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碧海潮生曲》仍在山谷中迴盪,忽遠忽近,如同情人的呢喃,又似魔鬼的低語,無孔不入地鑽入耳中,撩撥著人心最底層、最原始的慾望。
黃蓉和李莫愁雖被趙志敬及時點中了“曲池”“環跳”兩穴,雙腿僵直如木,雙臂也貼在身側動彈不得,但黃藥師那《碧海潮生曲》的魔音卻像無形的絲線,繞過經脈直鑽心神。
先前兩女也吃過不少菩斯曲蛇膽熬製的湯藥。
蛇膽本就帶著幾分燥熱,此刻再被簫聲裡的靡靡之音一催,兩人體內的情慾竟如被潑了熱油的火焰:
非但沒半點平息的跡象,反而因身體被牢牢禁錮,那股洶湧的燥熱沒了宣洩的出口,在四肢百骸裡橫衝直撞,燒得她們骨頭縫都發酥。
黃蓉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像浸了胭脂似的,從顴骨一路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著一層薄紅,宛如醉後初醒的嬌憨模樣。
晶瑩的汗珠從她光潔的額頭滲出,順著眉骨往下滑,掛在纖長的睫毛上,又滴落在小巧的鼻尖,最後順著下頜線滾進衣領裡,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她原本清淺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碎的顫音,到後來竟成了壓抑不住的嬌喘,一聲比一聲軟,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她想咬著唇忍住,可下唇被牙齒咬得泛紅,那聲息反而更顯勾人。
身體雖不能動,腰腹卻在本能地微微起伏,胸前玲瓏的曲線在淡粉色的衣衫下若隱若現,隨著呼吸輕輕晃動,連衣料都被汗浸溼了幾分,貼在肌膚上勾勒出柔美的弧度。
一旁的李莫愁更是不堪。
她素來冷傲,此刻卻也沒了半分道姑的端莊,素白的臉頰酡紅如霞,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面板上,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比黃蓉更能忍,起初還緊抿著唇,可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燥熱越來越烈,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到後來連牙關都咬不住了,壓抑的輕哼從喉間溢位,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媚意。
她的身體繃得筆直,卻在無人察覺處輕輕掙扎——肩頸微微轉動,想要緩解那股癢意;腳踝在地上悄悄蹭著,哪怕明知穴道被點,也忍不住想動一動。
她穿的素色道袍本就寬鬆,此刻被汗水浸得半透,腰間的繫帶鬆了些,隨著她細微的扭動,衣襬輕輕晃動,將她纖細卻不失柔韌的腰肢曲線襯得愈發明顯,連身後垂著的長髮,都有幾縷黏在了脖頸上,添了幾分狼狽的誘惑。
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熾熱的氣息,混著兩女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和汗水的清冽,變得格外曖昧。
那氣息像無形的網,裹著兩人壓抑的嬌喘、細微的掙扎,還有衣衫下若隱若現的曲線,構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
別說是尋常男子,就算是定力稍差的少林寺和尚見了,怕也會心神失守,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幫她們解開穴道——這般景象,簡直是把“誘人”二字刻進了每一處細節裡。
然而,這香豔無比的一幕,此刻卻絲毫影響不了趙志敬的心境。
趙志敬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臉色白得像張薄紙,嘴角掛著的血跡被他無意識地抿了抿,又溢位新的猩紅。
方才黃藥師那歹毒的音波衝擊,如同重錘砸在他心口,此刻體內氣血徹底亂了套,像脫韁的野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時而順著丹田往上湧,頂得他喉頭髮甜;時而又猛地往下沉,扯得小腹陣陣抽痛,連四肢百骸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下一秒經脈就要寸寸斷裂。
趙志敬最看重的《先天功》更是遭了重創,原本已摸到大成門檻的內息,此刻散得如同流沙,連凝聚都困難,多年苦修幾乎要付諸東流。
更要命的是,紊亂的氣血還在不斷衝撞心脈,稍不留意便可能氣絕當場。
這般生死關頭,別說黃蓉、李莫愁那兩張嬌俏的臉,就算此刻把天下珍寶擺在他面前,他也半點不會動心——在他極端自私的骨子裡,唯有自己的性命與修為,才是值得用一切去換的根本。
胸腔裡對黃藥師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那股“若能活下來定要將其碎屍萬段”的念頭反覆翻騰,可他知道現在不能亂。
趙志敬死死咬住下唇,藉著疼痛強迫自己冷靜,心中開始一遍又一遍默唸《九陽神功》的心法總綱: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
每念一遍,那如同驚濤駭浪的心神便穩一分。
這心法裡的禪意與堅韌,像一根定海神針,硬生生壓住了他體內亂竄的氣血,也擋住了《碧海潮生曲》殘留的魔音誘惑。
原本已有些模糊的意識漸漸清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內息的流向,甚至能勉強調動一絲微弱真氣,去安撫被衝亂的經脈——
正是這絲清明,讓他在內外交困的絕境裡,守住了最後一線生機。
趙志敬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皮肉裡,藉著這股刺痛穩住心神,開始嘗試引導那絲微弱的真氣。
他按照《九陽神功》的運功路線,讓真氣從丹田緩緩升起。
可剛走到膻中穴,體內亂竄的氣血便如同瘋狗般撲了上來,兩股氣流撞在一起,他喉頭猛地一甜,又一口鮮血湧到嘴邊,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浪費半點氣血。
他調整呼吸,將心法總綱念得更緩,試圖用“清風拂山岡”的意境包裹住那絲真氣,像用綿絮裹住火星似的,一點點避開紊亂氣血的衝擊。
真氣順著經脈慢慢爬,每走一寸都像在刀尖上挪步,經脈被摩擦得又熱又痛,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有好幾次,氣血的衝擊力差點讓他走火入魔,眼前陣陣發黑,耳邊甚至又響起《碧海潮生曲》的殘音,可他一想到《先天功》大成的可能,一想到死了就甚麼都沒了,便咬牙將那絲清明攥得更緊。
好不容易將真氣引到受損最嚴重的手少陽三焦經,他試著用真氣去溫養經脈的斷口,可剛一碰觸,便傳來鑽心的疼,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
他額上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得沒了血色,卻不敢停下——一旦中斷,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他只能一點點放緩真氣的流速,讓其像春雨潤田似的,慢慢滲透進受損的經脈裡,將那些斷裂的細小脈絡重新連線起來。
每修復一小段,他便覺得體內的劇痛減輕一分,雖然依舊虛弱,卻總算能勉強掌控住部分內息,不再像之前那樣任氣血橫衝直撞。
等他終於將這趟周天走完,重新將真氣收回丹田時,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但趙志敬眼中卻閃過一絲慶幸——至少,他暫時穩住了傷勢,沒讓情況繼續惡化,也為後續的療傷爭取到了時間。
……
……
……
山谷之外,一道青影正如鬼魅般穿梭於林木之間,速度快得驚人,身形飄忽,宛如沒有實質。
來人臉上戴著一張做工精巧、卻顯得木然無神的人皮面具,正是東邪黃藥師。
他一邊施展著絕世輕功,如同御風而行,一邊將一管玉簫湊在唇邊,那勾魂攝魄的《碧海潮生曲》正源於此。
他以內力將簫聲遠遠送出去,覆蓋大片區域,如同佈下了一張無形的音波大網。
自那日從陸展元口中得知,擄走自己女兒的惡徒身旁還有一位絕色道姑,且行為親密,黃藥師便怒火中燒。
他一路追蹤,在襄陽城外多方打探,從一些山民口中得知曾有一年輕道人重金聘請向導尋找異蛇蹤跡。
然而,當他順藤摸瓜,想要找到最終帶領趙志敬進入山谷的那幾個熟悉深山的獵戶時,卻憤怒地發現,那些人竟都已莫名其妙地“沒了蹤影”(被趙志敬滅口了)。
襄陽城外群山連綿,山谷無數,若無熟悉路徑之人引導,想要找到特定目標無異於大海撈針。
無奈之下,黃藥師想到了這個辦法。
他以《碧海潮生曲》為餌,這曲調專攻心緒,引動情慾。
在他想來,那全真教的叛徒趙志敬,身邊帶著兩位絕色美人,定然是個好色無厭之徒,絕無可能抵擋這魔音之力。
只要簫聲所及之處,那趙志敬必會心神失守,甚至醜態百出,他便能循著異常動靜輕易找到其藏身之所。
“趙志敬!你這欺師滅祖、誘拐我女兒的淫徒!待我找到你,定要將你抽筋剝皮,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黃藥師心中殺意沸騰,簫聲之中,那引動慾望的靡靡之音下,隱藏的是冰冷的殺機。
他吹奏得更加急促,身形更快,如同索命的幽魂,向著山谷深處掠去。
……
……
……
那勾魂奪魄的《碧海潮生曲》終於漸漸遠去,如同潮水退卻,山谷中令人心神不寧的靡靡之音逐漸消散,只餘下一片死寂和方才留下的狼藉。
盤坐在地上運功療傷的趙志敬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他緩緩籲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此刻,他無比慶幸自己這段時間近乎瘋狂的“進補”。
樑子翁那條寶蛇的雄厚氣血,無數菩斯曲蛇膽的精華,以及那頭不知吞噬了多少靈蛇的巨雕一身磅礴的生命元氣,此刻都成為了他救命的底蘊。
在《九陽神功》自帶的超強恢復力以及《九陰真經》中精妙療傷法門的共同運轉下,他體內那因氣血逆衝而受損的經脈,正被一股股精純而旺盛的氣血不斷溫養、修復。
充沛的底子讓他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恢復速度。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趙志敬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猛地側頭,“噗”一聲噴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
這口淤血離體,他頓時感到胸腹間那股滯澀劇痛消散大半,雖然內力尚未完全恢復,但傷勢總算是穩定了下來,不再有惡化之憂。
更讓他驚喜的是,福兮禍所伏!
在黃藥師《碧海潮生曲》那近乎摧毀性的魔音催逼下,他於極致的痛苦和心魔反噬中,精神意志被逼至絕境,反而陰差陽錯地體驗了一次“破而後立”!
那層始終無法悟透的《先天功》最後奧義——關於心境圓融,關於如何駕馭並最終超越自身熾盛氣血與慾望的關竅,竟在生死一線間豁然貫通!
此刻,趙志敬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傷勢痊癒後,再補充足夠的氣血能量,靜心修煉十餘日,便能水到渠成,將《先天功》推至前所未有的大成圓滿之境!
喜悅之餘,現實的危機立刻浮現。
他現在身體重傷,內力也耗損嚴重,根本無法與人激烈動手。
而黃藥師……以那東邪的能耐和性子,既然用出了《碧海潮生曲》,必然很快就會循跡找來!
如果先天功大成的趙志敬自然不懼黃藥師,甚至渴望與五絕一戰。
可現在,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刻!
黃藥師見到自己“拐帶”他女兒,又見自己此刻狀態,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下殺手!
念頭飛轉,趙志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剛剛從情慾中掙扎出來、尚且渾身酥軟無力的黃蓉身上。
一個計劃迅速在他心中成形。
……
……
……
隨著簫聲餘韻漸漸消散在山谷裡,黃蓉和李莫愁體內那股翻湧的燥熱才緩緩退去。
意識回籠的瞬間,方才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自己俏臉酡紅地嬌喘,身體不受控地扭動,連衣衫都被汗水浸得貼在肌膚上,那副意亂情迷的模樣全落在了自己心愛的敬哥哥眼裡。
黃蓉猛地咬住下唇,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燙得能煎熟雞蛋。
她偷偷抬眼瞥了趙志敬一眼,見他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又慌忙低下頭,連耳根都紅透了。
方才她還在心裡暗罵自己失態,可一想到趙志敬剛才吐血的模樣,愧疚和擔憂瞬間壓過了羞恥——他是為了護著自己,才被爹爹的簫聲所傷,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自己該怎麼辦?
李莫愁也好不到哪裡去,素日裡冷傲的眼神此刻滿是慌亂,她悄悄攏了攏凌亂的衣襟,視線落在趙志敬嘴角的血跡上,心像被揪了一下。
方才她被情慾衝昏了頭,可此刻清醒過來,滿腦子都是敬哥哥受傷時的模樣。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又疼又急,恨不得替他受這份罪。
就在這時,趙志敬強撐著站起身,臉上擠出溫柔的笑容,一步步朝她們走來。
他伸出手,手法輕柔地解開了黃蓉的穴道,又轉身解開了李莫愁的。
穴道一解,黃蓉再也忍不住,踉蹌著撲到趙志敬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敬哥哥!你剛才沒事吧?我看到你吐血了,嚇死我了!”
她抓著趙志敬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倒下,眼神裡滿是依賴和擔憂。
李莫愁也立刻上前,從另一側抓住趙志敬的胳膊,眉頭緊緊蹙著,語氣裡滿是心疼:“志敬,你的傷怎麼樣?疼不疼?要不要先坐下休息?”
她看著趙志敬蒼白的臉色,心裡又氣又急,氣自己剛才沒有把持住,更急趙志敬的傷勢。
黃蓉擦了擦眼淚,滿臉愧疚地哽咽道:“敬哥哥,對不起!剛才那是我爹爹的《碧海潮生曲》,他一定是來找我的,不小心誤傷了你……都是蓉兒不好,連累了你……”
她說著,又要掉眼淚,抓著趙志敬手臂的手更緊了,滿心都是自責。
可這話落在李莫愁耳裡,卻像一根火柴點燃了炸藥桶。
她本就對黃蓉和趙志敬走得近滿心不滿,剛才又因黃藥師的簫聲出盡洋相,此刻所有的怨氣都找到了宣洩口。
她猛地甩開黃蓉的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美目含煞地指著黃蓉厲聲道:“你少在這裡假惺惺!對不起有用嗎?!你那個該死的爹,把志敬傷成這樣!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自從你來了之後,敬哥哥就沒遇到過好事!你趕緊離敬哥哥遠一點,別再連累他!”
黃蓉本就愧疚,被李莫愁這麼一罵,頓時也惱了。
她抬起頭,毫不示弱地瞪著李莫愁,反唇相譏:“你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自己把持不住,心思不正,才會被簫聲所乘!你一個叛出古墓派的壞女人,還有臉來說我?敬哥哥才不會被你挑撥離間!”
“你說誰是妖女!”李莫愁氣得渾身發抖,眼神裡滿是殺意,“我看你才是個只會仗著爹爹胡作非為的嬌縱丫頭!敬哥哥要是跟你在一起,遲早會被你害死!”
“你放屁!敬哥哥最疼我了,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黃蓉也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抓著趙志敬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權。
兩女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眼神裡滿是對彼此的敵視,恨不得立刻動手教訓對方。
她們抓著趙志敬的手臂,都想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完全忘了趙志敬還受著重傷,身體被她們拉得微微晃動,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趙志敬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只覺得一陣頭痛欲裂,無奈地抬手扶住額頭,心中那利用黃蓉來牽制黃藥師的計劃卻愈發清晰。