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弟子步履發顫,帶著二人穿過情花叢,一路行至絕情谷深處那座青磚黛瓦的古樸宅院前。
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上“公孫祖宅”四個大字透著幾分陳舊威嚴,空氣中卻隱隱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怨毒氣息。
裘千尺緊緊挽著趙志敬的手臂,身子微微貼近他,抬眼望向趙志敬時,眼底的戾氣盡數化作溫順的依賴。
“敬哥哥,裡面就是公孫止的住處,君子劍和淑女劍,一定就藏在正廳的暗格裡。”
趙志敬微微頷首,攬著她的腰輕輕一推,將她護在身側,抬步便朝大門走去。
掌心傳來她柔軟的體溫,他腳步沉穩,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門前守著的兩名弟子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砰”的一聲。
趙志敬連手都未動,僅一股雄渾內力拂出,厚重的朱漆大門便轟然洞開,木屑紛飛。
廳堂之內,一道身著華麗錦袍的身影猛地轉身。
正是面色陰鷙、眼神怨毒如毒蛇般的公孫止。
他下身隱有不便,站得微微歪斜,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裘千尺,又惡狠狠地剜向趙志敬,恨得咬牙切齒,周身氣血翻湧,幾乎要噴出血來。
“裘千尺!你這個毒婦!趙志敬!你這奸賊!”
公孫止聲音嘶啞,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蝕骨的恨意。
“你們竟敢闖我絕情谷,奪我祖產,欺我公孫家!我今日與你們拼了!”
他被趙志敬廢去根本,又被裘千尺幾番追殺,苟延殘喘躲在祖宅之中,日夜被恨意煎熬。
如今見到二人並肩而立、親密無間的模樣,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無數根針狠狠扎著,痛不欲生。
裘千尺見狀,柳眉倒豎,猛地從趙志敬身後踏出一步,叉腰冷笑。
明豔的臉龐上滿是不屑與狠厲。
“公孫止,你這不知死活的癩蛤蟆!上次留你一條狗命,你還敢苟活?”
“今日我和敬哥哥來取雙劍,你若識相,乖乖奉上寶劍,還能留你個全屍!”
“雙劍?”
公孫止狂笑起來,笑聲淒厲癲狂。
“那是我公孫家的鎮谷之寶!是我要送給夫人的神兵!你們這對狗男女,也配碰?”
他話音未落,手腕一翻,一柄薄如蟬翼的彎刀已然握在手中,刀身泛著冷冽的寒芒。
正是公孫家祖傳的錯亂刀法,招式詭異刁鑽,虛實難辨,尋常高手遇上,頃刻間便會被亂刀斬於刀下。
“我殺了你們!”
公孫止目眥欲裂,身形一晃,彎刀帶著漫天刀影狂劈而出。
刀法錯亂無章,卻招招直取趙志敬與裘千尺要害,陰毒至極。
他恨趙志敬毀了他根本,恨裘千尺背叛他、羞辱他,此刻已是拼命之勢。
裘千尺嗤笑一聲,眼底毫無懼色。
如今的她,有趙志敬在側撐腰,底氣十足。
再加上本身武功本就不弱,對付一個被廢了根基、心神大亂的公孫止,簡直易如反掌。
“敬哥哥且看我收拾這跳樑小醜!”
她嬌喝一聲,身形翩然躍起,雙手翻飛,鐵掌凌厲如風,不閃不避,直接迎著錯亂刀影衝了上去。
掌風呼嘯,剛猛無儔,每一掌拍出,都將公孫止的刀勢硬生生震散。
公孫止的錯亂刀法看似詭異,在裘千尺面前卻破綻百出。
他本就傷勢未愈,功力大減,又心浮氣躁、恨意沖天,招式越發凌亂。
不過三五回合,便被裘千尺一掌拍在手腕,彎刀“哐當”一聲脫手飛出,深深釘入樑柱之中。
“噗——”
裘千尺緊隨其後,一掌狠狠印在公孫止胸口。
公孫止口吐鮮血,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滑落在地。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只能捂著胸口劇烈咳嗽,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
他連裘千尺都敵不過,更別說一旁靜立如山、氣息深不可測的趙志敬。
“廢物。”
裘千尺拍了拍手掌,不屑地啐了一口,轉身跑回趙志敬身邊,挽住他的胳膊,仰著小臉邀功。
“敬哥哥,你看我厲害不?這討厭鬼根本不堪一擊!”
趙志敬低頭,看著她眼底亮晶晶的崇拜與愛意,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碎髮。
語氣淡淡,卻帶著獨有的寵溺。
“不錯。”
短短二字,已讓裘千尺心花怒放,比得了天下至寶還要歡喜。
地上的公孫止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怨毒的目光幾乎要將二人灼燒。
“趙志敬……裘千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絕情谷的劍……你們休想拿到……”
趙志敬懶得再看他一眼,目光掃過廳堂正壁,一眼便看出那處牆壁暗藏機關。
他邁步上前,內力灌注指尖,輕輕一扣,暗格應聲而開。
兩道璀璨奪目的寒光瞬間迸發出來。
一鞘劍身古樸雅緻,刻著“君子”二字,氣度凜然。
另一鞘劍身靈動飄逸,鐫著“淑女”二字,溫婉鋒利。
正是天下聞名的君子劍、淑女劍!
雙劍並列,劍氣內斂,卻透著削鐵如泥的神兵之氣。
裘千尺看得眼睛發亮,鬆開趙志敬的胳膊,小心翼翼將雙劍取出,雙手捧著送到趙志敬面前,滿眼歡喜。
“敬哥哥!是真的君子劍和淑女劍!你一把,我一把,我們終於可以做真正的俠侶了!”
趙志敬接過君子劍,指尖輕彈劍身,清音悅耳。
他將淑女劍遞給裘千尺,柔聲道:
“拿著。”
裘千尺緊緊握住淑女劍,彷彿握住了此生最珍貴的幸福,眼眶微微發熱,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而地上的公孫止,看著本應屬於自己的雙劍被二人輕易取走,心中的恨意與絕望攀升到極致。
他猛地掙扎著撲上來,狀若瘋癲。
“把劍還給我!那是我的!”
趙志敬眼神一冷。
此人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他未動腳步,僅手腕微翻,君子劍出鞘一寸,一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直接廢了公孫止雙腿經脈。
“啊——!”
公孫止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倒在地上翻滾,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只能用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二人,嘶吼著詛咒。
裘千尺皺了皺眉,有些嫌惡地看著他。
“敬哥哥,這東西太礙眼了,留著只會汙了我們的耳朵。”
趙志敬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不帶半分感情。
“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話音落,他手腕再動,君子劍寒光一閃。
快到極致的劍光掠過,幾乎無人看清動作。
只聽“噗嗤”一聲輕響。
公孫止的嘶吼戛然而止,頭顱滾落在地,鮮血濺染青磚,死得不能再透。
一代絕情谷主,就此殞命。
裘千尺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半分畏懼,眼底反而湧起更深、更滾燙的愛意與崇拜。
她不怕趙志敬的狠辣,反而覺得這樣的他,強大、可靠、專屬於她。
為了她,他可以殺伐果斷;為了她,他可以斬盡一切煩擾。
這樣的敬哥哥,才是她甘願託付一生、生死相隨的男人。
她快步走到趙志敬身邊,不顧地上的血跡,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聲音軟糯又深情。
“敬哥哥……千尺好愛你……你做甚麼,千尺都陪著你,都覺得好……”
“以後誰要是敢欺負我們,你就像殺公孫止一樣,把他們都殺了!”
她抬起頭,仰望著他,眼底是毫無保留的痴迷與依賴,紅唇輕啟,帶著血光也掩不住的溫柔。
“千尺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只跟著敬哥哥,只愛敬哥哥一個人。”
趙志敬低頭,看著懷中滿眼都是他的女子,握著君子劍的手微微一鬆,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肩,將她擁緊。
雙劍在握,佳人在懷。
絕情谷內,夕陽最後一抹餘暉灑入廳堂,將二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煩憂已除,神兵到手。
從今往後,天地遼闊,他與她,便可仗劍江湖,再無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