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的揚州寶應縣,
暮色早已漫過了青灰色的屋脊。
街邊燈籠次第亮起,
暖黃的光暈映著石板路上來往的行人。
空氣中飄著淮揚菜獨有的鮮雅香氣。
趙志敬牽著穆念慈的手,
兩人並肩走在熱鬧的街頭。
衣袂間還沾著一路風塵。
他們趕了整整一天的路,
從清晨的薄霧到黃昏的霞光。
馬蹄聲踏遍了沿途的官道,
此刻終於踏入了這座江南小城。
累了吧?
趙志敬側頭看向身側的女子。
穆念慈鬢邊的碎髮被風吹得微亂,
額角沁著一層薄汗。
卻依舊眉眼溫柔,
見他看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眼底藏著幾分依賴的笑意。
趙志敬心中一暖,握緊了她的手。
前面就是寶應縣最有名的醉仙樓,
咱們先去吃點東西,再找地方歇息。
醉仙樓里人聲鼎沸,
夥計們吆喝著穿梭於桌椅之間。
空氣中瀰漫著蟹粉獅子頭的醇厚、
文思豆腐的清潤,
還有拆燴魚頭的鮮香。
趙志敬點了一桌子招牌菜。
水晶餚肉切得薄如蟬翼,
蘸著香醋入口即化。
大煮乾絲綴著蝦仁與火腿,
鮮得能鮮掉眉毛。
還有一碟清甜的揚州炒飯,
米粒分明,顆顆裹著蛋香。
穆念慈起初還有些拘謹,
只小口小口地吃著。
趙志敬卻不停給她夾菜,
柔聲說著多吃點,趕路耗力氣。
她望著他溫柔的眼神,
心中暖意漸濃,
也慢慢放開了胃口。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待兩人走出醉仙樓時,
夜色已深。
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
只有燈籠的光影在地面上輕輕晃動。
趙志敬尋了街角一處客棧。
門楣上掛著悅來客棧的木牌,
簷下掛著兩串紅燈籠,
看著乾淨又雅緻。
他帶著穆念慈走進去。
客棧大堂裡燃著一盞油燈。
櫃檯後坐著個留著山羊鬍的掌櫃,
正撥著算盤。
見有人進來,連忙抬頭笑道:
客官裡面請,是要住店?
趙志敬走到櫃檯前,
語氣隨意,一如往常的習慣:
掌櫃的,要兩間上好的......
字還沒出口,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示意。
他微微一怔,轉頭看向身側的穆念慈。
只見她微微垂著頭,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原本白皙的臉頰上,
此刻染著一層動人的紅霞。
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
連耳垂都紅得像顆熟透的櫻桃。
穆念慈似乎鼓足了極大的勇氣,
才緩緩抬起頭。
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
盛滿了羞澀與堅定。
像是藏著一汪含情的春水。
她悄悄踮起腳尖,
身子微微前傾,
湊到趙志敬耳邊。
用細若蚊蚋、卻又字字清晰的聲音悄聲說道:
趙大哥......我們......
我們可以只開一間房的,
不要......不要浪費銀子了。
話說到這裡,
穆念慈的聲音頓了頓。
似乎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指尖微微攥著趙志敬的衣袖。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卻異常執著:
我......我相信趙大哥的人品,
你不是那種輕薄之人。
而且,自你從丐幫那些壞人的魔爪中
將我救出來的那一刻起,
念慈......念慈就早就把自己當成是你的人了,
此生此世,心裡再不會有第二個人,
再無二心。
趙志敬聽得先是一怔,
隨即心中如同炸開了一朵煙花,
大樂不已!
一股混雜著得意與溫柔的暖流,
瞬間湧遍了四肢百骸。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嬌羞不已、
卻又無比坦誠的女子,
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這可是穆念慈啊,
那個溫婉貞烈的女子,
如今竟主動對自己剖白心跡,
連共住一房都主動提了出來,
怎能不讓他欣喜?
趙志敬忍不住低下頭,
在穆念慈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那觸感細膩柔軟,一如她的人。
他湊在她耳邊,
聲音裡滿是笑意,柔得能滴出水來:
說的好!我的傻丫頭,
真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姑娘,都聽你的。
穆念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
弄得渾身一顫,
像是被燙到一般。
臉上瞬間紅得更厲害了,
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再也忍不住,
連忙將滾燙的臉頰埋進趙志敬的胸膛。
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
羞得不敢抬頭。
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
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這郎情妾意、蜜裡調油的一幕,
正好落在櫃檯對面那年輕小二的眼裡。
那小二不過二十出頭,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見趙志敬身邊有如此溫柔貌美的女子相伴,
還這般親暱,
眼中頓時流露出濃濃的羨慕。
甚至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
他守著這客棧,
何時能有這般神仙眷侶的日子?
趙志敬摟著懷中溫香軟玉的佳人,
感受著她柔軟的身軀、
聞著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
看著她埋在自己懷裡、
不勝嬌羞的美態,
心中滿足得像是裝滿了蜜糖。
可這份甜蜜沒持續多久,
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飄向了那茫茫大海之外的桃花島。
飄向了此刻應該還在島上
翹首以盼的另外兩個女子——
黃蓉與李莫愁。
說起來,他又何嘗不想
立刻飛赴桃花島,
將那兩個同樣讓他心動的女子接出來?
黃蓉機靈嬌俏,
像個活蹦亂跳的小精靈。
一雙眼睛裡滿是鬼主意,
卻偏偏對他死心塌地。
李莫愁清冷孤傲,
如同冰山雪蓮。
可對他卻有著獨一份的溫柔與依賴。
若是能將這三個女子一併娶作老婆,
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
那才是人生一大快事!
更何況,如今他的先天功已然大成。
體內陰陽調和,龍虎交匯。
早已打破了童子功的桎梏。
再也不用顧忌甚麼
練功期間不可近女色的規矩。
完全可以肆意享受男歡女愛之樂。
一想到黃蓉的嬌憨、
李莫愁的清冷,
還有懷中穆念慈的溫柔,
趙志敬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
可轉念一想,
趙志敬那原本有些飄忽的眼神,
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心機何等深沉?
豈能被一時的兒女情長衝昏頭腦?
他迅速冷靜下來,
在心中反覆權衡利弊:
自己如今的武功,
雖說精進神速,
能與西毒歐陽鋒打成平手。
可若真對上黃藥師,
最多也只是伯仲之間。
真要動起手來,勝負難料。
更何況,桃花島上
還有那鬼神莫測的桃花陣!
那陣法乃是黃藥師畢生心血所創,
變化多端,暗藏殺機。
黃藥師佔據地利之便,
進可攻退可守,優勢太大了。
他以己度人,
黃藥師那般高傲自負、
又極其護短的人,
怎麼可能輕易同意自己
把他的寶貝女兒黃蓉娶走?
光是這一點,
就足以讓黃藥師對自己拔刀相向了。
更別說,趙志敬要帶的不止黃蓉,
還有李莫愁!
黃藥師性情古怪,眼高於頂。
就算是哪天他腦子抽風,
破天荒地同意了自己和黃蓉的親事,
也絕無可能容忍自己
同時把李莫愁也帶走。
那豈不是等於在他眼皮子底下,
讓自己的寶貝女兒
與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到時候,黃藥師必然會雷霆大怒,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
趙志敬在心中暗暗思忖。
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
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必須要有絕對的把握,
能夠穩穩壓過黃老邪一頭,
才能上島!
到時候,管他甚麼桃花陣,
甚麼東邪的傲氣,
我自以力破之。
一拳一腳將他徹底壓服,
讓他乖乖點頭。
再風風光光地把蓉兒和莫愁都接走!
想到這裡,趙志敬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可從未忘記,
當日在襄陽城外那無名山谷之中,
黃藥師是如何暗算他的!
那老東西竟用碧海潮生曲偷襲,
害得他內力岔亂,走火入魔。
差點就武功盡廢,
險些斷送了他的武道前程!
此等阻道之仇,
簡直如同殺人父母,不共戴天!
趙志敬的眼底深處,
飛快地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那殺機濃烈得如同寒冬的冰霜。
只是被他極好地掩藏在了溫柔的表象之下。
哼,黃老邪......你給我等著!
待我神功更進一步,
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定然要找個機會,好好算這筆賬!
到時候,我會瞞過蓉兒,
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你這老東西宰了!
讓你為當日的暗算,付出慘痛的代價!
以報我當日險些武功盡廢之仇!
趙志敬心中翻湧著如此惡毒的念頭,
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甚至還伸手輕輕拍了拍穆念慈的後背,
柔聲安慰著懷中依舊嬌羞不已的女子。
彷彿方才那個滿心殺機的人,根本不是他。
掌櫃很快辦好了入住手續,
遞過來一把黃銅鑰匙,笑著說道:
客官,天字號房,
樓上最裡面那間,安靜得很。
趙志敬接過鑰匙,謝過掌櫃,
便摟著穆念慈,一步步踏上了樓梯。
樓梯是木質的,
踩上去發出的輕響。
在寂靜的客棧裡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兩人便進入了那間天字號客房。
房間果然寬敞雅緻。
靠窗邊放著一張雕花大床,
床上鋪著乾淨的錦緞被褥。
牆角擺著一張圓桌和兩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個青花瓷瓶,
裡面插著兩枝新鮮的桃花。
屋頂懸著一盞紗燈,
點燃後光線柔和,
將整個房間照得暖融融的。
趙志敬鬆開穆念慈,
正準備去給她倒杯茶。
卻聽見身邊傳來一個略帶哭音、
充滿了不安的聲音。
將他從方才的算計中徹底拉回了現實。
趙大哥......
趙志敬循聲轉頭,
只見穆念慈正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微微仰著頭。
一雙原本溫柔的美目此刻微微泛紅。
眼眶裡蓄滿了晶瑩的水汽。
像是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正泫然欲泣地望著他。
眼神裡滿是惶恐與決絕。
趙大哥,我......我有一個秘密,
一直藏在心裡,藏了很久很久。
今天......今天我想告訴你。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
希望......希望趙大哥你聽了之後,
不要......不要看不起我。
不要......不要厭棄念慈......
趙志敬猛然回過神來。
這才發覺自己方才
沉浸在對黃藥師的算計和殺心中,
竟完全忽略了身邊的佳人。
他心中微微一凜,
連忙收斂起所有的陰暗心思。
將那股冰冷的殺機徹底壓回心底最深處。
臉上瞬間換上了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溫柔。
他上前一步,
輕輕握住穆念慈的手。
語氣帶著關切:
念慈,怎麼了?慢慢說。
不管是甚麼秘密,大哥都聽著。
絕不會看不起你,更不會厭棄你。
趙志敬的眼神專注而溫柔。
緊緊鎖在眼前這個
即將向他敞開心扉的女子身上。
彷彿此刻,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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