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寂寥卻如磐石般不可動搖的青衣背影,
黃蓉與李莫愁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滿腔的希冀與熱切瞬間被凍結。
黃蓉臉色白了白,強自鎮定。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
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聲音有些發顫地試探道:
“爹……爹爹?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黃藥師緩緩轉過身。
清癯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出喜怒。
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般掃過二女。
他沒有回答黃蓉的問題,
反而用一種瞭然於胸的平淡語氣說道:
“我又怎會不知?
今日一早,我心緒不寧。
你這鬼靈精,豈會放過這自以為是的‘良機’?”
他早已算準了女兒的心思。
被父親一語道破心機,
黃蓉心頭那點僥倖徹底碎成了齏粉。
她知道,父親既已在此,
硬闖便是痴人說夢。
黃蓉情緒瞬間決堤,眼圈一紅。
淚水便像斷了線的珠子,
噼裡啪啦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跺著腳,
平日裡的聰慧機敏全沒了蹤影,
只剩小女孩般的委屈。
她帶著哭腔央求:
“爹!您就讓我走吧!
我要去找敬哥哥!我求求您了!
沒有敬哥哥,
我在這島上一天也待不下去,
做甚麼都覺得沒滋味!”
黃蓉拽住父親的衣袖,晃了晃。
那是她幼時撒嬌的模樣。
此刻搬出來,只盼著能軟化父親的心。
一旁的李莫愁緊抿著嘴唇,
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卻始終默不作聲。
她深知自己身份,
在黃藥師眼中,怕是連桃花島上的一株野草都不如。
此刻若是插嘴,非但幫不了黃蓉,
反而會讓黃藥師覺得她們是串通好的,火上澆油。
可李莫愁那微微顫抖的肩膀,
還有那雙緊緊盯著黃藥師背影的眼睛,
藏不住心底的焦急與不甘。
她也想去找趙志敬,
想陪在那個她心愛的男人身邊。
可黃蓉的哭求,
非但沒換來黃藥師的鬆動,
反而像是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怒火。
黃藥師最見不得女兒為了一個男人作賤自己。
尤其是那個男人,還是他打心底裡不齒的趙志敬。
黃藥師猛地沉下臉,
眉峰擰成一道冷硬的川字。
右手不自覺地攥了攥。
那是他動怒時的習慣。
當年在華山論劍,便是這隻手,
彈指神通逼退過西毒歐陽鋒。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卻又在話尾處極輕地頓了頓,
像是怕這厲聲嚇著了眼前哭紅了眼的女兒:
“住口!一口一個‘敬哥哥’,
你可知那趙志敬是何等樣人?!
他背叛師門,背主棄義,是為不忠;
江湖上到處都是他的傳言,
身邊女子換了一個又一個,朝秦暮楚,
貪花好色之名早已傳遍天下!
我黃藥師的女兒,何等金貴,
為何偏偏要這般作踐自己,
死心塌地喜歡上這麼一個人渣?!”
最後“人渣”二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不是恨趙志敬,
是恨他把自己的女兒迷得這般不辨是非。
“敬哥哥,他不是!!”
黃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幼貓,猛地抬起頭。
淚水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
眼底卻迸出倔強的光,連聲音都尖了幾分。
像是要把滿心的委屈和對趙志敬的維護,
全透過這聲反駁喊出來。
她往前湊了半步,
攥著父親的衣袖更緊了。
淚水砸在青布衣衫上,暈開更深的溼痕:
“那都是旁人瞎傳的汙衊!
敬哥哥他敢孤身闖蒙古大營,
要去刺殺大汗,
這份家國大義,全真教那些只知道守著清規戒律、
畏首畏尾的迂腐之輩,怎麼配懂?
他離開全真教,
全是被全真七子那些迂腐的人逼的!
是他們容不下敬哥哥的雄心壯志!”
黃蓉用力擦了擦眼淚,
手背蹭得臉頰通紅,卻依舊梗著脖子。
繼續為情郎辯白,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的妥協,
卻更多的是固執的維護:
“至於甚麼貪花好色,更是無稽之談!
敬哥哥與我在一起時,從來都是守禮的君子,
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何曾有過半分逾矩?!
他身邊……他身邊是有些女子,”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微頓,下唇咬得發白。
像是不願承認,卻又強行給自己找理由:
“但那都是那些不知廉恥的狐媚子,
自己湊上去勾引敬哥哥的!
敬哥哥他為人太過君子,心腸又軟,
最是不懂如何拒絕旁人,才會被那些人纏上!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到他身邊,
替他把關,幫他擋掉那些妖豔賤貨,
不能讓她們害了他,敗了他的名聲!”
黃蓉說得斬釘截鐵。
在她眼裡,趙志敬便是完美的,
所有錯處,都該歸在旁人身上。
李莫愁站在一旁,依舊沒吭聲。
可聽到黃蓉這番“高論”,
放在身側的手卻悄悄鬆了鬆,
眼底閃過一絲認同,忍不住暗暗點頭。
在她看來,趙志敬本就是千好萬好的男子。
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子,定然是不安好心的狐狸精。
敬哥哥不過是仁厚,不忍傷了她們的面子,才沒直接驅趕。
黃蓉說得對,只有守在敬哥哥身邊,才能護他周全。
黃藥師聽著女兒這番完全被愛情蒙了眼、
是非不分的言論,
只覺得一股怒火從丹田直衝頭頂,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黃藥師一生縱橫江湖,聰慧絕頂,
琴棋書畫、醫卜星相無一不精。
當年連王重陽都要敬他三分。
卻沒想到,
自己一向引以為傲、機靈過人的女兒,
竟會為了一個趙志敬,痴傻到這般地步。
他怒極反笑,
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痛心。
語氣卻冰冷如臘月的寒鐵。
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冥頑不靈!我今日便把話撂在這兒,
只要我黃藥師還有一口氣在,
你就休想嫁給那趙志敬!
我黃藥師的女兒,絕不能嫁給他那樣的人!
你死了這條心,這輩子,都不要再想!”
黃蓉聽到“這輩子都不要再想”這七個字,
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猛地一顫。
攥著父親衣袖的手瞬間鬆開。
她猛地抬起頭,
淚眼婆娑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隨即湧上強烈的憤懣。
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撕裂這桃花夜的寧靜,
哭喊道:
“為甚麼?!爹!這到底是為甚麼?!
敬哥哥他文武雙全,心懷大義,
武功也是江湖一流,
他到底哪裡不好,讓你如此厭惡他?!
你就是對他有偏見!”
黃藥師看著女兒這副模樣,
心頭像是被甚麼東西揪著,疼得發緊。
可臉上依舊繃著,面色沉凝如水。
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
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像是怕女兒聽不清,又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
“因為此子心機陰沉,城府極深,所謀甚大,
絕非池中之物,更不是能給你安穩的良配!
你平日裡是有些小聰明,
能哄得為父團團轉,能在江湖上耍些小手段,
可在男女情愛上,你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
根本駕馭不住這等野心勃勃的梟雄之輩!
爹是怕你將來……”
說到“怕你將來”,他的聲音微頓,
眼底閃過一絲後怕,沒再往下說。
“敬哥哥,心機陰沉?所謀甚大?”
黃蓉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你和敬哥哥不過就在那山谷裡見過一面,
說過幾句話,你憑甚麼就斷定他心機深沉?
你分明就是因為他是全真教的叛徒,
因為他沒有一個顯赫的身世,才對他心存偏見!
你就是看不起他!”
“偏見?”
黃藥師冷哼一聲,眉峰挑得更高。
帶著幾分被女兒誤解的慍怒。
他黃藥師一生最不屑的便是家世門第。
若是真看重這些,
當年也不會娶一個普通女子,
更不會讓女兒在桃花島自由生長。
他不欲在這一點上與女兒多做糾纏。
深吸一口氣,
丟擲了一個更重磅的訊息。
語氣盡量平淡,卻還是難掩其中的無奈:
“好,暫且不論他的心性。
我告訴你,
西毒歐陽鋒,歐陽兄已經給我來了信,
不日便會親自上我桃花島,
帶著他的侄子歐陽克,上門提親。”
黃藥師頓了頓,
目光落在女兒臉上,
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色,
看著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心頭又是一疼。
卻還是硬著心腸繼續道:
“歐陽鋒的武功與我在伯仲之間,
西域白駝山也是一方雄霸的勢力,
與我桃花島算得上門當戶對。
他的侄子歐陽克,我雖未親見,但聽人說,
長得俊俏,武功也算得上江湖一流。
雖然年紀比你大了些許,
但論家世、論武功,也配得上你。”
他刻意強調“配得上”。
不是真覺得歐陽克好,
是想讓女兒知難而退。
哪怕退一步,也比栽在趙志敬手裡強。
“我不嫁!!”
黃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炸了毛。
她跳著腳,
平日裡的端莊雅緻全沒了蹤影。
毫無形象地大哭大鬧起來,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爹!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你被歐陽鋒那個老毒物給騙了!
他的侄子歐陽克是個十足的好色之徒,
仗著白駝山的勢力,在江湖上欺男霸女,
做了多少壞事!
而且歐陽克年紀一大把,
武功更是連敬哥哥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給敬哥哥提鞋都不配!
我黃蓉就是死,死在這桃花島上,
也絕不會嫁給那個壞胚子!”
“老糊塗”三個字一出口,
黃藥師眼中厲色瞬間暴漲。
那是縱橫江湖數十載,
殺過無數宵小、懟過五絕同仁的東邪之威。
若是換了旁人,
此刻早已被這眼神嚇得魂飛魄散,連站都站不穩。
可他的目光落在女兒哭花的小臉上,
落在她那雙因憤怒和委屈而通紅的眼睛裡。
那股戾氣卻像被潮水漫過的火星,倏地就滅了。
這是他的蓉兒,
是阿衡用命換來的女兒,
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別說罵他老糊塗,
便是真的做錯了甚麼,他又怎能真的傷她?
黃藥師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呵斥咽回去。
喉結滾了滾,語氣盡量放得平和。
只是那聲音裡,
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慍怒和不易察覺的疲憊:
“蓉兒,你且放心。
那歐陽克但凡娶了你之後,
還敢在外貪歡好色,無需我出手,
他叔叔歐陽鋒第一個就不會容他!
我黃藥師縱橫江湖這些年,
這點面子,他歐陽鋒還是要給的。”
黃藥師試圖讓女兒接受現實。
甚至不惜放低姿態,為歐陽克開脫:
“至於歐陽克之前的那些風流行為……
男人嘛,年輕時節,誰還沒點風流債?
只要婚後懂得收斂,安安分分過日子,
也算不上甚麼大惡。
是,歐陽克的武功或許不如如今的趙志敬,
但他為人……至少看起來沒那麼複雜,
心思沒那麼深,
總比趙志敬那個心思難測、藏著掖著的陰險小人要強!
你嫁給歐陽克,日子雖未必多快活,卻能安穩,
遠比跟了趙志敬那個禍害,讓為父放心得多!”
一旁的李莫愁聽到這裡,
垂下的眼簾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若是黃蓉真的被她父親逼著嫁給了歐陽克,
那自己豈不是就少了一個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到時候,敬哥哥身邊,就只有自己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她就忍不住偷偷攥緊了拳頭。
盼著黃藥師能再強硬些,
把黃蓉真的嫁給歐陽克。
可黃蓉哪裡肯聽?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爹!世人都說你東邪黃藥師特立獨行,
藐視禮法,視世俗規矩如無物!
可為甚麼輪到你自己女兒身上,
你卻變得如此迂腐,這般看重門當戶對?!
你分明就是看歐陽克有個絕頂高手的叔叔,
能給你桃花島撐面子!
可是爹爹,你明明武功也不比歐陽鋒差,
我們桃花島也不需要靠聯姻來撐門面,
為甚麼非要逼著我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你這是……你這是在犧牲女兒的幸福,
去換甚麼東西嗎?”
黃藥師被女兒這番話氣得反而笑了出來。
笑聲裡滿是無奈與心痛。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女兒的頭,
像她幼時受了委屈那樣。
可手在半空停了停,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他怕自己一碰到她,就再也狠不下心。
“呵呵……我黃藥師行事,何時需要在意他人的眼光?
西毒的武功再高,名聲再顯赫,
在我眼中,也不過是個棋逢對手的故人罷了!
我豈會為了攀附甚麼勢力,為了撐甚麼門面,
就犧牲我唯一女兒的終身幸福?!
蓉兒,你……你把你爹看成甚麼人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極重。
帶著被至親誤解的痛楚。
眼底的沉鬱幾乎要溢位來。
“那你到底是為甚麼?!”
黃蓉幾乎是在尖叫。
她完全無法理解父親的邏輯。
明明敬哥哥那麼好,
明明父親不是看重權勢的人,
為甚麼偏偏要攔著她?
她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
幾乎要貼到父親面前。
淚水模糊了視線,卻還是固執地瞪著他:
“你說啊!到底是為甚麼?!”
黃藥師看著女兒執迷不悟的樣子,
心痛如絞,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終於還是丟擲了那個壓在心底最關鍵的理由。
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
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那還不是因為你!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你以為我願意將你嫁給歐陽克?
若不是為了你,
我才不屑於和歐陽鋒那個老毒物打交道!
我告訴你,
歐陽鋒在信中明確提及,
那趙志敬如今的武功,已然能與他分庭抗禮!
前段時間他們二人在襄陽城外交手,
激鬥了足足數百招,歐陽鋒竟未能將其拿下!”
黃藥師頓了頓,
看著女兒瞬間錯愕的臉,
看著一旁的李莫愁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繼續道:
“歐陽鋒此人雖然陰險毒辣,心胸狹隘,
但向來高傲自負,
他絕無可能,也絕不屑於去吹捧一個武功遠不如他的人!
他能在信中這般說,
足以證明趙志敬的武功,真的到了五絕的級別!”
此言一出,
不僅是黃蓉,
連一旁暗自竊喜的李莫愁都徹底愣住了。
臉上的喜色瞬間被震驚取代!
她們都出身武林頂尖傳承,
自然深知“五絕”級別代表著甚麼。
那是江湖金字塔尖的存在,
是多少人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趙志敬如此年紀,
竟已能與西毒歐陽鋒平起平坐?
這簡直是曠古爍今的武學奇蹟!
震驚過後,
兩女心中又同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與喜悅。
她們的敬哥哥,果然是天縱奇才!
看來他定然是練成了王重陽的那門先天功。
如此一來,普天之下能威脅到敬哥哥的人已是屈指可數。
她們再也不用時時為他的安危提心吊膽了。
黃蓉立刻抓住這一點,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都亮了幾分。
連淚水都忘了擦:
“爹!你聽到了嗎?
敬哥哥如此優秀,
年紀輕輕武功便已堪比五絕,
這是何等了不起的事!
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出色的年輕人嗎?
你為甚麼還不同意我嫁給他?”
黃藥師聞言,
卻是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目光如炬地盯著女兒。
那眼神裡,有失望,有痛心,
更有洞察世事的銳利:
“優秀?出色?哼!蓉兒,你莫非忘了?
當日在襄陽城外的山谷之中,
我曾與那趙志敬有過約定——
若他有朝一日武功能與我一戰,
能與我黃藥師平手,
我便不再阻攔你與他之事。
如今他既已武功大成,足以和歐陽鋒匹敵,
自然也有了與我一戰的資格。”
黃藥師往前踏了一步,逼近女兒。
語氣一點點沉下去,
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我黃藥師自負一生,從不服人,
可若那趙志敬真能與西毒平手,
我也認他有與我一戰的本事。
可他呢?
他放著你這個日日在桃花島盼著他、念著他的姑娘不管,
放著我們之間的約定不顧,
反而帶著些不知從哪裡認識的女子,
優哉遊哉地去遊歷江南,賞山玩水!”
黃藥師的聲音裡,
終於染上了一絲怒意。
卻不是對女兒,而是對趙志敬:
“此人行事,完全不合常理!
他若真心愛你,若真在乎你,若真把你放在心上,
為何不立刻前來桃花島,履行約定,
堂堂正正地擊敗我,然後風風光光地把你接走?
他偏不!
他寧願帶著別的女人遊山玩水,也不肯來見你!”
黃藥師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兒身上。
眼底的銳利漸漸被心痛取代。
語氣裡帶著無盡的擔憂:
“蓉兒,你醒醒吧!
他心裡的謀算,比這桃花島的迷霧還要深,
比東海的海水還要沉!
他要的,絕不是簡單的兒女情長,
更不是你這個妻子!
他的野心,大到你無法想象!
我把話放在這裡,
今日便是把你許給一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
讓你過一輩子粗茶淡飯的日子,
我也絕不會讓你嫁給趙志敬這等心術不正、
圖謀甚大的陰險小人!”
黃藥師伸出手,
終於還是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
動作溫柔得不像那個高傲的東邪:
“爹不是要攔著你幸福,
是怕你看錯了人,將來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到那時,爹就算殺了趙志敬,
也換不回你的笑容,換不回你的幸福了……”
黃藥師的聲音越來越輕,
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他武功再高,智謀再深,
卻也擔心勸不動被愛情蒙了眼的女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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