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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星河映眸皆是你,華箏公主欲要跨馬尋情問中原

2025-11-27 作者:兔八哥餅乾

陌北草原的夜,是被墨色暈染開的錦緞,白日裡漫卷的風煙與馬蹄聲都已沉落,唯餘晚風掠過無垠草浪,拂起層層疊疊的碧色漣漪,沙沙聲綿長而低緩,恰似大地在星辰下勻淨的呼吸。

月華如練,傾瀉在柔軟的草坡上,將叢生的野草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連帶著草葉尖凝結的夜露,都閃著細碎的光。

華箏便臥在這片銀輝裡。

她裹著一領厚厚的羊毛毯子,毯面織著草原特有的雲紋,邊角還綴著幾縷褪了些色的紅絨線——那是她平日裡親手縫綴,打算再見敬哥哥之後送給他的。

此刻毯子裹著她,帶著舊年陽光與青草的氣息,像極了敬哥哥曾輕輕落在她發頂的手掌,暖得讓人安心。

她微微側著身,烏髮如瀑,散落在青草地上,幾縷調皮的髮絲被夜風吹得貼在臉頰,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瑩白如玉。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此刻那雙清澈的眸子正抬著,一瞬不瞬地望著頭頂的星河——那星河稠得像打翻了的碎鑽,密密麻麻綴在墨藍的天幕上,近得彷彿伸伸手,指尖就能觸到那冰涼的璀璨。

“一顆,兩顆……”

她無意識地數著,聲音軟糯,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尾音輕輕飄在風裡,像是怕驚擾了這夜的寧靜。

可數著數著,眼前的星子忽然晃了晃,漫天閃爍的光團漸漸聚攏,竟化作了一雙眼眸——那眼眸深邃如寒潭,卻又含著化不開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敬哥哥。

每次他看著她笑時,眼裡就盛著這樣的光,彷彿她是他眼中唯一的星。

華箏看得痴了,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伸手想去碰,指尖卻只穿過一片冰涼的夜風,她才猛然回神,臉頰泛起一層薄紅,像草原上初綻的山丹花,又嬌又豔。

“他們都說……是敬哥哥刺傷了父汗,說他是刺殺父漢的的兇手……”

華箏收回手,指尖攥著毯子上的絨線,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對夜風的呢喃。

這些日子,草原上的傳言比風還快,牧馬的漢子、擠奶的婦人,甚至連帳裡的小奴婢,都在悄悄議論那位敢對大汗和金刀駙馬動手的漢人修士。

可華箏只是用力搖了搖頭,將臉埋進帶著青草香的毯子裡,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像是敬哥哥還在身邊。

“我才不信呢!”

她悶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女的固執,還有不易察覺的委屈,“敬哥哥親口答應我的,他說等他處理完中原的事,就騎著最快的烏騅馬回來,帶著最珍貴的聘禮——他說要把江南的杏花、西湖的蓮子都給我帶來,還要娶我做他的妻子……他答應過的,怎麼會騙我?”

說著,華箏從毯子裡抬起頭,眼底還沾著幾縷草屑,卻絲毫不減那份純淨。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著滿滿的信任與迷戀,像兩汪映著星河的泉,只映得下一個人的影子。

“一定是父汗不好,”

她小聲為心上人辯解,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偏袒,“他不僅封了郭靖安答做金刀駙馬,還……還逼我嫁給都史那個粗魯的混蛋!

敬哥哥定是氣壞了,他那麼在乎我,怎麼捨得我嫁給別人?

他一定是想去尋郭靖安答理論,想為我討個公道,才一時失手,誤傷了父汗……”

她為趙志敬的每一個舉動,都鍍上了一層名為“在乎”的金邊,彷彿那石破天驚的一擊,不是叛逆,而是獨屬於她的溫柔。

在華箏單純的世界裡,敬哥哥的所有模樣,都與對她的情意緊緊纏在一起,哪怕世人皆說他是惡人,她也只看得見他眼裡的笑,記得他許下的諾。

夜風漸涼,吹得草浪起伏更甚。

遠處王庭的方向,隱約傳來號角聲,那是成吉思汗調兵的訊號——自趙志敬那日悍然出手,重創郭靖與大汗後,草原的天就變了。

大汗的傷延緩了部落吞併的腳步,卻像一顆火星,點燃了更旺的征服欲。

如今傷勢漸愈,鐵騎便如雪崩般傾瀉而出,踏向四方草原,戰火的氣息,連這偏僻的草坡都能嗅到。

也正因如此,原本迫在眉睫的、她與都史的婚約,才像被風吹散的雲,再也無人提起。

華箏輕輕攏了攏毯子,心裡竟掠過一絲隱秘的慶幸——若不是敬哥哥那一擊,她此刻或許早已被強行嫁給那個只會舞刀弄槍的都史了。

這麼說來,敬哥哥竟是為她擋了一場劫難麼?

想到這裡,她對他的情意,又深了幾分,連帶著夜風吹來的涼意,都變得溫暖起來。

可這份暖意,很快就被白晝裡聽來的訊息打散了。

白日華箏去草原的商隊聚集地,想看看有沒有中原的玩意兒,卻無意間聽見兩個漢人商人閒聊——他們說,全真叛徒趙志敬,在江南與一位名叫穆念慈的女子走得極近,兩人情深意濃,一起結伴闖蕩江湖,甚至……甚至把那女子的父親都氣病了。

華箏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草葉。

她是草原的女兒,自幼便見慣了父汗身邊環繞的閼氏,聽慣了“英雄當有美人伴”的道理。

在草原的規矩裡,強大的勇士擁有多個妻子,從不是罪過,反而是實力與魅力的象徵。

她甚至想過,若是敬哥哥真的帶回江南的女子,她也可以學著父汗的閼氏們那樣,與她們和平相處——只要敬哥哥心裡有她,記得對她的承諾,便夠了。

她並不覺得這是甚麼十惡不赦的事,可……可心口還是像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細細的,密密的疼。

不嫉妒,是真的;

不失落,卻是假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混著空茫,像潮水般悄然漫上來,漫過心口,漫過眼底。

她不怕敬哥哥有別的女子,她怕的是,江南的杏花太豔,穆念慈的笑容太甜,敬哥哥看了那樣的風光,就忘了草原上的星河,忘了還有一個姑娘,裹著他留下的毯子,日日數著星子等他回來。

他還記得那個月夜嗎?

就在這片草坡上,他握著她的手,說她的眼睛比江南的西湖水還亮,說此生只願與她一人相守,說定要回來娶她……

那些話,他還記得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瞬間佔據了她的思緒。

華箏猛地坐起身,羊毛毯子從肩頭滑落,露出纖細的脖頸,月光灑在她的鎖骨上,像戴了一串銀鏈。

她望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那是草原人所說的“歸客星”,據說能指引遊子回家。

起初,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可漸漸地,那迷茫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取代,清澈的眸子裡,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父漢和哥哥們都在忙著征戰,王庭的所有人都盯著遠方的戰事與權力,誰會在意她這個不起眼的公主?

沒人管她,沒人攔她,這正是最好的機會!

“我要去中原!”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少女破釜沉舟的勇氣。

這句話像一顆星火,瞬間點燃了她所有的思緒,連帶著血液都彷彿熱了起來。

她要離開這片生她養她的草原,離開熟悉的草浪與星河,跨越千山萬水,去那個只在敬哥哥口中出現過的江南——去看看那漫山的杏花,去看看那溫柔的西湖水,更要找到敬哥哥,親口問一問他。

她要拉著他的衣袖,像從前那樣,仰著小臉看他的眼睛,問他:“敬哥哥,江南的杏花好看嗎?

穆念慈姑娘……是不是比我還好看?”

她更要清清楚楚地問他:“敬哥哥,你還記得這片草原嗎?

還記得你對我許下的承諾嗎?

你說過,要騎著最快的馬,帶著最珍貴的聘禮回來娶我……

你,還記得嗎?”

夜風拂過,帶著草香與月華,華箏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羊毛毯子——這是敬哥哥留下的唯一念想,她要帶著它,去找她的心上人。

漫天星河下,少女的身影不算高大,卻挺得筆直,烏髮在月光下泛著光澤,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薄紅,嬌憨又倔強。

她望著中原的方向,眼底的星光與堅定,比頭頂的星河還要璀璨——那是屬於少女的深情,是跨越山海也要尋一個答案的決心。

敬哥哥,等著我,我這就來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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