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軍退去的第三日,襄陽城中的狂歡仍未完全消散。
街頭巷尾,百姓們仍在津津樂道那場驚心動魄的圍城之戰,仍在傳頌著趙幫主如何一矛釘死拖雷、如何在萬軍之中殺進殺出的神話。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已將這段故事編成了新段子,每日開講,座無虛席。孩童們在巷口玩耍,口中喊著的都是“趙幫主萬歲”“血衣修羅”之類的口號。
權力幫總壇,更是人聲鼎沸。前來投奔的江湖客絡繹不絕,都想在這位“絕代戰神”麾下討個前程。
屠剛每日笑得合不攏嘴,拍著胸脯對新來的人吹噓幫主的神威;古振川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給那些想入幫的人講述那日城下的慘烈廝殺;柳三娘則忙著接待那些慕名而來的江湖女俠,眼波流轉間,不知又勾了多少魂去。
然而,在這片沸騰的狂歡之中,有一個人,卻始終冷靜如冰。
趙志敬獨自立於總壇最高處的閣樓上,負手望天。窗外,歡呼聲隱約傳來,百姓的讚美、幫眾的崇拜、新投奔者的狂熱,如潮水般湧動。
但他的眼中,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戰神?”他喃喃自語,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確實殺了數千人,確實在萬軍之中救了裘千尺,確實一矛重傷了蒙古王子。
這雙手,沾滿了鮮血,也贏得了無上的威名。
但然後呢?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這半個月來的每一場戰鬥。
第一次攻城,他憑一己之力殺退數千敵軍,那是武功的極致。
第二次攻城,他衝下城樓,在亂軍中殺了個七進七出,那是輕功與內力的完美結合。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他靠的都是那一身驚天動地的武功,靠的是九陽神功的無窮內力,靠的是九陰真經的玄妙武技。
可是,守城需要的,僅僅是這些嗎?
他想起那些夜晚,范文程拿著輿圖向他稟報城防佈置時,他只能點頭說“可”。
他想起那些決策——哪裡需要增兵,哪裡可以減防,甚麼時候該開城門誘敵,甚麼時候該閉門死守——幾乎全都是范文程和幾個懂兵事的頭目商量著定的。
他做的,只是用絕對的武力,去填補那些決策中可能出現的漏洞。
若是沒有范文程呢?若是沒有這些懂兵事的人呢?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茫然。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記得很清楚,穿越之前,他只是一個保安。
在小區的崗亭裡,穿著制服,給進出的業主敬禮,偶爾處理一下停車糾紛,更多的是拿著手機看武俠小說,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小說裡那樣的大俠。
他看過無數的武俠小說,金庸的,古龍的,梁羽生的。他記得降龍十八掌的招式名稱,記得九陰真經的大概內容,記得那些大俠們如何快意恩仇、笑傲江湖。
他甚至能背出《九陰真經》總綱裡的句子——“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但兵法呢?
他看過《孫子兵法》嗎?沒有。他只知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句話,至於原文是甚麼,怎麼運用,他一無所知。
他看過《三十六計》嗎?沒有。他只知道“走為上計”是最後一計,至於前面的三十五計是甚麼,他一個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那些穿越小說裡的主角,穿越之後,要麼精通現代科技,造槍造炮;要麼精通古代兵法,運籌帷幄。
而他呢?他只有那一身靠自己心機奪來的武功,和前世從武俠小說裡看來的那些零碎知識。
這一次守城,他贏了。但贏得僥倖。
若不是范文程等人幫忙,若不是蒙古人最後因成吉思汗病重而撤軍,他能守多久?他不知道。
若是下一次,來的不是拖雷和郭靖,而是真正精通兵法的名將呢?若是對方不再硬攻,而是圍而不打、斷糧斷水呢?若是對方用計謀騙開城門、裡應外合呢?
他還能守得住嗎?
趙志敬的目光變得愈發幽深。
他必須承認一個事實——他不懂兵法。他可以用武功斬將奪旗,可以用心機算計人心,但他不懂如何排兵佈陣,不懂如何運籌帷幄,不懂如何以少勝多、以弱勝強。
守一座城,或許夠了。但要爭奪天下,成為天下共主,遠遠不夠。
“兵法……”他喃喃道。
就在這一刻,一個名字忽然浮現在他腦海中——《武穆遺書》。
岳飛,這個名字,對於穿越而來的趙志敬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前世看《射鵰英雄傳》時,他就知道這部兵書的存在。那是岳飛畢生心血所著,記載了他抗金多年的軍事謀略與實戰經驗。
書中不僅有排兵佈陣之法,更有練兵、用間、守城、攻城、野戰、伏擊……幾乎囊括了所有用兵之道。
原著中嶽飛死後,這部書幾經流轉,最終落入了鐵掌幫前任幫主上官劍南手中。
上官劍南本是韓世忠舊部,忠心報國,他將此書藏於鐵掌峰中指峰的石洞中,留下遺命,希望後世有緣人能得之,用以抗金救國。
而趙志敬清楚地知道——那部書,此刻還在鐵掌峰上。
前世看小說時,他記得這個情節。郭靖和黃蓉曾去鐵掌幫盜取《武穆遺書》,最後成功獲得。
只是如今,郭靖在蒙古軍中,黃蓉被困桃花島,那部兵書,應該還靜靜地躺在中指峰的石洞裡,等待有緣人。
趙志敬的眼中,幽光閃爍。
“《武穆遺書》……”他再次喃喃道,這一次,聲音裡多了一絲志在必得的決然。
之前,他對這部兵書不屑一顧。他以為,憑自己一身絕世武功,足以橫掃天下,何須甚麼兵法?
襄陽一戰,讓他徹底明白了——武功可以斬將奪旗,可以殺敵萬千,但無法運籌帷幄,無法決勝千里之外。
他需要這部書。
當夜,趙志敬召集了權力幫的核心人物。
議事廳內,燭火通明。范文程、屠剛、古振川、柳三娘四人分坐兩側,神色肅然。他們都知道,幫主深夜召集,必有要事。
趙志敬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四人,淡淡道:“蒙古雖退,但襄陽不可一日無主。本幫主將離城數日,處理一件要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城中諸事,由文程總攬。”
范文程微微一怔,隨即起身拱手:“屬下遵命。不知幫主此去,所為何事?可需屬下派人隨行護衛?”
趙志敬擺擺手:“不必。我自有安排。”
他看向屠剛,“屠剛,你負責城防,每日巡查,不可懈怠。若有異常,即刻稟報文程。”
屠剛獨眼圓睜,拍著胸脯道:“幫主放心!有俺在,襄陽城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趙志敬微微頷首,又看向古振川:“振川,你麾下那些……東西,繼續在城外佈置。若有敵情,可做疑兵之用。”
古振川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腰間銅鈴輕輕響了一聲:“幫主放心,老朽那些寶貝,定讓來犯者心驚膽戰。”
最後,趙志敬看向柳三娘:“三娘,你負責打探訊息。襄陽周邊,百里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報回。”
柳三娘把玩著玉簪,嬌笑道:“幫主放心,奴家那些小姐妹,可不是吃乾飯的。”
安排完畢,趙志敬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四人:“我不在的這段時日,襄陽就拜託諸位了。”
四人齊齊起身,拱手道:“恭祝幫主一路順風!”
安排完幫中事務,趙志敬回到後院。
院中,四女正在等著他。華箏和穆念慈坐在石桌旁,小聲說著甚麼;韓小瑩負手立於桂樹下,望著天上的明月;裘千尺則興奮地在院中走來走去,時不時踮腳望向院門。
見趙志敬進來,裘千尺第一個衝上去:“敬哥哥!你回來了!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趙志敬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明日一早。”
裘千尺頓時眉開眼笑,正要說甚麼,卻聽華箏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酸意:“出發?去哪裡?”
趙志敬轉向她,語氣平淡:“鐵掌幫。”
“鐵掌幫?”華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頭望著他,“敬哥哥,你去鐵掌幫做甚麼?為甚麼要帶她去?”
她指了指裘千尺,眼中滿是不滿。
穆念慈也站起身,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溫柔的眼眸裡,同樣帶著一絲疑惑與醋意。她很少爭甚麼,但這一次,敬哥哥只帶裘千尺一人,她心裡確實有些不是滋味。
韓小瑩依舊站在桂樹下,沒有說話,但目光也落在趙志敬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裘千尺見狀,得意地揚起下巴,挽住趙志敬的胳膊,嬌聲道:“敬哥哥當然要帶我!鐵掌幫是我家,我從小在那兒長大,一草一木都熟悉!不帶我帶誰?”
華箏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你家又怎樣?敬哥哥去辦事,又不是去遊玩!我……我也可以跟著!我武功雖然不如你,但也不會拖後腿!”
穆念慈輕聲道:“敬哥哥,念慈……念慈也可以跟著,幫你整理行裝,洗衣做飯……”
韓小瑩終於開口,聲音清冷:“若需要人手,我可以隨行。”
四雙眼睛,齊齊看向趙志敬。
趙志敬看著她們,心中卻無半分波瀾。他知道她們的心思——無非是怕他偏愛裘千尺,怕自己被冷落。這等小兒女的醋意,他見得多了。
他掙開裘千尺的手,走到院中,負手而立,淡淡道:“我去鐵掌幫,是要取一樣東西。那東西藏於鐵掌幫禁地,千尺熟悉地形,可以帶路。你們三人,各有要事。”
他轉身,看向華箏:“你初來中原,對這邊風土人情尚不熟悉,跟著去,多有不便。”
華箏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說不出話來。
他又看向穆念慈:“念慈性情溫婉,不擅跋涉。此去鐵掌峰,山路險峻,你跟著,我不放心。”
穆念慈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輕輕點頭:“念慈明白。”
最後,他看向韓小瑩:“小瑩舊傷未愈,需靜養。長途奔波,於傷勢不利。”
韓小瑩沉默片刻,微微頷首:“好。”
三女雖有不甘,但趙志敬這番話,有理有據,她們也無法反駁。只是那眼中的失落與醋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裘千尺見狀,心中得意更甚,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是悄悄靠近趙志敬,挽住他的胳膊,小聲道:“敬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帶你找到那東西!鐵掌幫的每一寸地方我都熟悉,甚麼禁地不禁地的,我從小都玩遍了!”
趙志敬低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你知道那東西藏在哪裡?”
裘千尺想了想,搖頭道:“不知道……鐵掌幫有寶貝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敬哥哥,你要找甚麼?”
趙志敬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到了便知。”
裘千尺也不追問,只是更加興奮:“不管是甚麼,敬哥哥要的,我一定幫你找到!”
華箏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氣得跺了跺腳,轉身跑回自己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穆念慈嘆了口氣,走到趙志敬面前,輕聲道:“敬哥哥,一路小心。念慈……念慈等你回來。”
說完,她溫柔地看了他一眼,也轉身離去。
韓小瑩最後走過來,站在趙志敬面前,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輕輕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那動作極輕,極柔,彷彿怕驚動甚麼。
“保重。”她只說了兩個字,便轉身離去。
院中,只剩下趙志敬和裘千尺二人。
裘千尺望著三女離去的背影,忽然有些心虛:“敬哥哥……她們是不是生氣了?”
趙志敬淡淡道:“無妨。”
裘千尺咬了咬唇,又道:“敬哥哥,我……我不是故意氣她們的,我就是……就是……”
“就是甚麼?”
裘千尺抬起頭,望著趙志敬深邃的眼眸,忽然鼓起勇氣道:“就是想單獨和你在一起!敬哥哥,從認識你到現在,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都沒幾天!那些女人……她們天天都能看到你,可我呢?我在外面追了你那麼久,差點死在蒙古人手裡,好不容易來了襄陽,才待了幾天,又要打仗……我……”
她說著說著,眼眶竟紅了。
趙志敬看著她,月光下,那張明豔的臉上,帶著委屈,帶著倔強,帶著毫不掩飾的深情。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淚。
“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他淡淡道,“這一路,只有你我。”
裘千尺一怔,隨即破涕為笑,用力點頭:“嗯!”
當夜,裘千尺興奮得幾乎一夜未眠。
她翻出自己所有的衣裳,一件件試穿,問趙志敬哪件好看。趙志敬靠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卻望著窗外的明月,心思早已飄向那座藏有兵書的鐵掌峰。
“敬哥哥,這件紅色的怎麼樣?”
“可。”
“這件紫色的呢?”
“可。”
“這件……敬哥哥你都沒看!”
“看了。”
裘千尺氣鼓鼓地走到床邊,趴在他胸口,仰頭望著他:“敬哥哥,你到底在想甚麼?是不是還惦記著她們三個?”
趙志敬低頭看她,月光從窗欞灑入,照在她明豔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有醋意,有不安,有期待,還有毫不掩飾的愛意。
他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裘千尺“啊”了一聲,隨即乖乖地趴在他胸口,不再說話。
“鐵掌幫,”趙志敬緩緩開口,“除了你大哥,還有哪些高手?”
裘千尺想了想,道:“有幾個長老,武功還行吧,不過肯定打不過敬哥哥你!還有一些護法弟子甚麼的,都是小角色。敬哥哥放心,有我帶著,我大哥也不會管我們的!”
趙志敬微微頷首。
“敬哥哥,”裘千尺忽然抬頭,眼中滿是好奇,“你到底要找甚麼呀?我都不知道鐵掌幫還有寶貝!”
趙志敬看著她,沉默片刻,緩緩道:“一部兵書。”
“兵書?”裘千尺眨眨眼,“甚麼兵書這麼重要?”
“《武穆遺書》。”趙志敬淡淡道。
裘千尺怔了怔,隨即瞪大了眼睛:“《武穆遺書》?是……是岳飛的那部兵書?”
趙志敬微微頷首。
裘千尺倒吸一口涼氣。她雖是女子,但出身鐵掌幫,自然聽說過這部傳說中的兵書。那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至寶,據說得之可安邦定國!
“它……它藏在鐵掌幫?”裘千尺的聲音都顫抖了,“我怎麼不知道?”
“上官劍南藏的。”趙志敬道,“你自然不知。”
裘千尺沉默了。良久,她忽然緊緊抱住趙志敬,聲音裡滿是崇拜與愛意:“敬哥哥,你太厲害了!連這個都知道!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不管藏在哪裡,就算把鐵掌峰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它找出來給你!”
趙志敬唇角微微勾起,撫了撫她的發頂。
窗外,月光如水。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趙志敬與裘千尺便已整裝待發。
院門口,三女早已等候多時。
華箏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昨夜哭過。但她今日穿著一身勁裝,腰間別著一柄短刀,一副要送行的模樣。
見趙志敬出來,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遞給他一個包袱。
“敬哥哥,這是我連夜準備的乾糧和傷藥。路上……路上小心。”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趙志敬接過包袱,微微頷首。
穆念慈走上前,將一個繡著並蒂蓮的荷包塞進趙志敬懷裡,低聲道:“敬哥哥,這裡面是念慈求來的平安符。你……你帶上,保佑你一路平安。”
趙志敬低頭看了一眼那精緻的荷包,又看了看穆念慈溫柔卻帶著不捨的眼眸,輕輕“嗯”了一聲。
韓小瑩最後走過來。她沒有帶任何東西,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志敬,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將他衣襟上一點褶皺撫平。
“早些回來。”她只說了四個字,聲音清冷如常,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柔情。
趙志敬看著三女,心中那潭冰水,似乎被投入了幾顆溫熱的石子。
他點點頭,沉聲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安心待在總壇。若有急事,找文程。”
三女齊齊點頭。
裘千尺站在趙志敬身側,看著這一幕,心中竟也生出一絲不忍。她忽然上前,拉起華箏的手,又拉起穆念慈的手,最後看了一眼韓小瑩,輕聲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把敬哥哥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華箏一怔,隨即眼眶又紅了,用力點頭。
穆念慈溫柔地笑了笑:“裘妹妹,一路小心。”
韓小瑩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趙志敬翻身上馬,裘千尺也利落地躍上另一匹馬。兩騎並行,緩緩向院門走去。
走出幾步,裘千尺忽然回頭,對著三女揮了揮手,大聲道:“等著我們回來!到時候,敬哥哥會更厲害!”
三女站在院門口,望著那兩騎漸漸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華箏終於忍不住,撲進穆念慈懷裡,悶悶地哭了起來。
穆念慈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別哭了,敬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
韓小瑩依舊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騎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淵。
良久,她低聲道:“他會回來的。”
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遠處,官道上,兩騎並行。
裘千尺策馬跟在趙志敬身側,回頭望了一眼已經看不見的襄陽城,又看了看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忽然笑了起來。
“敬哥哥!鐵掌峰在南邊,咱們要趕好幾天的路呢!路上我帶你吃好吃的!我們那邊有一種野菜做的餅子,可香了!還有山裡的野果子,又酸又甜,你肯定沒吃過!”
趙志敬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好。”
裘千尺笑得更加燦爛,雙腿一夾馬腹,追了上去,與他並肩而行。
晨風吹起兩人的衣袂,揚起一路煙塵。
趙志敬的目光,望向南方,幽深如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