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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伊人已去:尋遍街巷無芳影,一紙留書斷柔腸

2025-11-27 作者:兔八哥餅乾

翌日早晨。

天色已大亮,東方天際的魚肚白早已被鎏金晨光染透。

連帶著客棧外的簷角、樹梢,都裹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明媚的陽光穿過窗欞上繁複的雕花。

在地面投下細碎交錯的光影。

一點點驅散了昨夜殘留的涼意。

也取代了三更時分那抹朦朧柔淡的月華。

將這間陳設雅緻的客房照得毫無陰影。

連案几上瓷瓶裡插著的枯枝,都顯得格外清晰亮堂。

趙志敬悠悠轉醒時,窗外已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伴著遠處小販隱約的吆喝聲,織成了清晨獨有的喧鬧。

他尚未睜眼,便覺周身骨骼像是被溫水泡過般酥軟。

四肢肌肉更是帶著一股縱慾後的酸脹與疲憊。

連抬手的力道都似弱了幾分。

可這份疲憊非但沒讓他煩躁。

反倒像浸了蜜的酒。

裡頭摻雜著一種淋漓盡致的暢快——

那是昨夜徹底釋放後的鬆弛。

更藏著一份難以言喻的得意。

彷彿將世間最難得的珍寶攥在了掌心。

趙志敬腦海中像是被按下了回放的開關。

昨夜的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來。

溫泉池裡溫熱的水汽裹挾著梅若華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素來清冷如霜的眉眼。

在水汽氤氳中染上緋紅。

褪去了平日的疏離。

錦榻之上。

梅若華褪去外衫時指尖的微顫。

俯身時髮絲落在他頸間的癢意。

還有那清冷嗓音裡迸發出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火熱情。

到了最後。

梅若華抵著他的肩。

聲音軟得發糯。

帶著一絲細碎的泣音討饒。

睫毛上沾著的淚珠。

燙得他心口發顫……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方才。

讓趙志敬心旌搖曳,志得意滿。

趙志敬依舊閉著眼睛。

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慵懶的甜意。

細細回味著那蝕骨銷魂的滋味。

不願從這份旖旎的餘韻中抽離。

這般沉浸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他才緩緩收斂心神。

想起自己身負玄門正宗的先天功。

這點疲憊原不算甚麼。

只見他保持著臥姿。

雙目依舊輕闔。

丹田處卻悄然凝聚起一絲暖意——

那是先天功真氣的雛形。

起初只是微弱的溫熱。

隨著他心念運轉,漸漸變得精純渾厚。

如同春日裡融化的暖流。

順著經脈緩緩升起。

再分作數股,迅速流轉於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真氣所過之處。

原本酸脹的肌肉漸漸舒展。

酥軟的骨骼也似被注入了力道。

不過短短三個周天。

那股盤踞在體內的痠軟疲憊之感。

便如退潮般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通體舒暢的暖意。

連精神都變得格外清明。

只覺精力充沛、神完氣足。

彷彿昨夜的消耗從未存在過。

趙志敬愜意地睜開雙眼。

眸中還帶著剛醒時的幾分惺忪。

卻又藏著未散的柔情。

習慣性地向身側一側身。

手臂自然地伸展開。

想要將那溫香軟玉般的人兒攬入懷中。

鼻尖蹭一蹭她髮間的清香。

再低聲說幾句溫存的話。

多享片刻的繾綣。

然而,手臂落下時。

觸到的卻不是預想中溫熱柔軟的肌膚。

而是錦被下一片冰涼的空蕩——

那處的被褥早已沒了溫度。

顯然空置了許久。

趙志敬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微微一怔。

下意識地撐起上半身。

目光直直地落在身側的榻上。

只見錦被被揉得凌亂不堪。

邊角還垂落在床沿。

顯然昨夜兩人纏綿時,曾將它翻卷拉扯。

可此刻,這凌亂的錦榻之上。

卻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連一根屬於女子的髮絲都未曾看見。

房間裡靜得有些反常。

除了他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再無其他動靜——

沒有她翻身時的細微聲響。

沒有她淺淡的呼吸聲。

連窗外的鳥鳴,都似變得遙遠了幾分。

“若華?”

趙志敬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聲音不算大。

卻在這空曠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

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遲疑。

話音落下。

房間裡依舊一片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

一絲不祥的預感。

如同寒冬裡鑽出的冰冷小蛇。

驟然從心底竄起。

順著脊背緩緩纏上他的心頭。

讓他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趙志敬猛地坐直身子。

方才的慵懶與柔情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警惕。

那雙原本帶著暖意的眼眸。

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如同鷹隼般迅速掃過整個房間——

先是屏風後。

那處掛著半幅繡著蘭草的紗簾。

風吹過時會輕輕晃動。

此刻卻紋絲不動。

顯然空無一人。

再看向妝臺前。

臺上還放著她昨夜卸下的一支銀簪。

可凳子上卻沒有身影。

最後是窗邊的軟榻。

那裡鋪著軟墊。

昨夜她曾靠在那裡討饒。

此刻軟墊依舊整齊。

卻不見人蹤……

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查過了。

依舊是空無一人。

趙志敬警惕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難道是歐陽鋒、金輪法王那些人趁他疲憊沉睡之際,潛入房中擄走了若華?!

不可能!

幾乎是念頭剛起。

趙志敬便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眼底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縱然昨夜是他生平頭一遭經歷男女之事。

情動之時失了分寸。

耗費了大半精力。

才會沉沉睡去。

連醒時都帶著幾分餘倦。

但他自幼修習玄門正宗內功。

如今內力修為早已臻至化境。

周身靈覺更是遠超江湖中九成以上的好手——

便是牆角有蟲豸爬過。

或是窗外有落葉飄零。

他都能清晰感知。

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潛入房中?

若真有外敵覬覦。

哪怕對方刻意收斂氣息。

只留一絲一毫的動靜。

也絕無可能完全避開他的感知。

更別說悄無聲息地將梅若華擄走!

可心中雖這般反覆說服自己。

那榻上空蕩的涼意、房間裡缺失的身影。

卻像根細針似的紮在心頭。

讓他怎麼都無法安心。

趙志敬只覺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著。

又悶又急。

一股無名火更是順著胸腔直衝頂門。

連指尖都泛起了幾分灼熱。

他哪裡還顧得上整理儀容。

伸手便從床腳扯過外袍。

胡亂往身上一裹。

腰間的衣帶鬆鬆垮垮垂在兩側。

連領口都歪在一邊。

便如同一陣風般猛地推開房門。

腳步踏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此刻街上已有行人往來。

他卻全然顧不得驚世駭俗。

腳掌在門檻上輕輕一點。

身形驟然拔高——

竟是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了絕頂輕功!

只見他衣袂翻飛。

身形如振翅的大鵬般輕盈掠起。

不過瞬息便落在了客棧的青瓦屋頂上。

站在最高處舉目四顧。

目光裡滿是焦灼的搜尋。

清晨的街道早已沒了夜半的清靜。

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挑著擔子的貨郎、提著菜籃的婦人、揹著書箱的書生。

三三兩兩地往來穿梭。

街角的小販也支起了攤子。

炸油條的滋滋聲、賣豆漿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混在一起。

格外熱鬧。

可這滿街的煙火氣。

趙志敬卻半分都沒看在眼裡。

更不顧及下方行人見他立於屋頂、身形飄忽時發出的陣陣驚呼。

那雙平日裡沉穩銳利的眼眸。

此刻亮得如電。

飛速掃過眼前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

連路邊茶館的屋簷下、巷尾的柴門後都不肯放過。

一心只想找到那抹他再熟悉不過的黑色身影。

他的身影在屋頂上飛速移動。

足尖點過瓦片時幾乎不發出聲響。

速度快得只在普通人眼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青影。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便已將客棧周圍數里之地探查得仔仔細細。

連河邊的石階、橋洞下的角落都查了個遍。

沒有!

哪裡都沒有梅若華的蹤跡!

街上來往的女子不少。

有穿紅的、著綠的。

卻獨獨沒有那身素黑衣裙。

沒有那抹清冷挺拔的身姿。

她就像昨夜的月華一般。

明明前一刻還縈繞在側。

天亮後卻徹底消散。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憤怒與焦躁如同兩團烈火。

在胸腔裡熊熊燃燒。

幾乎要灼燒掉他的理智。

趙志敬猛地抬起腳。

狠狠跺在身下的青瓦上。

只聽“咔嚓”幾聲脆響。

幾片厚實的瓦片應聲碎裂。

細小的瓦渣順著屋頂滑落。

砸在下方的街道上。

引得行人又是一陣驚呼避讓。

“定是這客棧有古怪!”

他咬牙低吼一聲。

念頭瞬間轉定——

說不定是客棧老闆通外敵。

或是藏了甚麼暗道。

才讓梅若華沒了蹤影!

這般想著。

他便欲轉身躍下屋頂。

返回客棧抓住那老闆。

哪怕嚴刑逼問。

也要問出梅若華的下落。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沉、即將動身的剎那。

昨夜那些被他沉溺於歡愉時忽略的細節。

卻如同黑暗中驟然閃過的電光。

飛快劃過腦海。

讓他的動作瞬間僵住——

是了,他想起來了。

昨夜兩人情到濃時、肌膚緊緊相貼的某些瞬間。

他雖被她身上的溫度與熱情裹挾。

心神俱醉。

卻也隱約捕捉到。

伏在他肩頭的梅若華。

身子曾有過幾次極力壓抑的細微顫抖。

那顫抖很輕。

輕得幾乎要被呼吸聲掩蓋。

當時他只當是女兒家初承人事。

難免羞怯緊張。

或是動情至深才難以自持。

未曾多想半分。

可此刻回想起來。

那顫抖裡。

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黯然。

甚至……是藏不住的悲慼。

像是有甚麼心事壓在她心頭。

連極致的歡愉都無法沖淡。

一個讓他心頭髮冷的猜測。

如同冰錐般驟然刺破了憤怒的外殼。

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浮現出來。

難道……是她自己離開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趙志敬便覺周身的氣血都似凝固了一瞬。

連屋頂的風,都變得刺骨起來。

這個念頭一起。

趙志敬再也顧不上去找客棧老闆的麻煩。

他身形一閃。

以比離去時更快的速度返回了房間。

這一次。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再像之前那樣驚慌失措地粗略檢視。

而是如同搜尋最細微的線索一般。

目光一寸寸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並無異常。

趙志敬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視線最終落在了凌亂的床榻枕畔。

之前因心慌未曾留意。

此刻凝神細看。

才發現枕頭靠近裡側的位置。

微微隆起一個不顯眼的小角。

他快步上前。

伸手探入枕下。

指尖立刻觸碰到了一方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帶著紙張特有觸感的物件。

趙志敬的手。

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

將那方信紙從枕下取出。

紙張潔白。

上面是墨跡書寫的一行行清秀字跡。

那筆觸他認得。

正是梅若華所書。

他剛才心急火燎。

竟然完全沒有發現這近在咫尺的留書!

看著手中這薄薄的信紙。

趙志敬的心。

一點點沉了下去。

昨夜所有的旖旎與歡愉。

此刻都化為了巨大的不安與冰冷的預感。

緊緊攫住了他。

他盯著那信紙。

竟一時沒有勇氣立刻閱讀。

趙志敬指尖微顫。

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幾乎已然坐實。

以他的聰慧。

結合昨夜梅若華那異樣的黯然與此刻的不辭而別。

信中的內容,他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定了定神。

強迫自己翻湧的心緒平復下來。

目光沉凝。

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那清秀卻帶著一絲決絕筆鋒的字跡。

映入眼簾:

志敬吾愛:

見字如面。

提筆時,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與你相伴這些時日。

方知何為男女繾綣。

何為刻骨銘心。

昨夜種種。

更是若華此生從未有過的歡愉與溫暖。

恍若夢中。

與你在一處。

我才真正活了過來。

曾經,我以為與玄風師兄相伴,便是情愛。

如今方知。

那或許只是年少懵懂。

錯將相依為命的師兄妹之情。

當成了夫妻之誼。

我的心,我的魂。

早已係於你身。

只願與你做一對尋常夫妻。

一世一雙人。

白首不相離。

然而,天意弄人。

此前療傷。

你為救我性命。

不得已動用秘法。

將玄風慘死的景象深植我心。

我知你全是為我好。

心中並無半分責怪。

可……可每當與你親近。

沉浸於你的愛憐之時。

那血淋淋的畫面便會不受控制地浮現腦海。

如影隨形。

如同詛咒。

刺得我心痛難當。

我深感自身乃不潔之人。

愧對於你這份深情。

玄風終究曾是我的丈夫。

他死於非命。

此仇此債。

若不了結。

我此生難安。

亦無顏面全然投入你的懷抱。

享受這份本該圓滿的幸福。

故此,我決意離去。

親自去尋那郭靖。

了結這段宿怨。

待我斬斷這前塵枷鎖。

便不再欠玄風甚麼。

這顆心方能徹底清淨。

完完整整地歸來予你。

到那時。

我便可一心一意。

只做你趙志敬的女人。

再無絲毫掛礙。

志敬,勿要掛念於我。

你如此出色。

武功蓋世。

英姿勃發。

將來必有無數佳人傾心。

切莫因我這般心有牽絆的不潔之人。

空誤良辰。

若……若他日有緣。

待我歸來之時。

你身邊尚容得下我。

我梅若華。

永是你的人。

紙短情長。

淚落沾襟。

若華 泣筆

信箋之上。

那娟秀的字跡旁。

果然綴著點點已然乾涸、卻依舊觸目驚心的淚痕。

如同凋零的花瓣。

烙印在紙張之上。

無聲地訴寫著執筆之人當時的肝腸寸斷與萬般不捨。

趙志敬握著信紙的手。

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早已猜到緣由。

但親眼看到這字字泣血、充滿決絕與深情的告白。

胸口仍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

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彷彿能看到。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她是如何忍著巨大的悲痛。

摸索著寫下每一個字。

那滾燙的淚珠是如何一滴滴砸落在信紙之上……

……

……

……

(尊貴的讀者大大,您好!

請幫小兔子發下好評!

多刷刷禮物!

謝謝讀者大大您的支援!

小兔子現在每天只能吃拼好飯!

小兔子好想吃肯德基,啊啊啊!

好想每天都吃肯德基,嗚嗚嗚!

我會努力碼字的,爭取每天都多寫一點給讀者大大看!

小兔子永遠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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