

強烈的嫉妒與不甘,如同毒藤一般瘋狂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心中恨意翻湧。

他渴望黃蓉,渴望這個被趙志敬擁在懷中的女子,渴望將她從趙志敬身邊奪過來。

若是能娶到她,若是能得到她,便等於在天下人面前,徹底打敗了趙志敬,洗刷了自己所有的屈辱。

這是他心底最隱秘、最瘋狂、最偏執的念頭。

後腰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隱痛,尹志平身子一顫,猛地回過神。

唉,老毛病了,他皺了皺眉,很快便將這點不適拋在腦後。

他死死攥緊衣袖,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瘋狂而偏執的火光。

比武招親,他一定要贏。

贏了黃蓉,便是贏了趙志敬。

這一次,他絕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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