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透過雕花木窗靜靜流淌進臥房,將青紗帳幔染成朦朧的銀白。
溫泉的暖意猶在梅若華的四肢百骸間縈繞不去,卻比不過身側之人帶來的溫熱。
趙志敬將她輕輕安置在鋪著軟褥的榻上。
指尖拂過她散落枕畔的青絲,動作間帶著無盡的憐惜。
梅若華仰著臉,雖看不見,卻能清晰感受到趙志敬落在自己眉間、眼睫上的呼吸。
溫熱而潮溼,帶著難以言喻的珍視。
他的吻,起初如蝶棲花蕊,輕柔試探。
輾轉於她的額角、鼻樑,最終覆上她微顫的唇瓣。
她沒有絲毫閃避,反而微微仰首迎合。
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近。
近到能清晰地感知他胸膛下如擂鼓般的心跳。
與她自己的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兩人的衣衫不知何時都已悄然滑落,堆疊在榻邊,如同夜褪下的墨色。
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引得梅若華輕輕一顫。
隨即便被趙志敬更緊密的擁抱所溫暖。
趙志敬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在梅若華的脊背、腰際流連。
每一次撫觸都極盡溫柔,彷彿在對待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生怕一絲力道便會驚擾了這份靜謐的美好。
帳幔輕搖,曳動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如同風中糾纏的藤蔓,難分難解。
……
……
……
梅若華完全沉溺在這由他構築的感官世界裡。
視覺的缺失,讓觸覺、聽覺變得異常敏銳。
他每一次呼吸的加重,喉間壓抑的低喘,指尖在她肌膚上劃過的細微顫慄,都無比清晰地傳入她心間。
她以同樣熾熱的深情回應著。
指尖陷入他堅實的臂膀,在他背上留下無意識的、依賴的痕跡。
她的回應生澀卻毫無保留。
每一次輕吟,每一次戰慄,都訴說著全然的信任與交付。
夜還很長,他們的纏綿也似乎沒有盡頭。
汗水濡溼了額髮,氣息交融,不分彼此。
……
……
……
風停雨歇。
趙志敬終是精疲力盡。
擁著懷中溫軟的身軀、帶著心滿意足的喟嘆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唇角猶自噙著一抹慵懶而愉悅的笑意。
均勻的呼吸聲在耳畔響起。
梅若華伏在趙志敬汗溼未褪的胸膛上。
臉頰貼著他心臟的位置,靜靜聽著那強有力的、令人安心的搏動。
他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是她黑暗世界裡最熟悉、最眷戀的所在。
可就在這時,滾燙的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
一滴,兩滴……
悄無聲息地滲入他胸前的肌膚,洇開一小片微涼的水漬。
梅若華咬緊了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啜泣的聲音。
只有纖弱的肩頭在黑暗中抑制不住地微微聳動。
她就這般一動不動,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彷彿要將一生的淚都在此夜流盡。
佛要將一生的淚都在此夜流盡。
許久,許久,直到窗外的月色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她終於極輕、極緩地抬起身子。
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醒了他。
藉著朦朧的月光,她以目光細細描摹他熟睡的容顏。
儘管在她眼中只是一片模糊的輪廓。
她俯下身,花瓣般的唇輕輕印在他的嘴角。
停留了良久,帶著無盡的眷戀與刻骨的柔情。
隨後,她摸索著探向髮間,取下了那支黃金鳳頭髮簪。
冰涼的簪體在掌心漸漸被焐熱。
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撫過鳳凰的羽翼、嵌著的珍珠。
每一個細節都已深深印刻在心版之上。
最終,她將髮簪無比珍重地貼肉藏在胸前襟內。
那金飾緊貼著心口,傳來一絲沉甸甸的涼意。
隨後梅若華摸索著走到桌邊。
指尖先輕輕碰了碰硯臺的位置,確認後才緩緩研磨——
墨條在硯面上慢慢轉動,帶著細微的沙沙聲。
墨香漸漸在空氣中散開。
她又伸手探向桌角,摸到疊放的宣紙。
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憑著手感將紙鋪平整,邊角對齊桌沿。
縱使目不能視,她執筆的手卻穩得驚人。
指尖捏著筆桿,先輕輕在紙上頓了頓,找準起筆的位置。
隨後一行行清秀字跡便落在紙上。
每一筆都寫得極慢,卻力道均勻——
那些字不僅落在紙上,更像刻痕般,深深印在她漆黑的心幕上。
寫畢,梅若華放下筆。
指尖順著紙邊慢慢摸索,將信紙折得方方正正,疊成小巧的模樣。
再循著記憶中床榻的方向走去。
腳步放得極輕。
到了床邊,先俯身用手探到趙志敬的枕畔。
確認不會驚擾他,才將摺好的信紙輕輕壓在枕下一角。
生怕風一吹便會滑落。
做完這些,梅若華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繼續俯身,湊近他的臉龐。
沒有清晰的視線,她便藉著鼻尖縈繞的、熟悉的氣息。
一點點感知他熟睡的模樣——
指尖輕輕蹭過他蹙起又舒展的眉峰。
掠過他微抿的唇角。
每一寸觸感都格外清晰。
彷彿要將這模樣,透過指尖,牢牢記到極致。
很久很久之後,天色都快要亮了。
梅若華才依依不捨地直起身。
一步一頓走向房門。
每一次回頭都用盡全身力氣。
最終咬牙推開門,身影一閃,融入屋外的夜色裡,再無蹤跡。
室內宮燈依舊暖亮。
趙志敬沉浸在美夢裡。
對這一場無聲的訣別,渾然不覺。
……
……
……
(尊貴的讀者大大們!
這章原來我寫了一萬多字!
可惜一直不好透過,只能刪成現在這樣!
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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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一下可憐又無助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