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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紅葉漫山隨君去,絕情谷裡奪神兵

離開襄陽已有半日。

官道漸盡,轉入山野小徑。趙志敬與裘千尺兩騎並行,一路向南。

時值深秋,層林盡染,漫山遍野的紅葉如火如霞,襯得天地間一片絢爛。

裘千尺心情極好,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指著遠處的山巒說那是鐵掌峰的方向,一會兒又策馬跑到路邊,摘一把野果塞給趙志敬讓他嘗。

她做這一切時,眼睛都亮晶晶的,只盼著他能多看她一眼。

趙志敬由著她鬧,偶爾嘗一顆野果,偶爾應一聲“嗯”,大部分時候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心思不知飄向何處。

可即便如此,裘千尺也半點不惱,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她便覺得滿心歡喜。

“敬哥哥!”

裘千尺又策馬湊過來,歪著頭看他,語氣軟得像浸了蜜。

“你在想甚麼?是不是還在想那部兵書?”

趙志敬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嗯。”

裘千尺撅了撅嘴,撒嬌似的湊近幾分,聲音柔柔軟軟。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就不能多看看我?我比兵書好看多了呀。”

趙志敬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沒有說話。

可就是這一點極淡極淺的笑意,已讓裘千尺心花怒放,彷彿得了天底下最珍貴的賞賜。

她正要再說些甚麼,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君子劍!淑女劍!

她“啊”的一聲驚呼,連忙勒住了馬。

趙志敬也隨之停下,轉頭看她:

“怎麼?”

裘千尺愣愣地坐在馬上,眼神閃爍,臉上的神情變了幾變——有恍然,有興奮,還有一絲隱隱的、只屬於他一人的得意。

“敬哥哥!”

她忽然策馬靠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輕輕晃著,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趙志敬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靜靜等她繼續說。

裘千尺深吸一口氣,連珠炮般說道:

“那個跟屁蟲公孫止!就是之前被你打得半死的那個!後來被我殺了,誰讓他一直糾纏於我!”

“你還記得嗎?他跟我炫耀過,說他們公孫家祖祖輩輩都住在襄陽附近的一個山谷裡,叫絕情谷!”

“那山谷可隱秘了,外人根本找不到!他還說,谷裡藏著兩把寶劍,一把叫君子劍,一把叫淑女劍,削鐵如泥,是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器!”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又被濃烈的歡喜取代。

“那個討厭鬼當時哄我,說等我嫁給他,就和我一人一把,做江湖上一對令人羨慕的俠侶!呸!他也配!”

“只有敬哥哥,才配與我並肩!”

趙志敬聽著,眼中幽光微閃。

君子劍,淑女劍?

他隱約記得,原著中確實有這兩把劍,乃是絕情谷之物,後來被楊過和小龍女所得。

削鐵如泥,倒確實是好東西。

裘千尺見他神色微動,更加來勁,拉著他的袖子不肯放,眼巴巴望著他。

“敬哥哥!咱們去絕情谷把那兩把劍搶過來吧!你一把,我一把!”

“咱們也做一對縱橫江湖的俠侶!比甚麼公孫止強一萬倍!”

她說著,眼中滿是憧憬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和趙志敬並肩而立,手持神劍,睥睨天下的模樣。

而她的身邊,自始至終,都只有他一人。

趙志敬看著她那張因興奮而泛紅的明豔臉龐,沉吟片刻。

取武穆遺書,確實不差這一兩天。

絕情谷就在襄陽附近,繞道一趟,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而那兩把劍……若能得手,自己雙劍合璧,施展玉女素心劍法,倒也不錯。

更重要的是,這是她心心念唸的事。

“你可知那絕情谷的所在?”他問。

裘千尺得意地揚起下巴,像只討賞的小雀。

“當然知道!公孫止那個討厭鬼為了哄我,把路線一五一十都說了!”

“先往西南,有條隱秘的水路,進去之後七拐八繞的,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不過他跟我說的時候,我雖然聽得不耐煩,但也記了個大概!我記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和敬哥哥一起去!”

趙志敬微微頷首,聲音輕緩:

“那便去一趟。”

裘千尺先是一愣,隨即歡喜得幾乎要從馬上跳起來。

她直接撲過去,抱住趙志敬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軟聲道:

“敬哥哥最好了!千尺就知道,敬哥哥最疼我了!”

趙志敬由著她鬧,等她自己鬆開,才淡淡道:

“帶路。”

裘千尺用力點頭,調轉馬頭,興沖沖地朝西南方向策馬而去。

她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見趙志敬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心中便安穩無比。

只要有他在,她甚麼都不怕,去哪裡都願意。

趙志敬目光掃過四周的山林,眼底幽光閃爍。

絕情谷,公孫止……

沒想到,那個被他廢了男人根本的可憐蟲,後面竟然裘千尺殺了,也省的自己多費手腳。

他的小姑娘,倒是護他護得緊。

按照公孫止當初炫耀時透露的路線,兩人策馬行了半日,來到一片群山環繞的密林深處。

此地人跡罕至,林木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下來,顯得格外幽暗陰森。

裘千尺下意識往趙志敬身邊靠了靠,彷彿只要挨著他,再陰森的地方也變得安穩。

裘千尺勒馬四顧,皺著眉頭辨認方向。

片刻後,她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條几乎被灌木完全掩蓋的小徑。

“敬哥哥,應該是這邊!公孫止說,要先走這條小路,然後會看到一條河……”

兩人棄馬步行,撥開灌木,沿著那條几乎看不出痕跡的小徑向前。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亙在面前,水流湍急,兩岸峭壁如削,竟是無路可走。

裘千尺卻絲毫不慌,反而得意地笑了起來。

“就是這裡!公孫止說,要沿著這條河往上游走,找到一處隱秘的入口,從那裡進去,就能進入絕情谷的水道系統!”

趙志敬看著眼前湍急的河流,微微蹙眉:

“如何進去?”

裘千尺四處張望,忽然指著一處被藤蔓遮蔽的巖壁。

“那裡!敬哥哥你看,那些藤蔓後面好像有東西!”

趙志敬走上前,伸手撥開層層藤蔓,果然露出一條狹窄的裂隙,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裂隙深處,隱約傳來水流的聲音。

“走吧。”

他率先側身擠入,又回頭伸手,輕輕扶了她一把。

“小心。”

就這一句輕聲叮囑,已讓裘千尺心頭一暖,緊緊跟在他身後。

“公孫止那個討厭鬼,倒是沒騙人,這地方確實夠隱秘的……幸好有敬哥哥在,不然我一個人可不敢來。”

裂隙越走越寬,漸漸變成一條天然的巖洞通道。

頭頂是嶙峋的鐘乳石,腳下是溼滑的巖面,耳邊是潺潺的水聲。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竟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條靜靜流淌的地下河。

河水清澈見底,不知流向何方。河邊,停著幾艘小小的木舟,顯然是谷中弟子進出所用。

“哇……”

裘千尺驚歎道,下意識往趙志敬身邊縮了縮。

“這地方,可真夠隱蔽的!要不是公孫止那個討厭鬼說出來,誰能想到這裡頭別有洞天!幸好敬哥哥陪著我。”

趙志敬目光掃過四周,微微頷首。

這絕情谷的入口如此隱秘,確實易守難攻。公孫家世代隱居於此,倒也說得過去。

他走到木舟邊,檢查了一下,都是完好的。

他解下一艘,先穩穩踏上去,再伸手扶她。

“上來。”

裘千尺將手放在他掌心,被他輕輕一拉便上了船,順勢便挨著他坐下,整個人都靠在他肩頭,彷彿只有這樣,才覺得安心。

兩人剛登上小舟,巖洞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五六名穿著灰衣的年輕弟子從一條岔道中衝了出來,手中持著刀劍,厲聲喝道:

“甚麼人!竟敢擅闖絕情谷!”

裘千尺柳眉一豎,正要護在趙志敬身前,趙志敬卻已輕輕將她往身後帶了帶,抬手便是一掌。

他也不起身,只是坐在舟中,隨手一掌拍出。

那掌力隔空而去,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渾勁力!

“砰砰砰——”

那五六名灰衣弟子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掌風掃中,一個個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滑落在地,昏的昏,吐血的吐血,再無一人能站起來。

全程不過一瞬。

裘千尺看得眼睛發亮,滿心滿眼都是崇拜與愛慕,湊過來在他臉上又親了一口,軟聲道:

“敬哥哥真厲害!有敬哥哥在,千尺甚麼都不怕。”

趙志敬沒有理會她的痴纏,只是專注地操控著小舟,動作卻不自覺放緩,讓舟行得更穩,生怕晃著她。

地下河的流向複雜,不時出現岔道。

裘千尺努力回憶著公孫止當初的描述,一會兒指著左邊,一會兒指著右邊,倒也一路沒有走錯。

她每說對一次,都要悄悄看他一眼,盼著他能誇她一句。

“公孫止說,這條地下河會經過幾道水閘,然後才會進入絕情谷的主區域……”

裘千尺絮絮叨叨地說著。

“還有,他說谷裡種滿了情花,那東西有毒,被刺到了會痛不欲生!不過咱們不碰它就沒事……敬哥哥你可千萬要小心,別被刺到了。”

她自己都還沒顧得上擔心,先一心惦記著他。

趙志敬靜靜聽著,偶爾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小舟在黑暗中穿行,只有頭頂偶爾透下的微光,照亮前行的路。

裘千尺緊緊挨著他,彷彿只要有他在,再漫長的黑暗也不可怕。

行不多時,前方果然出現一道水閘。

水閘由粗大的木柵欄構成,攔住了去路。

岸邊,站著兩名灰衣弟子,見小舟駛來,厲聲喝道:

“甚麼人!報上名來!”

裘千尺正要開口,趙志敬已抬手一指。

兩道凌厲的指風破空而去,那兩名弟子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倒在地上。

趙志敬躍上水閘,單手一提,那粗大的木柵欄便被他硬生生拔起,扔在一旁。

動作乾脆利落,看得裘千尺心神盪漾。

他回到舟中,裘千尺立刻撲過去,抱著他的胳膊,眼巴巴地望著,聲音又軟又甜。

“敬哥哥,你對我真好……千尺這輩子,就跟著敬哥哥了,生死都跟著。”

趙志敬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不是要那兩把劍嗎?快到了。”

裘千尺這才想起正事,連忙鬆開手,努力回憶公孫止的路線。

“接下來應該往左……不對不對,往右……哦對了,公孫止說右邊那條道是通向谷中的,左邊是通向谷主居所的……”

“我們快去拿劍,拿到劍,我就能和敬哥哥做真正的俠侶了。”

小舟繼續前行,又經過了兩道水閘,放倒了七八名谷中弟子。

那些弟子在趙志敬面前,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連一招都走不過,便被隨手打發。

裘千尺安安穩穩坐在舟中,滿心依賴地看著他。

她甚麼都不用想,甚麼都不用怕,只要跟著他就好。

終於,前方透出光亮。

小舟駛出地下河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山谷出現在眼前!

山谷四周群山環抱,峭壁如削,只有這一條水路可通。

谷中遍植奇花異草,五顏六色,絢麗奪目。

那些花草間,隱隱可見一些精緻的亭臺樓閣,依山傍水而建,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只是,那絢爛的花叢中,許多植株上都長著細細的尖刺,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想必便是傳說中的情花了。

“到了!”

裘千尺興奮地站起身,又連忙扶住他的胳膊穩住身形,指著谷中深處。

“敬哥哥,咱們上岸!我知道公孫家的祖宅在哪兒,那兩把劍肯定藏在那裡!”

“拿到劍,我們就是天下最般配的俠侶!”

趙志敬將小舟靠岸,先一步躍上岸,再伸手穩穩將她扶下來。

剛一踏上谷中土地,便有幾名灰衣弟子衝了過來,但還沒等他們開口,趙志敬便隨手一揮,那幾人便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自始至終,他都將裘千尺護在身後。

“帶我去找公孫止的祖宅。”

趙志敬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幾名弟子面面相覷,終於有一人戰戰兢兢地開口:

“谷主……谷主他……”

“怎麼?”

裘千尺柳眉倒豎,立刻擋在趙志敬身前。

“你們谷主還活著?”

“谷……谷主他……他當然活著……他…就在祖宅裡……”那弟子結結巴巴道。

裘千尺一驚,隨後大怒,眼中滿是戾氣。

“這死鬼竟然如此命大!上次沒殺乾淨,這次我便再殺他一次!敢覬覦我的人,他該死!”

在她心裡,趙志敬早就是她的人。

趙志敬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帶路。”

那幾名弟子不敢反抗,只得乖乖在前引路。

趙志敬與裘千尺跟在他們身後,裘千尺緊緊挽著趙志敬的胳膊,半步都不肯離開,像只粘人的小貓,又像一朵依附著他而生的花。

她得意洋洋地四下張望。

這絕情谷景色確實不錯,但比起能和敬哥哥單獨相處,這點景色又算甚麼?

她想起那命大的公孫止當初那副嘴臉,心中冷笑。

就他也配和敬哥哥比?也配碰她?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如今,她身邊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天下無雙!

是她拼了命也要追隨、要深愛、要守護一生的人。

她抬頭看向趙志敬的側臉,那張俊逸的面容上,依舊是一貫的平靜。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金邊,襯得他宛如神只。

而這樣的人,是她的敬哥哥。

“敬哥哥。”

她輕聲喚道,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趙志敬低頭看她:

“嗯?”

裘千尺忽然踮起腳尖,雙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襟,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一觸即分,卻帶著滿心滿眼的歡喜與依戀。

她退後一步,望著他,眼中滿是笑意與深情。

“沒甚麼,就是忽然好想親你。這輩子,千尺只想親敬哥哥一個人。”

趙志敬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沒有說甚麼,只是自然而然地,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帶著她繼續向前走去。

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已勝過千言萬語。

身後,那幾名引路的弟子面面相覷,心中既羨慕又畏懼——

這男人到底是誰?

谷主這些日子一直在謀劃著甚麼,可跟眼前這位比起來,只怕連提鞋都不配。

他們不敢再想,只是更加小心地在前引路。

絕情谷中,夕陽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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